
徐漣(中國國家畫院副院長):作為中國國家畫院策劃推出的扶持項目“燦若星河——畫院(青年藝術家)優秀創作成果展覽”中第一個亮相的集體項目,太行巖彩畫以其群體性的面貌和藝術創作的地方性與創新性特色,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一個原本以十年為期的太行巖彩畫創作計劃,在進行到第三年的時候,就已驚艷亮相,帶給藝術界很多驚喜與新的思路,也讓我們看到了以冀勝利為代表的邢臺地區文藝界領導對太行巖彩畫的扶植與打造。巖彩畫的創作中國自古有之,發展到今天,以蔣采蘋等為代表的工筆重彩畫家,更是以創新精神和現代意識,開掘了重彩畫的傳統資源,以道器結合的理念把提升重彩畫的精神性和發揮材料的燦爛性密切結合起來,為現代重彩畫的發展與開拓奠定了基礎,也為重彩畫的現代普及作出了貢獻。我想太行巖彩畫未來還是要將巖彩畫的創作放置在10年、20年,甚至更長的時段內去規劃,這一次展覽的成功舉辦,對他們來說不僅是激勵,也帶來了新的任務:未來怎樣綜合評估太行巖彩這一材料的特殊性,如何培養太行巖彩畫的領軍人物和創作群體,以及怎樣更好地定位、定義太行巖彩畫,如何找到工藝品與藝術品之間的合適位置,從而解決藝術家創作的持久性問題等。總而言之,太行巖彩畫未來的發展路徑是非常多元的,前景無量。
冀勝利(邢臺市文化廣電和旅游局黨組書記、局長):此次“太行巖語——邢臺太行巖彩展”的舉辦,給了我們很多底氣,因為我們有這么多作品,并且大家給我們的反饋大都是正向的,我們對太行巖彩創作的方向愈發明朗和堅定。未來,我們會進一步朝著打造“太行畫派”去努力,我想要打造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畫派,不僅需要一個相對龐大的創作群體,我們還要有屬于自己的名家和名作、有社會和學界的認可與支持,這都需要我們的努力和堅守。在不久的將來,如果太行巖彩畫發展得很好,我還想以它為中心,在邢臺努力發展文旅相融合的完整產業鏈,并以此反哺藝術創作,更好地推動太行巖彩畫的發展。我們當前面臨著一個個岔路口,也希望通過今天的研討會,讓各位專家給予我們更多的建議。
尚輝(中國美術家協會美術理論委員會主任):首先,我們今天在中國國家畫院、在《中國美術報》社舉辦此次展覽和研討會,就證明邢臺太行巖彩已經登上了更廣闊、更專業的舞臺,取得了階段性勝利。未來,太行巖彩畫要朝著成為一個固定的、大家公認的學術概念去努力,不僅僅是巖彩畫中一個非常小的地方概念,而是在學術上站得住腳的、有自己獨特美學意蘊的學術概念,即我們要明晰太行巖彩和別的巖彩有沒有重疊,其自身獨特的限度是什么,而這個限度就是大家未來創作的方向。再者,我認為在日后的創作中,我們要將太行山本身豐富的文化意蘊、歷史記憶,甚至是描繪太行山的優秀藝術作品,賦予到太行巖彩畫的創作中,只有這樣,太行巖彩畫才能擁有學術概念的底蘊、內涵、歷史與傳承,才能真正向著一種視覺藝術邁進。最后,就我今天對展覽中這些已有的藝術作品的評估,我認為太行巖彩畫描繪的,或者說最應該表現的,仍然是太行山的鄉土文化。我認為太行巖彩畫追求的是太行審美本體的古樸、稚拙與鄉土。就像是我們研發出的巖彩“云夢白”,是一種夾雜著米黃色溫情的白色,是一種蘊含著太行山川文化色彩的白色。我們怎樣在有限的巖彩中,尋找到藝術創作審美意蘊的突破,我想這都是未來邢臺的藝術家需要努力的方向。
王魯湘(中國國家畫院研究員、李可染畫院理事長):在我的理解中,巖彩畫就是指采用研磨顆粒度較粗的礦物顏料進行創作的、畫面中清晰可見礦物質質感的藝術作品。剛才我看到太行巖彩畫在藝術創作的過程中,也在主動尋找獨屬于太行山區域的巖彩,并自制了六種顏料,真正實現了以區域色彩描繪區域文化的守正創新,我認為值得肯定。近些年,國內的巖彩畫也越來越受到年輕藝術家的歡迎,他們利用巖彩的質感和肌理,創作出了很多藝術的新樣式和新風格,這都體現出了材料在藝術創作中的重要作用。某種程度上說,材料或者顏色的品質決定了作品的飽和度與藝術品位。我相信,太行巖彩畫一定能創作出別具一格的藝術作品。
陳池瑜(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此次展覽的規模雖然不大,但十分有特色,也充分展現出了當前太行巖彩畫的發展情況,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對邢臺地區美術界在巖彩畫方面取得的成績表示肯定。從冀勝利的發言中,我們得知邢臺已經將巖彩畫納入到其整體發展規劃中,可謂藝術視野開闊、文化站位很高,我期待未來能聽到更多有關太行巖彩畫的好消息。當然,我也想提出幾點建議:首先,如果未來想要打造太行畫派或者說太行巖彩畫品牌,那么在一些展覽、活動中還是應該使用“太行巖彩”“太行巖畫”這樣的詞語比較直接,傳播效果會更好;再者,大家需要思考怎樣通過太行巖彩這種獨特的材料表現出太行山地域的獨特風情,并創作出標志性作品,唯有這樣,外界才會對太行巖彩畫有更多的了解與認知,或許以后可以舉行一些“草圖匯看”,讓專家學者到邢臺創作現場,為大家提供創作指導;最后,其實在中國畫的發展中,我們一度“丟掉”了對色彩的表達,“丟掉”了對于巖彩畫的探索與發展,我認為太行巖彩畫對礦物顏色的發現以及對巖彩畫的發展,都有非常明確的社會意義。我也期待著太行巖彩畫通過對現當代太行藝術名家風格的借鑒,讓中國傳統繪畫中“隨類賦彩”這一概念回歸,重新認識到色彩在中國畫中的重要位置。
王雄飛(中國美術學院巖彩畫研究所所長):三年前,冀勝利跟我說要扶植巖彩畫的創作,我很興奮。因為由政府部門牽頭,涉及畫院、高校和美術館多維一體的系統巖彩學科建設,尤其在地方,邢臺是第一個。而且最終從事巖彩畫創作的藝術家,都擁有深厚的傳統繪畫功底,大家擰成一股勁兒,取得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今天的展覽就是明證。巖彩畫通過特殊的材料與傳統的架上藝術拉開了距離,但又蘊含在各種形式的藝術創作中,諸如全國美展的綜合材料繪畫和壁畫展區中,都有不少借助巖彩畫展開創作的作品,所以巖彩畫的發展對中國繪畫的豐富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打開了藝術家的創作思路,拓展了大家的藝術表達。由此來看,推動巖彩畫本身的發展,也是當前中國繪畫所迫切需要的。太行巖彩地域特色非常明顯,在當前各種藝術形式與表達充溢的社會中,可以說它的出現,有一種家鄉的味道,讓人感覺非常親切、非常舒服。當然,太行巖彩畫目前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大家一起去努力探索、努力描繪、努力拓展,我相信太行巖彩畫定會為中國巖彩畫的發展作出貢獻。
李曉柱(中國國家畫院人物畫所所長):非常高興能夠看到來自我家鄉的展覽,我為他們的藝術創作能夠走出來、走到中國國家畫院而感到高興。巖彩畫在中國的歷史非常悠久,而這次邢臺太行巖彩畫展是在中國傳統重彩畫基礎上的創新與突破。藝術家聯合地質隊,從發現礦物到一步步提煉出獨特的礦物顏料,并用這片土地上的顏色再去描繪這片土地,我覺得他們是真正找到了一個非常有地域風格與自身獨特性的繪畫題材和方式。而且他們的這種創新,對我們這些傳統中國畫家來說,都是一種啟發,即怎么樣在自己的藝術創作中做到守正創新。
陳明(中國國家畫院理論研究所所長):看完今天的展覽,我主要想談三方面的問題。第一,就是巖彩和繪畫的關系,最早巖彩畫出現在敦煌壁畫,因為相對偏遠,且描繪在山石上、需要長時間保存,因此大量采用了地域性色彩,諸如赭石、青金石等。這樣的情況在克孜爾、龜茲壁畫中大量存在,也就是顏料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繪畫的風格,甚至帶有某種局限性。那么太行巖彩跟太行山創作題材之間的關系是什么?對形成地域性風格,能起到什么作用?都是需要我們思考的問題。
第二,打造太行畫派需要做哪些努力,我們知道古往今來能被稱之為畫派,在創作題材、創作理念、創作手法等方面,都有一種群體性的力量,諸如黃山畫派、長安畫派、吳門畫派等。我們有沒有形成太行畫派的條件,像是有自己的代表畫家、有自己的創作路徑、創作群體、創作特色、開放性的空間,也是我們需要考慮的。
第三,后期創作的方向。今天展覽中的作品,在題材內容方面非常豐富,對太行山地區人文與自然環境的表現也比較豐滿,所呈現出的質樸感、厚重感,都很有沖擊力。日后,我們在發展過程中,要更多地探索作品的藝術技巧、語言風格和藝術內涵與格調,力爭抓住特點、多方用力,未來自然而來。
王天勝(現代工筆畫院院長、中國工筆畫學會顧問):如果從中國繪畫使用的原料看,遠古的原始巖畫就是工筆重彩的源頭。據考古發現,原始巖畫的紅色含有較多鐵質,由此,可以推斷它是一種礦物質顏料。在制作巖畫的過程中,“畫家們”將赤鐵礦磨制成粉,調和牛血等制成調和料,并用手指或羽毛等工具蘸著顏料繪制于巖壁之上。這些原始繪畫盡管經歷了數千年的歲月,卻仍保持如初,充分證明了礦物質顏色具有穩定且不易變色的特性。這也是礦物質顏料在中國畫的創作中發揮其特性并一直沿用至今的緣故。無論是敦煌的壁畫,還是唐宋時期的卷軸畫,抑或是元代的永樂宮壁畫、明代的法海寺壁畫等作品,都大量使用天然礦物質石青、石綠、朱砂、朱瞟、金、銀、云母等顏色,表明了礦物質顏料在中國畫運用的原始性及重要性。我很高興邢臺地區能選擇著眼太行巖彩,通過發現新的礦物質顏料,并遴選出具代表性的色彩,描繪太行山地區的人文歷史、自然風光和新時代太行山地區人民的新生活。這不僅是對中國傳統工筆重彩畫的繼承,也實現了繪畫材料、語言樣式、內涵風格等方面的創新與突破。期待未來能看到更多、更好的太行巖彩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