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關鍵事件的包公故事非物質文化遺產信息資源聚合研究

摘 要：包公故事是我國國家級民間文學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其內涵在長期的歷史活態流變中發生了多次變革，這期間產生、積累了大量豐富而多樣的信息資源。以流程性、可視化的表達方式，對包公故事的內涵及其非物質文化遺產特質進行演繹有著重要的意義和價值。文章以關鍵事件為切入點，提取包公故事流變過程中的系列關鍵事件和相伴而生的信息資源，理論分析關鍵事件技術應用于包公故事非物質文化遺產信息資源聚合的適切性，并以包公故事中的著名公案故事《貍貓換太子》為例進行例證展演，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信息資源組織管理提供參考路徑。

關鍵詞：包公故事；非物質文化遺產；關鍵事件；信息資源組織；可視化

分類號：G272

Research on Aggregation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Information Resources of Stories of Bao Gong Based on the Critical Incidents： Take the Wild Cat Exchanged for Crown Prince as an example

Dai Yang， Zou Fengyun

（ School of Management， Anhui University， Hefei， Anhui 230601 ）

Abstract： The stories of Bao Gong are an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of Chinese folk literature， and their connotations have undergone many changes in the long-term historical dynamic shifts. Along with these changes， a large number of rich and diverse information resources have been generated and accumulated. It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and value to interpret the connotations of Bao Gong’s stories 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by means of procedural and visual expression. This paper takes the critical incidents as the starting point， extracts the series of critical incidents in the evolution process of Bao Gong’s stories and the accompanying information resources， theoretically analyzes the appropriateness of applying the critical incident technology to the aggregation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information resources with Bao Gong’s stories， and takes the famous public case story the Wild Cat Exchanged for Crown Prince from Bao Gong’s stories as an example to demonstrate. It provides a reference path for the organization and management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information resources.

Keywords： Stories of Bao Gong；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Critical Incidents； Information Resource Organization； Visualization

包公故事是民間文學類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非遺”）。自北宋包拯人物形象建立后，包公故事層出不窮，并隨著時代變遷和社會影響而形態相異。歷史的漫漫長河之下，對于包公故事的不同表述和闡釋記錄構成了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通過這些歷史文獻、檔案資料，可了解包公故事的形成和演變，有助于非遺的研究和開發，但由于包公故事包括文獻、檔案、多媒體等各種形式的信息資源，體量大、數量多，且較為分散，這對于推進和發展包公故事非遺的活態研究具有不利影響。關鍵事件為條理匯集包公故事信息資源提供了角度，具體來說，須先提取包公故事演變過程中的關鍵事件和圍繞關鍵事件的相關佐證文獻、檔案等信息資源，將這些信息資源以關鍵事件的發展流程排序，從而跟隨包公故事歷史流變整合信息資源。關鍵事件應用于非遺信息資源的聚合，一方面明晰了非遺形成和演化的過程，另一方面能夠提升非遺的信息資源聚合邏輯性，有助于非遺信息資源的管理和非遺的保護與傳承。基于此，文章以包公故事中的著名故事——《貍貓換太子》為例，通過關鍵事件技術提取其發展節點，圍繞關鍵節點聚集關鍵信息資源，提供非遺演變和信息資源的可視化途徑。

1 相關概念

1.1 關鍵事件

關鍵事件法由美國匹茲堡大學心理學教授 J.C. Flanagan于1954年提出[1]，是研究者針對某個特定的領域或者主題搜集故事或者關鍵事件，并采用內容分析法對其中有效或者無效的行為進行分類處理，深入分析后得出研究結論的方法。[2]關鍵事件技術廣泛應用于軍事、教育、心理、管理、旅游等領域。由關鍵事件分析所得出的結論較為寬泛，可從關鍵事件影響和后果出發，也可從關鍵事件發端和起因入手。另外，對于單個關鍵事件的分析固然重要，多個關鍵事件的整合分析也應當受到重視，特別是文化遺產領域，其在悠久的歷史演進中形成了多事件存在的局面，但目前該方面的研究較為單薄甚至存在空白，亟待探究與跟進。因此，結合專家學者的研究結果以及本文的研究對象和研究特點，筆者在利用關鍵事件進行分析時將會重點關注關鍵事件的始與終，并注重多事件的串聯分析。

1.2 非遺信息資源聚合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非遺的定義為：“被各群體、團體、有時為個人所視為其文化遺產的各種實踐、表演、表現形式、知識體系和技能及其有關的工具、實物、工藝品和文化場所。”[3]非遺信息資源即以非遺項目為中心的相關知識、檔案、圖書資料、歷史文獻、網絡資訊等信息資源[4]，所涉范圍廣而雜。按照內容，本研究將其劃分為本體非遺信息資源和衍生非遺信息資源。以包公故事為例，本體信息資源是記錄包公故事及其傳承與發展歷程的材料，能夠反映包公故事產生、發展和變化的歷史過程；衍生信息資源則是包括包公故事傳承人基本情況，相關傳承活動記錄，申報省級、國家級非遺時所形成的必要材料等本體內容之外的，但對包公故事記憶留存具有重要意義的內容。非遺信息資源聚合管理是指以某種恰當的邏輯將信息資源集合成一個利于管理、便于利用的有機整體，以達到非遺知識管理的目的。除了傳統的檔案式管理方式[5]，學者們相繼提出了利用元數據框架[6]、主題圖技術[7]、知識本體構建[8-9]等分類組織方法以實現非遺信息資源的合理化管理與呈現，但這些方法皆注重對現有資源內容的分類整合，少有從非遺流變角度對非遺信息資源進行聚類，本研究則是作此方面的嘗試。

1.3 包公故事

包公故事是流傳于民間、與宋代政治家包拯相關的傳說與故事集。包公故事大多依靠人們口耳相傳，部分故事被整合應用于話本、傳奇小說、戲曲、雜劇、說唱中而保留至今。2021年，包公故事被列入第五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從內容構成上來看，包公故事由出生和少年時代、斷案執法成年時代、逝世與逝世后傳說時代三階段構成，分別反映出包公聰慧機智、勤奮好學的童年形象，鐵面無私、料事如神、不畏權貴的清官形象，以及明鏡高懸、震懾人心的神化形象。[10]包公形象之所以得以建立甚至受到神化，是因為人們自古以來對冤假錯案的憤恨和對正直清廉、為民申冤官員的向往。包公故事的流傳表達了對貪官污吏的諷刺和對當朝官員的要求與訓誡，同時，包公故事的精神意涵也啟迪著社會大眾，為民眾提供了良好的行事范本，其存在與傳播有助于古往今來社會價值觀的建立。

2 基于關鍵事件的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聚合的優勢分析

2.1 資源整合：故事流程串聯化

非遺的歷史流變探究和關鍵事件法的內容分析的行事思路相呼應，即提取關鍵線索而提升研究與管理的效率。包公故事自宋代流傳至今，其間受到各時代的生活和思潮的影響以及著名文學家、戲曲家的改造，包公故事的文本內容、情節細節、人物塑造也隨之變動。[11]關鍵事件的提取與分析可探求每一次的革命性變動，而每次變動的匯集與串聯就構成了包公故事演化的全過程。與事件相關的文獻、檔案、材料等是闡釋變動必要的證據，佐證演化過程的成立，同時也實現了非遺信息自身的資源整合。使用關鍵事件法整合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與傳統的分類匯總有所不同，關鍵事件線索更好地將廣泛分布的異構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進行主題式地聚合，而不是簡單地根據載體類別進行資源劃分。

2.2 知識組織：知識體系結構化

關鍵事件法可橫向分析事件發生的環境因素、事件的起因經過以及事件所帶來的影響，縱向上可利用關鍵事件群展示事件與事件間的關聯與異同，并進一步探究產生異同的原因。橫、縱雙向探析各個關鍵事件，可將包公故事相關知識有機組織和聯合，形成網狀知識體系結構。橫向上，根據事件發生的時間、環境背景以及包含起因、經過、影響的完整過程，可分析該事件階段的發展勢態，并以此聚集與事件相關的信息資源；縱向上，根據事件內容自然地將信息資源進行劃分，形成了具有演變前后關系的無數非遺信息資源群，還可根據事件的相關程度將相似事件合并處理，形成大類，以大類聚合信息資源既保留了關鍵事件的分類聚合邏輯，又強化了信息資源之間的關系。

2.3 信息導航：信息結果可視化

基于關鍵事件的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聚合的最終結果將以圖表的形式呈現。從整理者角度分析，一方面，流程圖是表達事件演變的重要方式之一；另一方面，采用圖表整理事件的匯集分析、信息資源的列舉佐證也最為清晰、方便。于整理者而言，可視化處理可增加其邏輯性和直觀性，使結果更為完整清晰。從用戶角度分析，圖表將復雜的演變流程和信息資源以易于理解的方式呈現出來，通過顏色、大小、形狀等視覺元素的組合，可直觀地反映不同事件之間的差異和聯系，為受眾提供便利和關鍵信息資源指引，有助于用戶理解、分析、共享包公故事。

3 基于關鍵事件的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聚合思路

3.1 關鍵事件提取

關鍵事件提取是根據包公故事形成與演化的過程，將其分解成相對內聚、獨立、有意義的事件集，并從中提取出對其發展具有重要影響或具有轉折意義的關鍵時間與事件節點。[12]因文化遺產的流變是隨時間變化而推進的，根據時間順序查找關鍵線索是包公故事關鍵事件提取的基本行事方式。另外，包公故事發展中的關鍵事件提取須注意以下幾點因素：（1）時代更迭對包公故事發展的影響，如宋代重文輕武與元代重武輕文是否造成了包公故事內容和包拯人物形象在兩個時代存在差異；（2）社會表達形式的變動對包公故事的影響，如元雜劇、明清志怪小說的盛行對包公故事的塑造結果有何不同；（3）是否存在影響力巨大的作者介入包公故事的創作而引起了社會的轟動；（4）政策態度的轉變對包公故事的影響，如中國成為《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締約國，建立了專門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法》等；（5）包公故事成為非遺項目，具有項目主體意識后所做出的申遺、傳承人申報等工作對包公故事的積極作用。

3.2 信息資源搜集

關鍵事件提取與信息資源信息收集相輔相成，被判定為關鍵事件，與之相關的信息資源才具有重要佐證意義；而沒有文獻、檔案等相關信息資源提供的線索也就無法判定某事件是否具有重要影響力、能否成為關鍵事件。因此，在基于關鍵事件的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聚合中，“關鍵事件提取”和“信息資源收集”應當同步進行。由于包公故事在千年發展流變中形成的文獻、檔案、資料等信息資源多而雜，因而信息資源搜集需要注意求精不求廣，與關鍵事件高度相關的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才需搜集匯總，以免贅述過多而造成煩冗雜亂。同時，信息資源之間也存在重要程度差距，可對信息資源做出適當地層次劃分，區分主要信息資源與次要信息資源。

3.3 關鍵事件分析

在關鍵事件提取和信息資源搜集后，需要分析關鍵事件的屬性，并進行結構性描述。這一步需要回答三個問題：第一，事件于什么時間、在何種環境（包括背景）之下發生；第二，事件由誰主導，具體發生了什么；第三，事件怎樣產生影響，產生了什么樣的關鍵作用。為確保事件的完整性和真實性，描述須達到充分、清晰和確定的要求。因此，項目中的一個關鍵事件可分析描述為：

關鍵事件Ei：

（1）At[時間]+Under[環境]（注：事件發生的時代或時間，以及發生的政治或自然環境）

（2）What happened （注：包含主謂的完整事件經過）

（3）What effect （注：事件帶來的影響，特別是對非遺傳承產生的影響）

3.4 可視化表達

進行關鍵事件提取、分析后，則可用表格的形式橫向記錄事件發生的時間、背景、經過、影響以及相關的重要信息資源，然后縱向匯總多個關鍵事件，通過事件串聯后的流程梳理，以流程圖的形式展示演變經過，從而達到可視化表達的目的。對成果進行可視化展示有利于深入理解包公故事各語境中的生存狀況和發展狀況，找出其發展歷程中發生的重大事件，匯集和劃分重要文獻和檔案等，并為未來包公故事的研究和發展奠定基礎。

四大步驟組成了基于關鍵事件的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聚合思路，如圖1所示，基于信息資源搜集完成關鍵事件提取，再對關鍵事件進行背景、過程、影響三維分析，最后將事件連同非遺信息資源以可視化形式整理輸出。

4 包公故事《貍貓換太子》關鍵事件展演實例

本研究以包公故事中的著名公案故事《貍貓換太子》為例，通過關鍵事件提取、信息資源搜集、關鍵事件分析，探究《貍貓換太子》故事的歷史演化過程，并根據演化過程聚合其信息資源，以圖表的形式展現《貍貓換太子》信息資源聚合結果。根據文獻查找與分析，筆者提取了14個《貍貓換太子》的關鍵事件，通過填補前文分析的關鍵事件結構性描述屬性，對《貍貓換太子》演變過程中的14個關鍵事件進行了具體分析，并附以相關信息資源。依據事件性質和影響，將14個關鍵事件劃分為5個關鍵事件集以便進一步匯總，分別為“起源傳播”“拓展變革”“繁榮興盛”“改良重生”“保護傳承”。表1即是通過表格梳理《貍貓換太子》故事演化過程中各關鍵事件發生的時間和環境、具體經過、產生的影響以及相關信息資源，而完成的事件集合和信息資源的匯編。

另外，還可以圖片的形式更加清晰地展示《貍貓換太子》故事的演化過程，完成其信息資源聚合研究。圖2與圖3即包公故事中的重要子單元《貍貓換太子》的演化過程及其重點信息資源聚合可視化的實例。筆者首先根據前文關鍵事件分析以圖塊的形式切分出五大事件集，在每個事件集圖塊的右上方將事件集中的具體事件列舉出來，并通過不同圖形展示各事件之間的關系，如事件集一“起源傳播”中，采用放射圖的形式表述“貍貓換太子”故事的藍本由宮廷起源向民間傳播的過程。探究演變過程的目的是跟隨演化流程匯集信息資源，以事件集三“繁榮興盛”為例，清朝“貍貓換太子”故事基本定型后產生了大量社會化作品，以中心圖的形式就可將不同內容、不同形式的信息資源匯集，從而建立資源間的聯系，使信息資源不再以分散的狀態單獨存在。

5 結 語

本研究根據包公故事歷史流變性和偶有突變性的特點提出了以關鍵事件技術聚集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的方法。應用關鍵事件技術使包公故事中各子單元的發展流程得以顯現，從而依據流程串聯信息資源。關鍵事件分析能夠帶來信息資源聚集，關鍵事件集聯合分析使信息資源完成外部劃分和內部聯系，而流程和劃分的結果適合以圖表形式顯現，這也契合了知識信息可視化的需求。在論證關鍵事件適合應用于進行包公故事非遺信息資源聚合之后，筆者提出基于關鍵事件的包公故事信息資源聚集流程步驟，通過時間線索等關鍵要素的考量以及信息資源的搜集和佐證，判斷、提取關鍵事件，再依據事件發生的時間環境等背景要素、事件發生的經過及其產生的影響三個方面對關鍵事件進行系統分析和結構性描述，如此一來，便將關鍵事件、關鍵事件內涵、信息資源三者統一于一體，以達到根據關鍵事件發生流程聚集信息資源的目的。基于此，本研究以包公故事中的子項目《貍貓換太子》為例，對“起源傳播”“拓展變革”“繁榮興盛”“改良重生”“保護傳承”5個事件集、14個關鍵事件進行梳理，探究了其從宋宮廷實事到民間流傳，再到元、明、清時不斷加以人物和元素的變動和定型，又于民族危亡、時代變換之際受挫后重整旗鼓，最后由政府介入以非遺項目的形式加以保護的關鍵事件全過程。依據具體事件和整體流程將相關信息資源匯集整合，并通過圖表直觀地展現了非遺項目的發展和信息資源情況，對非遺信息資源匯總具有重要意義。不過，以《貍貓換太子》為例的實例展演屬于小數據量的人工匯總研究，在未來，還應注重大數據理論和技術在此類研究中的運用，以實現非遺信息資源的海量聚集。

*本文系合肥市2024年度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大眾敘事語境下包公文化當代闡釋路徑探究”（項目編號：HFSKQN202409）和安徽省社科創新發展研究攻關項目“皖南傳統手工技藝類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敘事性闡釋及呈現研究”（項目編號：2023CX088）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貢獻說明

戴旸：確定論文框架，修改與審定論文；鄒鳳云：選取與分析案例，撰寫與修改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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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