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招生制度改革對德國技術技能人才的培養具有重要意義,促進了生源結構從“多而全”走向“專而精”,報考要求從“單一”走向“多元”,評價標準從“公平”走向“效率”,招生監管從“共治”走向“自治”。借鑒德國經驗,我國高等職業教育招生制度應該“以教促考”,加強育人與招生的聯系;法定技能經驗準入,制定適宜的招生條件;合理配置招生名額,提升“學生—學校—專業”的匹配度;完善相關考試法,保證院校招生自主權。
關鍵詞: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招生制度;應用性
中圖分類號:G719"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2-5727(2025)02-0084-06
2022年12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深化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改革的意見》,提出“擴大應用型本科學校在職教高考中的招生規模”。應用型本科高校作為促進“職業專科—職業本科/應用本科—專業碩士—專業博士”一體化發展的關鍵節點,其招生制度的改革勢在必行。德國應用科學大學已經建立了前后銜接的本科、碩士和博士三級學位體系。本研究從“招誰”“怎么考”“怎么招”和“由誰招”四方面梳理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招生制度的特色,以期為我國選拔技術技能人才提供借鑒。
一、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招生制度改革的動因
德國工業4.0的背景下,失業人口寄希望于繼續求學以提升知識與技能水平。同時,應用科學大學畢業生強烈的升學訴求迫切要求德國應用科學大學調整高等教育結構以實現學術型和應用型人才分類招生。
(一)滿足技術技能人才“回爐重造”的需求
2015年12月,德國聯邦職業教育與培訓研究院(Bundesinstitut für Berufsbildung)發布《工業4.0及其帶來的經濟和勞動力市場變化》(Industry 4.0 and the Consequences for Labour Market and Economy),預計到2025年,工業4.0將帶來43萬個新的工作崗位,6萬個被智能化系統所取代的工作崗位,49萬個以上的傳統工作崗位將消失。[1]但是,人力資源市場上現存的初級職業技術人員尚達不到就業標準。德國25至64歲年齡段人群中55%的人員擁有中級資格和學歷(擁有高中及高中畢業后非高等教育類資格和文憑),比例明顯高于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簡稱OECD)平均水平(43%),這要歸功于德國良好的雙元制職業教育體系。此外,這部分人群的就業率(82%)明顯高于OECD平均水平(75%),體現了德國職業教育的突出優勢。[2]勞動力市場上技術技能人才結構失衡狀況要求高等教育機構調整職業教育與培訓方案,通過擴大雙元制項目,提供初級學習和繼續學習課程,以此來解決失業與轉崗人員知識與技能結構不達標問題,緩解結構性失業。例如,巴登-符騰堡州合作州立大學(Duale Hochschule Baden-Württemberg)提供的雙元制初級學習項目占13%,專門用于招收已經完成專業培訓或具有多年專業經驗的人員,且無需提供高等教育入學資格。[3]
(二)完善“本—碩—博”連貫應用型人才成長體系
應用科學大學以培養應用技術型人才為導向,在專業設置、人才培養方面一直致力于滿足當地產業和雇主的需求,占據了德國高等教育的半壁江山。近年來,很多學生傾向于選擇應用科學大學的雙元制項目以獲得學歷和技能的雙重提升,但是應用科學大學畢業生的成長路徑并不暢通。2000年,各州文教部長聯席會陸續明確各州招收應用科學大學畢業生攻讀博士學位的考核方式和錄取辦法,為應用科學大學畢業生攻讀博士學位提供了一定的機會,但受制于專業是否對口、學業成績是否達到“優秀”、熱門專業是否能如愿錄取等困境,很多碩士畢業生難以攻讀綜合性大學的博士學位。可喜的是,石荷州、巴符州和黑森州分別于2013年、2014年、2015年呼吁本州部分應用科學大學獲得獨立的博士學位授予權。隨即,黑森州于2016年修改了州高等教育法,決定賦予富爾達應用科學大學(Hochschule Fulda)獨立的博士學位授予權。至此,應用科學大學才擁有了“本科—碩士—博士”三級學位招生資格,完善并拓展了應用型人才成長空間。
(三)強化“競爭+合作”的分類發展格局
綜合性大學和應用科學大學是德國高等教育的主要機構,分別致力于培養研究型人才和應用技術型人才。從未來薪酬、發展潛力、工作條件和職業穩定性等方面來看,經過大學學習之后的就業前景要好于職業教育,德國學生傾向于選擇普通教育。在生源總量一定的情況下,普通教育及其高等教育機構的吸引力不斷提升會減少參加職業教育與培訓的人數,很多高技術含量的職業培訓也招不到生源。國際上,很多應用科學大學為獲得更多的教育資源,逐漸喪失了“應用型”特征,以職業教育著稱的德國也面臨著“職業教育學術化,學術教育職業化”的風險。可以說,應用科學大學與綜合性大學同質化的“水平”競爭抵消了差異化的“垂直”發展,導致德國“雙軌制”教育制度的特征逐漸模糊。因此,招生制度改革應該撬動應用科學大學和綜合性大學分類發展,構建與“雙軌制”學制相適應的分類招生制度,實現分類招生、分類選拔和分類就業。
二、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招生制度改革的經驗
為應對產業升級和高等教育自身發展的需要,德國應用科學大學從生源結構、報考條件、評價標準和招生監管這四方面改革招生制度。
(一)生源結構從“多而全”走向“專而精”
德國實行“雙軌制”教育制度,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并行。學生完成基礎教育后,可以選擇主體中學、實科中學等具有職業教育性質的學校,也可以選擇綜合中學這一兼具文理中學、主體中學和實科中學特征的學校接受中等教育。完成綜合中學、文理中學、雙元制職業教育、職業技術學校、專業高級中學和專業文理中學等學校教育并獲得高中畢業證的學生[4],可以申請應用科學大學。應用科學大學本科招生面向所有高中生源,呈現出“多而全”的特點。有數據顯示,58%的職業學校(Fachhochschulreife)畢業生和20%的普通高中(Allgemeine Hochschulreife)畢業生均選擇進入應用科學大學繼續學習。[5]可見,合理的初等教育結構更有利于人才分流。此外,研究生招收非常重視考生所學專業和課程的前后銜接,很多導師會要求申請應用科學大學的跨專業碩士畢業生補修一些相關專業的課程。
(二)報考要求從“單一”走向“多元”
德國應用科學大學堅持以實踐經驗作為招生的準入條件。申請應用科學大學本科專業的條件為“實踐經驗+畢業考試成績”。以應用性和實踐性為主的應用科學大學非常重視對實踐經驗的考查,學生的入學資格包括學歷和實踐經歷兩部分,學生在十一或十二年級之后能獲得高等教育入學資格,但要求進行為期一年的職業實踐、職業實習或者職業培訓。申請應用科學大學碩士專業的報考條件為“實踐經驗+學分+學歷學位證書”。申請者先前所修課程的學分必須達到“歐洲學分積累與轉換體系”(European Credit Transfer System,ECTS)的要求,如多特蒙德應用技術大學(Fachhochschule Dortmund)經濟信息專業要求申請者完成商業信息學學位課程并取得商業信息學學位,或完成相應的課程并取得職業學院學士學位,方能申請該專業。申請應用科學大學博士專業的條件為“實踐經驗+學分+學歷學位+研究項目書”。除了基本入學條件外,申請博士學位還需要詳細的研究計劃書。例如,富爾達應用科學大學的公共衛生博士中心招收博士生,要求按照ECTS的規定完成300個學分的學習,并擁有與報考專業相關的碩士學位,總分至少為2.0或ECTS等級為B,或者同等學力者才能報考,并提交包括研究狀況、研究目標、研究價值、已有知識現狀、研究方法和預期研究結果的研究計劃書。[6]可見,德國應用科學大學入學條件以實踐經驗為根本,“遞進式”提高實踐經驗的要求,并在此基礎上,按照高等教育本科、碩士、博士不同教育階段的特征制定不同的入學要求,以區分不同層次應用技術型人才的選拔標準。
(三)評價標準從“公平”走向“效率”
公平入學是各國人才選拔所追求的價值目標。應用科學大學本碩博招生錄取彰顯了從“促弱”走向“擇優”的招生標準。一是本科招生主要彰顯了“多元”原則。例如,達姆施塔特應用科學大學(Hochschule Darmstadt)技術化學專業規定,10%的名額用來招收非歐盟國家的申請人及無國籍的申請人,5%用于招收有困難者,3%用于第二次修業的申請人。[7]這種“促弱”的錄取分配照顧到了各類群體。近年來,德國開辟出第三條入學途徑以緩解就業市場上專業人員短缺的現象,如2009年各州的文教部決定,給有經驗的在職人員統一發放大學入學資格,無需再參加其他能力測試,這種“寬進”的入學辦法擴大了在職人員提升學歷的機會。二是為選拔兼顧應用性和研究性的人才,應用科學大學采用考試的方式進行碩士招生。例如,申請法蘭克福應用科學大學全球物流和工業工程專業的考生必須參加學習能力測試,接受對專業適切性和學習適宜性的評估,成績至少達到“足夠”(4.0)才算合格,且測試成績占錄取分數的40%[8]。這種錄取評價標準兼顧了統一性與專業性,有利于精確化選拔潛在生源。三是應用科學大學博士研究生的錄取標準主要評定申請者的科研能力、研究方向。如果想在不同領域攻讀博士學位,申請者需要參考其他條件,如期末考試的分數、參加由博士生委員會與導師協商確定的能力傾向評估等,綜合決定是否錄取。應用科學大學恪守公平的入學錄取理念,保證每一個學生接受高等教育的權利,再依據不同層次人才的選拔標準進行招生錄取。
(四)招生監管從“共治”走向“自治”
德國高等學校招生立法隨著聯邦體制的改革而變化。隨著聯邦體制的改革,各州對高等學校招生管理的立法權力不斷擴大。因此,州是高等學校招生的主要規劃、組織和管理者。德國文教部長聯席會管理本州的高校,擬定州教育發展規劃、統籌高中畢業會考。大學校長聯席會議(Hochschulrektorenkonferenz)協同審批招生計劃、招生章程等。德國高等教育的經費主要源于州政府的撥款,每個州的大學自行組織招生工作,考核內容和錄取標準迎合本州在應用技術型人才培養方面的不同需求。可見,德國高等學校招生形成了“聯邦—州—學校”的招生監管模式,這種“松散連接”的模式將聯邦的立法權力逐步“下移”,加強了以州為中心的招生監管。雖然德國高校招生自主權與自治權受到聯邦立法的約束,但正是聯邦政府的宏觀監管、州政府的中觀組織及學校的微觀執行,才促成了德國高等學校實現從“共治”走向“自治”的招生監管模式。
三、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招生制度改革的啟示
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恪守應用性的本質,堅持招收具有實踐經驗的生源,入學條件“寬中有嚴”,兼顧公平與效率擇優選才,立法規范招生主客體的權責利,凸顯了德國高等職業教育招生制度的科學性、透明性、公正性和規范性。我國應用型高校招生要通過課程分類“以教促考”,加強育人與招生的聯系;法定技能經驗準入,制定適宜的招生條件;合理配置招生名額,提升“學生—學校—專業”的匹配度;完善相關考試法,保證院校招生的自主權。
(一)“以教促考”,加強育人與招生的聯系
德國模塊化的課程設置強化了學生對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的類型認識。實證研究證明,高中的課程設置對學生選擇進入大學或選擇何種專業關系密切。德國教育制度中的三次分流是學生選修課程導致的自然分流和德國教育制度調控下的合理分流相互作用的結果。第一次分流時,學生可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家長和老師的建議做出選擇。如果學生選擇失誤,也能在第二次分流中選擇心儀的學校。到第三次教育分流時,學生需要根據選修課程、學習能力參加畢業考試,并獲得大學入學資格、特定專業大學入學資格、職業教育大學入學資格或專業大學入學資格升入應用科學大學。[9](見圖1)縱觀德國教育的三次分流,大部分學生在前兩次分流中都有接受職業教育的經歷,此舉使得德國應用科學大學的生源結構相對合理。每一次分流時,學生的自我認同感不斷加強,為后期職業生涯發展提供了心理基礎,學校也能招到滿意生源。
德國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質量相當,初等教育階段兩次教育分流平等且合理,為高等教育提供了優質生源。我國要在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質量發展不平衡的背景下,實現職普合理分流、分類招生,需要高等職業教育招生制度改革聯動中等教育課程改革。一方面,實行“模塊化課程+中考選考”,即在初等教育系統內部加入職業類課程,形成職業類和通識類課程并行、基礎課和進階課并舉的課程設置格局。中考時,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和學習能力,選擇“普通類基礎課”“普通類進階課”“職業類基礎課”和“職業類進階課”,并按照考試成績匹配招生院校的重點班、過渡班和提升班,形成職業院校和普通院校均衡匹配生源的新格局,實現高等職業教育質量和普通高等教育質量的同步提升,反哺“平等且分類”的招生。另一方面,實行“模塊化課程+分類高考”模式,即在已經實行職教高考和普通高考的基礎上,結合選課走班制和學分制改革,構建凸顯職業教育類型教育特色的招生入學方式。職業院校通過認可學生中學階段的學分,或認可相關技能證書,以此免除學生進入職業院校的相關考試。
(二)法定技能經驗準入,制定適宜的招生條件
無論德國應用科學大學招生條件如何多元,對實踐經驗的考核都是一以貫之的。20世紀80年代,進入德國高等專科學校的學生必須參加過某種實際訓練。現在,德國仍將“具有一定的工作(實踐)經驗”作為入學必要條件。而且,關于實踐經驗的準入條件隨著高等教育層次和專業類別的變化而變化。一是職業教育的層次越高,對實踐經驗的要求越高。德國政府希望應用科學大學和行業企業建立密切的關系,將職業性和應用性緊密關聯,實踐經驗成為學生在企業和學校之間轉換的橋梁。除了將實踐經驗作為進入應用科學大學的準入條件外,想繼續在應用科學大學攻讀研究生的學生,還要熟練掌握一種職業的專業技能并具有相應的工作經驗,部分專業還要求申請者有一定的從業年限。二是申請專業的實踐性越強,對實習經驗與所報專業相關性的要求越高。醫學、建筑學、法學等專業性較強的專業,對實踐經驗的考查更為嚴格。如果申請者先前畢業于綜合性大學,申請應用科學大學時,應補充相關的實習或實踐經歷證明材料。
面對社會考生、非社會考生等多元化的生源結構,我國職業高等學校應制定適宜的招生條件。一方面,高等職業教育法是職業院校報考條件的基礎。2022年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教育法》明確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是不同教育類型,具有同等重要地位。不同的教育類型需要制定不同的招生條件。職業性是職業教育的根本屬性,應將職業經驗作為基本招生條件寫入招生章程,更能彰顯職業教育的招生特色。另一方面,制定多元化的準入條件以回應對高等教育普及化階段學生多樣化發展的需求。隨著高等教育普及化的到來,辦學機構的多元化、大學與社會邊界的消失、社會有志青年求學人數增多、學生個性的張揚等特征改變了人才培養目標,選拔應用技術型人才亟待將單一、粗放型的學歷至上的招生條件變為多元、集約型的招生條件,如校企聯合辦學且以企業培訓為主的學校,應主要面向社會人員招生,并弱化對學歷的要求,將工作經驗、工作時間和工作成就作為考核條件;國家公辦或民辦的、以實施學校職業教育為主的院校,應面向無工作經驗的應屆生源招生,以學歷證書、技能證書、社會服務經驗作為考核條件。
(三)合理配置招生名額,提升“學生—學校—專業”的匹配度
為實現招生程序的公正,德國成立了高等學校錄取基金會(Stiftung für Hochschulzulassung),通過網絡平臺(www.hochschulstart.de)對招生名額進行配置。一是無入學限制的招生,按照普通分配程序,尊重學生第一志愿,綜合考慮學生家庭住址和照顧因素。二是受本地入學限制的招生,實行挑選程序。針對報考人數超過了高校招生人數的專業,高校要進行篩選。三是受國家限制的招生,實行特別挑選程序,如醫學、藥學等專業將20%的名額分配給成績靠前的應屆畢業生,接著將20%的名額分配給等待名單(Warteliste)上的往屆畢業生,剩余的60%由大學擇優錄取。另外,德國招生錄取會參考兩個“排序”,一個是高中畢業考試的平均分排序,另一個是高等教育的資格。當遇到平均成績相同的申請人,則按照等待名單上的排序進行錄取;如果上述排名均相同,則由申請批次決定,最后錄取那些尚未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實習的申請者。
德國高等教育機構質量發展均衡,招生錄取追求的是“學生—專業”的匹配,而我國職業高等院校招生錄取需要實現“學生—學校—專業”的匹配。職業教育與市場的密切關系決定了學生與專業匹配才是最佳組合。我國應用型高校要發揮學生與專業匹配的中介作用,即招生錄取要按照市場預警機制決定錄取方式。如果專業和學生之間是供大于求的關系,則實行“配額招生”,如會計學、機電一體化、服裝設計等常規專業,為學生選擇多所學校提供便利,同步提升學生和高校雙向錄取滿意度;如果專業和學生之間是供求平衡的關系,則實行“定額招生”,如少數民族的特色醫學、特色文化等相關專業,錄取選拔要考查考生的綜合素養和對專業的熱愛程度;如果專業和學生之間是供小于求的關系,則實行“限額招生”,如村醫、獸醫類專業,應該由國家配置招生計劃,并制定相應的錄取減免政策。
(四)完善相關考試法,保證院校招生自主權
高等學校招生制度是為德國經濟社會發展選拔應用型人才的重要手段,國家通過法律對其進行約束,以體現國家意志。公正性是法律正義的體現。制定相關法律法規是維護招生公平最有利的手段。德國高等教育入學法包含正式法律和慣常法律,旨在保障和約束招考主客體的權利、責任和義務。1976年,聯邦德國政府頒發的《高等學校總綱法》(Hochschulerahmengesetz),宏觀上指導高等教育辦學、學生入學、教育教學管理等一系列事務。下屬州的法律,規定了高等學校的入學資格。如圖靈根州的高等學校入學法規定了高等教育的一般入學資格和特殊入學資格、入學資格審查程序和職業資格入學申請等。這些“州學校法”和“州入學法”彰顯了各州招生的特色,保障學生可以按照自身的特長報考學校。慣常法律是用于協調聯邦和各州之間學習位置和相關考試入學的法律,規定了學校的招生計劃和考試科目。此外,還有一些更微觀的行政法令和規章條例,更加細化了高等教育入學規模和分配辦法。
德國應用科學大學主要由所在的州管理,“州高等教育法”就可以規定應用科學大學是否能授予博士學位,而我國專科層次職業院校招生由省教育主管部門統籌協調、職業本科招生由中央政府協調統籌,這就加大了制定招生考試法律法規的難度。面對選才公平性與多重招生管理體制之間的矛盾,一方面,要處理好立法數量和立法質量的矛盾。我國的教育行政法數量比較少,關于考試招生的法律大部分包含在相關“教育法”中,現有的法律規范中對“監督及懲罰辦法”的論述較多,缺少規范考試招生全過程運行體系的系統性、全面性的法律。我國選拔性考試大國的地位決定了必須由國家制定《國家教育考試法》,從考試、招生、錄取、監督、保障等各個方面規定招生主客體的權利、責任和義務。地方性招生法律和自制條例及學校的招生章程應在《國家教育考試法》的基礎上補充地方需求,突顯學校特色,如不同省份職教高考制度完全可以與當地行業企業聯合制定“招生—招工”制度,落實“雙元”招生主體的責任與義務。另一方面,要處理好“法出多門”與招生自主權之間的矛盾。制定各種法律法規和政策文件是行政部門管理的手段之一,但由于不同部門對問題解決角度的不同,高校將這些法律法規視為對其招生自主權變相“管理”的手段。事實上,這種有所約束感是由“法出多門”導致法律法規之間的沖突和抵觸所造成的,給高校自主招生帶來困擾。鑒于高校招生自主權是一種有限的“自由裁量權”,因此,高校可以通過制定招生章程,化解上位法的約束和干擾,盡可能表達高校在招生中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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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任學甍)
Motivation, Experience and Enlightenment of Enrollment System Reform of Universities of Applied Sciences in Germany
DONG Zhao-xing1, YUAN Xiao2, FENG Pu3
(1.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100, China; 2.Chongqing Normal University, Chongqing 401331, China;
3.Chongqing Institute of Foreign Studies, Chongqing 401120, China)
Abstract: The enrollment system reform of universities of applied sciences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to the cultivation of technical and skilled talents in Germany. It promotes the structure of students from \"multiple and comprehensive\" to \"specialized and excellent\", application requirments from \"single\" to \"diversified\", evaluation criteria from \"equity\" to \"efficiency\", and enrollment supervision from \"co-governance\" to \"autonomy\". Drawing from German experiences, the enrollment system of higher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China should \"promote examination by teaching\" and strengthen the connection between education and admission; develop skills and experience access according to the law and make appropriate enrollment conditions; allocate the enrollment quota reasonably to improve the matching degree of \"students-colleges-majors\"; improve the relevant examination law to ensure the enrollment autonomy of colleges.
Key words: Germany; universities of applied sciences; enrollment system; applicability
作者簡介:董照星(1992—),女,博士,西南大學教育學部博士后,研究方向為高等職業教育;袁瀟(1984—),女,博士,重慶師范大學職教師資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高等職業教育;馮譜(1982—),女,碩士,重慶外語外事學院英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比較職業教育。
基金項目:2023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職教本科分類招生制度改革的行動邏輯、系統調試和動態跟蹤研究”(編號:23YJC880020);2021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一般項目“職教高考制度建設與優化路徑研究”(編號:21YJC880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