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呼萬喚始出來”,暌違多年,上海博物館東館的書畫兩館實現了內容、功能、空間的全方位升級,將作為常設展館向公眾系統呈現中國書畫通史,不少國寶級珍品,首次亮相或久未亮相的作品也將與公眾相見。
展廳共準備了6套書畫輪換方案,將每半年更換一次展品,3年總計將展出1200件作品。在上海博物館自主研發建設的恒溫恒濕系統的保護下,書畫能在展陳環境中完美保存六個月,部分尤為脆弱的書畫也能確保三個月展期。首輪展品包括王羲之《草書上虞帖卷》(唐摹本)、懷素《草書苦筍帖卷》等歷代書家杰作,“元四家”中王蒙、倪瓚、吳鎮三家經典畫作,以及“明四家”的代表畫作,如沈周《臨戴文進謝安東山圖軸》、文徵明《真賞齋圖卷》、唐寅《春山伴侶圖》等。原先難以陳列的巨幅書畫作品也將以特制展柜全卷展出,以供觀眾盡情欣賞。文海菁華、畫苑奇珍匯聚一堂,琳瑯滿目,將為公眾帶來前所未有的藝術體驗。

中國書法藝術是我國獨特的藝術形式。作為一種象形文字,漢字起源于對自然萬物的觀察與描摹,在以線條“依類象形”中,中國先民形成了最初的美學意識,而書寫成為對自然之美的形象化表達。經過歷代演變,漢字漸趨于符號化、抽象化,由實用走向表情達意。藉由美的筆線、美的結體、美的章法、美的意境,中國書法藝術具備了越過形象而自由表達“內心的語言”的藝術生命力,如一曲無聲的音樂,在其發展歷史上演奏出多樣樂章。
展廳中陳列的晉王羲之《上虞帖》 (唐摹本),書帖為硬黃本,古意盎然,七行草書筆勢健拔、翰墨飄逸,體現了晉時名士自然灑脫的精神追求,是本輪展出最罕見的文物之一。在晉時,書法藝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書寫突破了工整的程式,以線條的連綿流動,將書寫者的心緒化為紙上飛揚頓挫的節奏,使書法藝術從形象化的字形中解脫,而具有了音樂的美感。《上虞帖》為宋徽宗載入《淳化閣帖》的《得書》三帖之一,原為王羲之的一封信札。書帖真跡已失,僅有摹本傳世,如今我們所見的《上虞帖》為唐代摹本,后藏于北宋內府,上有南唐鑒藏所用“集賢院御書印”與“內合同印”,并有宋徽宗泥金“晉王羲之上虞帖”題簽與朱印,印證了書帖即刻入《淳化閣帖》之《上虞帖》的祖本。雖有妙跡永絕之憾,但南唐宮廷、宋徽宗對唐摹本的珍重已證明了這一摹本的藝術價值與文物價值。“飄若浮云,矯若驚龍”,唐人以墨跡勾摹王右軍臨池運筆的靈動意態,其精絕神妙之處,不是后世的翻刻拓印能夠窮盡的。
《上虞帖》曾久隱于塵埃中,被時間與污損掩去本來面貌,它的真偽與年代一度引發爭議。后經上海博物館以射線機辨識滲入紙張的印泥(氧化汞),原本完全看不清的朱印在處理過的照片上清晰顯現出來:書帖前后上角的“集賢院御書印”、左下方的“內合同印”,以及原本尚能辨識的宋徽宗題簽朱印,印證了歷史記載中的書帖來歷,也是此《上虞帖》為唐摹本的特殊證據。這兩方朱印已藉由文物修復師的妙手再現,向觀者展現著書帖在歷史上的重要流傳。

展廳中的另一國寶珍品是唐懷素《苦筍帖》,為懷素傳世的狂草作品中的佳作。懷素和尚是中唐時期的草書大家,他以蕉葉苦練書法,以至禿筆成冢,常于酒酣時揮毫潑墨,筆走龍蛇,時人謂之“狂僧”“醉素”,宋時《宣和書譜》稱贊其書法“字字飛動,圓轉之妙,宛若有神”。狂草是書法的藝術性的進一步發展,是迫近了傳達信息與符號之極限的對于主觀自由的揮灑,使書法藝術家心聲的強音躍于紙上。《苦筍帖》僅十四字,“苦筍及茗異常佳,乃可徑來,懷素上”,卻能一字一奇,筆勢如奔蛇驟雨,連綿環繞,是奇變百出與法度森嚴的高度統一。
唐人善飲茶,《苦筍帖》亦寫出了懷素與茶的緣分。茶香輕盈,茶色分明,茶味清正,唐時文人雅士的審美情趣帶動了飲茶風尚,而作為佛門僧人坐禪與招待客人時的飲品,茶與禪定的清寂心境與佛門幽雅的環境氛圍亦關聯起來。書法藝術的簡明線條之美,靜思凝神的創作狀態與茶的審美意境相通,在后世的藝術創作中,兩者愈發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成為中國藝術精神形式不同又相互交融的深刻表達。

中國畫有著悠久的歷史與獨特的藝術法式。從舊石器時代的巖畫到秦漢時墓葬中的帛畫、壁畫,中國畫漸漸確立其源自線描技法的藝術風格與手法。在魏晉時期,士人的活躍推動了真正意義上中國畫的出現,出現了“傳神寫照”“氣韻生動”等繪畫藝術理論,至隋唐時融合波斯、犍陀羅等外來藝術風格技法,山水畫、花鳥畫、人物畫、宗教畫有了極大發展,中國畫進入空前的繁榮時期。宋時山水、花鳥畫盛極一時,并出現描繪市井人情的寫實風俗畫,藝術價值極高。宋蘇軾明確提出了“士人畫”的概念,至元代已成為普遍風尚。元代文人畫融合詩、書、畫、印四美,旨在表達文人畫家意趣,適合文人寄情的山水、竹石、花鳥題材的作品也大量涌現,在繪畫技法上融合了書法中對筆墨的運用技巧。明代畫派繁興,出現了眾多藝術流派,在繪畫理論上也有長足的發展。清代延續了宋以來文人畫的興盛,宮廷畫派以摹古為金科玉律,而在明遺民群體及商業活動發達的江南地區,則興起強調性靈與個人情感抒發的藝術潮流。在晚清,出現了受西洋風格影響的海上畫派。海派作畫運用近現代繪畫手法,題材與內容也向著雅俗共賞發展。
展廳中的唐孫位《高逸圖》為絹本設色畫,本幅無題無款,前隔水上方有宋徽宗所題瘦金體“孫位高逸圖”五字,并有北宋內府收藏“宣和”“政和”等朱印,可與《宣和畫譜》中的記載相印證以明來歷。《高逸圖》以魏晉時期“竹林七賢”為題材,然而在當時已被裁切,卷中僅有四人,是目前以“竹林七賢”為題材的年代最早的卷軸畫。作者孫位是唐代畫家,志行高潔孤介,擅長人物畫,其運筆落墨被稱贊為“千狀萬態,勢欲飛動”,此卷是他現今僅存的作品。《高逸圖》畫面上依次繪有山濤、王戎、劉伶、阮籍四位高士。四人各自坐在一方彩氈上,并有一名童子相伴。卷首高士袒胸露腹,意態自若,身旁放有杯盞。第二位高士手持如意,面前攤開書卷。第三位高士手持酒杯,與第四位執塵尾的高士相對而坐。四人以芭蕉、湖石、竹子為間隔,畫面布局諧和,人物情態生動、風貌倜儻。
《雪竹圖》為一幅絹本墨筆畫,是南唐畫家徐熙的逸品佳作。徐熙擅畫花鳥魚蟲,創作題材野趣盎然。他獨創的“落墨”畫法多用墨筆,少用顏色,以清新灑脫的風格別于后蜀黃筌工筆設色的富貴畫風,獨成一派,被稱為“徐家野逸”。《雪竹圖》描繪了江南落雪后的枯木竹石。凜冽冬日,六合蕭條,三竿粗竹蒼勁健拔,旁有些許彎曲竹竿與斷竹,亦有新嫩小竹生發而出,線條飛揚游走,墨色層次豐富,勾勒出雪中勁節生機勃勃的畫面。這是作者超然技法的表達,亦隱喻了作者高潔的志趣與情操。在臥石旁的一竿竹上,有一行倒寫的篆書“此竹價重黃金百兩”,經專家鑒定為徐熙真跡。為增意趣,在繪畫展廳現代板塊的盡頭設有一片琉璃打造的“竹林”,葉影婆娑,竹節參差,居中一株竹上亦倒書篆體“此竹價重黃金百兩”八字,以此巧思致敬徐熙筆下價比黃金的雪竹。
明唐寅《春山伴侶圖》亦是本輪展出中的珍品。唐寅是明代著名詩人、書法家與畫家,在功名上頗不得意,于是寄情詩畫,在繪畫上有極高的藝術成就,名列“明四家”之一。他的山水畫上承南宋院體畫格,同時借鑒元人的傳統,形成了具有文人畫品格的清雋淡雅的個人風格。而《春山伴侶圖》尤為獨特,全圖表現山中重巒疊嶂、飛泉幽澗、老樹吐翠的明秀春景,兩名士人悠然相談,以淋漓筆墨描繪出人景交融、天然淡雅的出塵意境。在繪畫手法上,此圖筆墨多用濕筆濃墨,大片渲染,以蒼逸森然的墨色刻畫早春煙云掩映的秀麗山景,又于清明秀媚的氣氛中增加了剛健鮮明的風骨,是唐寅筆下少見的風格。畫上題有七絕一首:“春山伴侶兩三人,擔酒尋花不厭頻,好是泉頭池上石,軟莎堪坐凈無塵。”作為山水畫中的杰作,《春山伴侶圖》歷來得到高度評價。
中國畫有著悠久的歷史與獨特的藝術法式。從舊石器時代的巖畫到秦漢時墓葬中的帛畫、壁畫,中國畫漸漸確立其源自線描技法的藝術風格與手法。在魏晉時期,士人的活躍推動了真正意義上中國畫的出現,出現了“傳神寫照”“氣韻生動”等繪畫藝術理論,至隋唐時融合波斯、犍陀羅等外來藝術風格技法,山水畫、花鳥畫、人物畫、宗教畫有了極大發展,中國畫進入空前的繁榮時期。宋時山水、花鳥畫盛極一時,并出現描繪市井人情的寫實風俗畫,藝術價值極高。宋蘇軾明確提出了“士人畫”的概念,至元代已成為普遍風尚。元代文人畫融合詩、書、畫、印四美,旨在表達文人畫家意趣,適合文人寄情的山水、竹石、花鳥題材的作品也大量涌現,在繪畫技法上融合了書法中對筆墨的運用技巧。明代畫派繁興,出現了眾多藝術流派,在繪畫理論上也有長足的發展。清代延續了宋以來文人畫的興盛,宮廷畫派以摹古為金科玉律,而在明遺民群體及商業活動發達的江南地區,則興起強調性靈與個人情感抒發的藝術潮流。在晚清,出現了受西洋風格影響的海上畫派。海派作畫運用近現代繪畫手法,題材與內容也向著雅俗共賞發展。
展廳中的唐孫位《高逸圖》為絹本設色畫,本幅無題無款,前隔水上方有宋徽宗所題瘦金體“孫位高逸圖”五字,并有北宋內府收藏“宣和”“政和”等朱印,可與《宣和畫譜》中的記載相印證以明來歷。《高逸圖》以魏晉時期“竹林七賢”為題材,然而在當時已被裁切,卷中僅有四人,是目前以“竹林七賢”為題材的年代最早的卷軸畫。作者孫位是唐代畫家,志行高潔孤介,擅長人物畫,其運筆落墨被稱贊為“千狀萬態,勢欲飛動”,此卷是他現今僅存的作品。《高逸圖》畫面上依次繪有山濤、王戎、劉伶、阮籍四位高士。四人各自坐在一方彩氈上,并有一名童子相伴。卷首高士袒胸露腹,意態自若,身旁放有杯盞。第二位高士手持如意,面前攤開書卷。第三位高士手持酒杯,與第四位執塵尾的高士相對而坐。四人以芭蕉、湖石、竹子為間隔,畫面布局諧和,人物情態生動、風貌倜儻。

《雪竹圖》為一幅絹本墨筆畫,是南唐畫家徐熙的逸品佳作。徐熙擅畫花鳥魚蟲,創作題材野趣盎然。他獨創的“落墨”畫法多用墨筆,少用顏色,以清新灑脫的風格別于后蜀黃筌工筆設色的富貴畫風,獨成一派,被稱為“徐家野逸”。《雪竹圖》描繪了江南落雪后的枯木竹石。凜冽冬日,六合蕭條,三竿粗竹蒼勁健拔,旁有些許彎曲竹竿與斷竹,亦有新嫩小竹生發而出,線條飛揚游走,墨色層次豐富,勾勒出雪中勁節生機勃勃的畫面。這是作者超然技法的表達,亦隱喻了作者高潔的志趣與情操。在臥石旁的一竿竹上,有一行倒寫的篆書“此竹價重黃金百兩”,經專家鑒定為徐熙真跡。為增意趣,在繪畫展廳現代板塊的盡頭設有一片琉璃打造的“竹林”,葉影婆娑,竹節參差,居中一株竹上亦倒書篆體“此竹價重黃金百兩”八字,以此巧思致敬徐熙筆下價比黃金的雪竹。
明唐寅《春山伴侶圖》亦是本輪展出中的珍品。唐寅是明代著名詩人、書法家與畫家,在功名上頗不得意,于是寄情詩畫,在繪畫上有極高的藝術成就,名列“明四家”之一。他的山水畫上承南宋院體畫格,同時借鑒元人的傳統,形成了具有文人畫品格的清雋淡雅的個人風格。而《春山伴侶圖》尤為獨特,全圖表現山中重巒疊嶂、飛泉幽澗、老樹吐翠的明秀春景,兩名士人悠然相談,以淋漓筆墨描繪出人景交融、天然淡雅的出塵意境。在繪畫手法上,此圖筆墨多用濕筆濃墨,大片渲染,以蒼逸森然的墨色刻畫早春煙云掩映的秀麗山景,又于清明秀媚的氣氛中增加了剛健鮮明的風骨,是唐寅筆下少見的風格。畫上題有七絕一首:“春山伴侶兩三人,擔酒尋花不厭頻,好是泉頭池上石,軟莎堪坐凈無塵。”作為山水畫中的杰作,《春山伴侶圖》歷來得到高度評價。

書畫兩館觀展動線長達一千米,布局以歷史為線索,令來訪者能直觀領略中國書畫歷史的演變。展廳還將園林藝術引入景觀設計。序廳創造性地引入自然光線,又以景觀設計巧妙遮擋紫外線的照射,在保護展品的同時,讓自然的光影為觀眾帶來身臨其境的體驗。徜徉于這處詩情畫意、情景交融的藝術境域,古人揮灑紙上的筆墨丹青,將向人們訴說那些在歷史時空中閃爍光芒的思想情感與一個個美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