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策展人 走近非洲女藝術家科約·庫奧

2024年12月，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理事會主席皮特蘭吉洛·布塔福科宣布，喀麥隆/瑞士籍策展人?科約·庫奧?被任命為2026年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策展人。在公開的聲明中，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理事會強調了庫奧的策展實踐對“時代精神的脈動”的敏銳捕捉?。同時，這也是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歷史上?首位非洲裔女性策展人??。這位南非開普敦?蔡茨非洲當代藝術博物館?執行館長究竟具有什么樣的魅力，能夠受到一致青睞，從而執掌當今藝術界頂級的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呢？

非洲當代藝術的重構者

?科約·庫奧于1967年出生于喀麥隆，青年時期移居瑞士蘇黎世接受教育，奠定了其具國際化視野的學術根基。她長期致力于非洲當代藝術的推廣與研究，兼具學者的批判性思維與策展人的實踐創新。庫奧目前常駐南非開普敦、塞內加爾達喀爾及瑞士巴塞爾三地，其跨地域的生活模式與其全球化的工作網絡緊密相連。

在全球藝術版圖中，非洲長期處于被凝視與被闡釋的客體位置。當西方藝術界仍在以獵奇眼光看待非洲藝術時，可以說，科約·庫奧以顛覆性的策展實踐，重新定義了非洲藝術的當代敘事。作為聲名鵲起的非營利藝術機構——“原始材料”創始人、達喀爾雙年展藝術總監、蔡茨非洲當代藝術博物館首席策展人，她通過30余年的實踐構建起一個充滿批判性的藝術生態系統。通過“原始材料”實現的范式革命，以橫跨幾個大陸的策展實踐，重構了非洲當代藝術的主體性。比如，她在2008年創立的“原始材料”組織，兼具展覽空間、駐留項目、出版機構的特性，成為非洲當代藝術自我書寫的革命性實驗場——“原始材料”這個名字，既指向非洲常被視作原材料供應地的殖民歷史，更強調將文化創造性轉化為思想生產的基本要素。

科約·庫奧在過往的策展實踐中顯示，她高度關注?去殖民化敘事?、?非洲現代性重構?及?全球南方話語權?。比如2014年她策劃的達喀爾雙年展“重構世界”，就具有這方面的意義，她拒絕沿用法國殖民時期確立的“黑人性”敘事框架，轉而邀請12位非洲本土的哲學家組成學術委員會，構建基于本土知識系統的策展邏輯。展覽中，南非藝術家卡梅恩·瓦·雷烏勒爾的裝置《檔案燃燒計劃》，將殖民時期教育文獻制成紙漿重塑課桌椅，這種對歷史檔案的創造性破壞，成為庫奧“批判性重構”理念的視覺注解。

2019年擔任第13屆歐洲宣言展策展人時，她以地中海難民潮為切入點，展出巴勒斯坦藝術家艾米莉·賈希爾的《難民用具手冊》。當歐洲觀眾凝視這些用礦泉水瓶制作嬰兒奶瓶、用輪胎改裝救生圈的生存智慧時，展覽成功實現了觀看關系的倒置——不再是歐洲審視“他者”，而是迫使西方直面自身政治倫理的困境。

去殖民化的話語建構

科約·庫奧的理論建構始終與策展實踐互為表里。在其主編的《非洲藝術實踐狀況報告2012》中，她提出“機構作為抵抗”的命題，強調非洲藝術機構不應復制西方模式，而需建立“具有診斷功能的有機體”。這種將策展視為文化診療的視角，在2022年蔡茨非洲當代藝術博物館的展覽“當我們看到我們：黑人形象的詩學”中得到充分展現。展覽通過非洲裔藝術家的具象繪畫，在黑人藝術實踐的連續體中建立聯系——這種形式在過去10年中在當代藝術領域獲得了新的重視。同時，庫奧并未止步于批判，該展覽通過“黑人凝視”的視角重構藝術史敘事，拒絕將黑人藝術簡化為“反抗”或“苦難”的符號，而是展現其內在的復雜性與詩意?。

庫奧對“時間政治”的論述同樣具有啟發性。在2021年泰特現代藝術博物館的演講中，她批判了西方藝術史線性進化論的死板：“當你們討論非洲藝術的‘當代性’時，實際上在強加自己的時間坐標系。我們需要承認多重現代性的并存，就像熱帶雨林中不同植被層可以共享陽光?！边@種對“時間殖民”的解構，直接影響了她對藝術史書寫的重構方式。

當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

遇到人工智能

通過以上分析，再從上一位非洲裔策展人奧克維·恩維佐在2015年提出的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題“所有世界的未來”，到2024年雙年展“到處都是外國人”的主題，我們實際上不難猜測庫奧策展的核心邏輯，主要應該包括?非洲未來主義與去殖民化敘事深化?、多重時間性的空間表達以及對“國家館”制度的批判性回應。庫奧無疑將深化她的前輩恩維佐的全球南方視角，并從“展示差異”升級為“重構系統”?。

當然，和10年前不同的是，科技和社會一直在進步，尤其是近些年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到新階段。從過往庫奧的策展實踐來看，她支持利用數字技術打破地理與文化壁壘的觀點，支持“技術需成為促進平等對話的工具”。她同樣警惕技術背后的殖民邏輯或資本控制，主張技術應用需與倫理批判結合。于是，我們滿懷好奇地將我們人類對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題的猜想和依據給到DeepSeek語言模型時，所得到的預測令人吃驚：“2026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主題或將圍繞?‘技術殖民的生態反噬’?展開。核心邏輯：數字技術（如AI、區塊鏈）以‘進步’之名延續殖民邏輯（如非洲鈷礦支撐全球芯片業），而威尼斯國家館體系固化地緣霸權。破解路徑包括：①?跨物質隱喻?（菌絲網絡對抗數據壟斷，奴隸船鐵鏈與智能手機并置）；②?制度改造?（國家館重組為‘創傷走廊’，算法需原住民審計）；③?自毀機制?（NFT超額交易自動熔斷）。最終指向?‘身體——礦物——數據’三位一體的殖民批判?，例如用植物電信號生成音樂揭露資源掠奪，或借量子物理重構非西方時間敘事?！?/p>

可見，DeepSeek不僅給出了主題預測，甚至在藝術展出的主要方式上也給出了判斷和基本形態的描述。這完全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藝術評論從業者才能寫下的文字。在感嘆人工智能所擁有的人類頂級的思維能力之時，我們實際上更加期待人工智能引發整個藝術行業的變革，目前針對人工智能的影響“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的爭論仍在進行中，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人工智能對藝術策展的影響已深入策展理念、技術手段與傳播模式的核心層，形成策展理念的范式遷移、策展流程的技術革新、觀眾交互的顛覆性創新、文化傳播的邊界突破等多維度的重構。

從某種角度來說，策展工作最合適的人選就是人工智能——這是來自人類（筆者）的判斷。但DeepSeek自己反而顯示出人類才有的謙遜：“當前技術趨勢顯示，目前存在著AI成為‘聯合策展人’的技術條件，但完全取代人類策展人的可能性仍受制于藝術本體論爭議與文化接受度?。更現實的場景是AI作為策展團隊的智能輔助工具，其決策權將嚴格限定在數據分析與方案建議層面。”科約·庫奧這個非裔女性策展人將在人工智能時代給藝術界帶來怎樣的新面貌，相信已經將所有觀眾的期待值拉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