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冬季的成子湖,非法捕獵野禽日益猖獗,上級責令湖區派出所閃電出擊,一舉鏟除非法捕獵團伙。
四名警力前來增援。馬教導員任組長,打擊非法冬獵的小組應運而生。
我是增援警力中的一員。說實話,我們都久聞馬教導員在隊伍里的鼎鼎大名,都想這次任務完成后,能留在湖區派出所,跟著馬教導員鍛煉一段時間。據悉上級僅給一個名額。
沒想到,來派出所第二天,馬教導員就帶著我去給老莊村村民送身份證。我一臉蒙:新辦的證件,辦證人來取就是,怎么還要親自送去?馬教導員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著對我說:“去做走訪摸排工作嘛,這不是順道便民嗎?”
我們在村頭停車,徒步前行。快到一戶村民家門前時,見一寬敞的曬場上,一個半大的紅衣女孩,正和三四個穿著漂亮的孩子們踢毽子。
紅衣女孩忽然分了神,一腳斜飛了毽子。毽子拖著長長的羽尾,若彩色的流螢,向馬教導員飛來。馬教導員一腳接起彩毽,饒有興致地舞動起來。他的一番踢、跳、轉、接,讓我目不暇接。他接著紅衣女孩口中的數字往下數:21、22、23……毽子在馬教導員操控下,若一只提線的木偶。當數到60時,他輕腳一挑,毽子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手臂上,惹得孩子們個個睜大了眼睛。
馬教導員眼神一亮,手背一挑,半空里一道彩線向我飛來。第六感覺告訴我,馬教導員想讓我甄別什么。當彩毽落在我手心時,我心里暗暗驚訝:這是七彩山雞的羽毛!突然,那個紅衣女孩撲向我,驚慌地尖叫道:“還給我……還給我,這是我爸給我做的……”
紅衣女孩的眼里似乎有了淚花,生怕我據為己有。
我正要把毽子還給她,馬教導員仿佛要證實一下我心里的判斷,一把抓過我手上的彩毽,朝紅衣女孩笑說:“小姑娘,你真能干,你回答我兩個問題,我就把它還給你。”
女孩一愣,撲閃著大眼睛望著馬教導員,顯出幾分緊張的樣子。
“這毽子這么漂亮,你知道它是用什么做成的?”
“七彩山雞的羽毛。”
“回答正確!哪里有這漂亮的羽毛?”
“咱家就有哇!”女孩驕傲地回答道。
“你家在哪里?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我已經回答你兩個問題了,說話不算話!”女孩生氣地一把搶過毽子,飛快地跑了。
“她爸爸叫胡大海。”一個小男孩一指前方說,“她家在那里!”
孩子們互追著玩伴,一起向曬場邊的遮雨篷跑去,他們繞著柱腿轉圈圈。突然,柱腿晃動了、歪斜了,“咔嚓”一聲響,篷頂忽地向下落來。馬教導員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撐住雨篷。
一根鋼管砸在馬教導員肩上。聞聲而來的幾個村民,一臉焦急與愧疚。他們一邊責備那些逃走的頑童,一邊不安地詢問馬教導員的傷情。
馬教導員連忙笑著對村民們說:“不礙事,不礙事,沒傷及孩子們就好。”這一切,都被我的胸式執法儀拍錄了下來。
我倆把村民身份證一張張對人實發后,就和村民們閑聊起來。馬教導員問村里家家年貨準備得怎么樣,那會踢毽子的紅衣女孩家現在是什么情況……
村民們的臉上,掠過了幾絲麻木與無奈。我知道,鏟除罪惡該從這里下手了。
回所的路上,馬教導員忍著疼痛問我:“有辦法嗎?”
我神情篤定地回答:“有。”
馬教導員對我的回答很滿意,他一臉陽光燦爛起來。
馬教導員從醫院回來,伸展左臂,得意地一揚說:“軟組織損傷,骨頭還是杠杠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一個案件,把馬教導員臨時緊急抽調而去。馬教導員把打擊冬獵這事的指揮權轉給了我。臨走時,他晃晃手里的手機,風趣地對我說,“放心做一匹飛馬吧,看,韁繩還在我這里呢,工作隨時匯報我。”
我們便衣進村,順著毽子上的七彩羽毛,很快鎖定了犯罪嫌疑人。
馬教導員來電對我說:“近日將大雪封湖,山雞會頻繁于雪野覓食,盯緊嫌疑人,這是伏擊的最好時機。”
雪壓平川。那天下午四時,伏擊小組人人裝備齊整,零零散散分布隱匿于湖濱柴塘深處。
夕陽漸漸西下,天邊出現燦爛的霞光,一群五彩斑斕的山雞仿如天外來客,紛紛落下。它們圓睜著沙豆似的雙眼,唧唧喳喳,呼朋引伴,在湖濱覓食。突然,寂靜的四野傳來一聲奇異尖厲的叫聲,震得樹林落雪紛紛。山雞驚慌四散,一只只奮力撲打著翅膀,向夕陽的余暉里飛去,剛飛不遠,就一個個掙扎在前方看不見的網片上。一伙盜獵者從湖濱沖出,嘻嘻哈哈向獵物沖去。他們哪里知道,退路早已被我們切斷。
圓滿收官后,正趕上馬教導員也順利完成任務歸來。所里雙喜臨門。馬教導員一拍我的肩膀,笑著對我說:“你小子好幸運,上級決定留你在湖區派出所,我看你怎么感謝我吧!”
我興奮地掏出手機,播放我配音后,他勇救玩耍孩子的視頻,顯擺給他看。
馬教導員一邊看,一邊擺手說:“刪,刪,趕緊刪!這點小事,這不是顯擺我嘛!”
我正要爭辯,馬教導員又說:“你二爺家不是養了兩對野雞嗎?去摘幾根彩羽來,做只好看的毽子,警營運動會上,咱所上臺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