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服務市場內卷之亂何解？

最近，有幾名律師向記者聊起，網上出現了許多不知真假的律師事務所、法律咨詢機構發文引流，線下也有越來越多的律師和自稱律師的法律咨詢公司人員進行“掃樓”——他們涌入醫院的骨科或急診病房，通過提供名片、免費咨詢甚至偶爾幫忙看護等方式，向患者推銷自己的律師業務。

吳律師告訴記者，她認識的律師中便有幾位這樣做業務的，他們的律所專注交通事故領域，內設“銷售團隊”去醫院“掃樓”，“掃樓”主力甚至是雇傭的“串串”。“線上通常是律所派人引流或是外包，也有律師自己‘攬客’。”吳律師說，“他們通過各種方式尋找案源。”

國家統計局發布的《中國統計年鑒2024》顯示，自2018年司考改革為法考后，及至2023年底，全國律師人數從2018年的423758人增長到了731637人，7年時間增長了72.65%。

法學專業擴招、司法考試通過率提升，給了更多人成為律師的機會，但實際的就業機會、案件數量的增速難以匹配激增的律師人數。部分跨行業進入律師隊伍的執業者還可能因缺乏系統性的法律學習過程，業務水平不能完全達到實際要求。種種情況導致法律市場出現了一些亂象，諸如部分律所、律師低價奪取案源，卻不認真對待代理案件，導致當事人利益受損。

“主要問題還在于‘專業度’。”吳律師之前接觸過一名當事人，她分析認為當事人的案子幾乎沒有成案可能，但某社交平臺上多名律師爭相給她提供免費咨詢，并約她線下見面簽委托合同，“但這些建議并不靠譜。”

此外，記者前段時間在調查一類維權案例時發現，所謂的法律咨詢公司靠著與一些律所的關聯關系，用“免費”“低價”等噱頭吸引案源，但實際卻在收錢后并不關心委托人的案件結果。

記者通過社交平臺上的引流文章，隨機選擇了一家機構咨詢，他們自稱是某家律所的咨詢機構，搜索該律所名字后，在維權平臺上找到了多條有關他們的投訴。其中一名投訴人稱該律所會先收取10%的代理費，近2000元，收錢之后投訴人多次催促，該律所經過了小半年才寄出律師函，還弄錯了金額。該投訴人的委托合同上標明“在合同簽署的六個月內，不得無故解除合同，如果損失追討不回，甲方（原告）不能以此為由討要代理費”。吳律師表示，這種霸王條款她聞所未聞，但像這樣相對簡單的案件，半年內不啟動訴訟或者沒有正當理由解釋，當事人應小心詐騙可能。

秦律師則告訴記者，法律咨詢公司屬于企業性質，受限較少，其團隊成員并不一定是律師，但他們會打著某些律所的旗號招攬業務，價格通常很低，卻難以保證其資質、水平。秦律師所在的律所遇到過一名想聘請他們起訴上述那種律所的當事人，但這種業務通常很難受理。

去年3月全國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福建省律師協會會長于寧杰提交了《關于加強法律咨詢服務公司監管的建議》，明確指出法律咨詢服務公司數量快速增長，存在不具備基本的專業能力、服務質量低下以及虛假宣傳、違規經營等問題。

許多消費者都分不清法律咨詢服務公司與律所的區別，律師行業也因此受到了負面影響。包括四川省在內，多省律師協會都曾發布“聲明”，公告律所、律師和法律咨詢、法務等各類公司的區別，規定當地的律師事務所和律師“不與法律咨詢公司、法務公司及其他法律服務機構等開展任何形式的法律業務合作”。

法律服務工作，應是助力法治建設而不是為社會添亂。規范法律服務市場，不僅是維護消費者權益的需要，更是維護行業公信力、維持法律服務市場良性發展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