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洞口一中高三英語早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胡潔沒有走向食堂,而是靜靜站在教室后排的課桌旁。幾個學生捧著習題本圍上來,她接過本子,俯身輕聲講解,晨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的身上,映出一圈溫暖的輪廓。執教23年,這樣的場景在她的生命中已重復了8000 多個日夜。
2024 年深秋的某個傍晚,胡潔提著教案本匆匆穿過暮色。她要去的是學生李華(化名)的家——這個因重度抑郁休學的高二學生,已缺課兩周。當家長含淚講述孩子曾流露輕生念頭時,胡潔攥緊了手中的保溫杯。
“那天胡老師握著孩子的手說了3 個多小時,給她做心理疏導,最后李華突然說‘老師,我想回學校’。”班主任尹志堅回憶道。如今辦公室的玻璃板下,仍壓著李華家長手寫的感謝信,信箋邊角已微微卷起。
就在成功勸導李華返校的半個月前,胡潔剛經歷人生至暗時刻。2024 年國慶節當天,婆婆因車禍驟然離世。喪事期間,同事們卻看見她準時出現在早讀課堂,裙角別著的黑紗隨板書動作輕輕顫動。
“尹老師勸我休息,可高三的孩子等不起啊。”胡潔摩挲著教案本,“那段時間每天打車往返家和學校,但站在講臺上看見孩子們的眼睛,心里就踏實了。”她帶的班級英語成績從年級第27 名躍升至第9 名。
在胡潔的辦公桌抽屜里,永遠備著兩樣東西:五顏六色的水果糖和厚厚的心理輔導筆記。每周一的“糖果時間”,她會把甜蜜塞進每個學生掌心;課間10 分鐘的“移動答疑”,她站成教室里永恒的坐標。為了做好學生工作,她還考取家庭教育高級指導師證書。
曾有家長深夜叩響她家門扉,哭訴孩子成績落后的困境。經半年悉心疏導,這個被診斷為焦慮癥的少年,如今穩居班級前幾名。翻開胡潔的成績冊,醒目的“年級第一”“前三甲”背后,是23 年如一日的晨昏相伴。
當被問及何以堅持,胡潔輕輕撫摸校徽:“看著孩子們從單詞都拼不全到能寫漂亮的長難句,就像看見種子破土而出。”此刻窗外玉蘭正盛,她的白色衣襟上別著枚褪色的校徽,那是2002 年她初登講臺時別上的——23 年光陰流轉,這枚銅質校徽在無數個伏案批改的深夜被磨得锃亮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