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Analysis of Challenges Faced by Digital Supervision in Practical Application
——Taking Guizhou’ s “Data Iron Cage” as an Example Zeng WenjingFan ShiyingZhang Zhendong (University of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Beijing)
Abstract:“DataIronCage”isasupervisoryandrestrainingmodelthatutilizesdigitalinformationtechologyandbigdataresourcesto record,tracendpiselytrolallspts,ocsdeetsfvetdstatieowrinpeidll encompassingmaner.Ithassignfcantimplicationsforpromotinggovernmentefcency,transparencyanddemocracyHoweverinthe processofapplicationeatioalityndbureaucaticcaracteristsofthe“IronCage”meanism,sllasthesupportofoebig datatecholog,havegraduallshowalmitationandrestraintontheautonomyofsubjectsandhumanfreedom,resemblingacageatrestricsindividuals.ThroughananalysisofGuizhouProvince,thepionrofChina’s“DataIronCage\",itwasfoundthatexcesivelystrict digital supervisionwouldbringaboutlowautonomy,resistance,foralismandechnocraticdependenc,amongotherimpactsondividualsandorganzatios.Theaineasonsfortisareslowtransformationoftnking,insuffcientprofessoalabilityncosistentdata standards,rigidokpocess,ndglectofuansubectiveiiiatie.Itisucialtosftdses,ultiatecapabiliiablsh standards,adjustprocesss,ndphsiemanzatiotetivelyddresstallngesfcdinectualalicatioof“ataon Cage\",optimize governance models and mechanisms,andenhance the level of goverment governance inthe digital era.
Keywords:digital governance;Data Iron Cage;autonomy;human freedom
數字政府(DigitalGovernment)是當今社會的一個熱點詞匯,也是當前全球范圍內政府管理的重要發展趨勢,關系到政府如何利用數字技術改進服務質量、提高治理效率,以及如何通過數字化手段實現更有效的國家治理。數字政府一般是指政府利用新一代信息技術(如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來重塑其管理架構、提升其治理能力和優化其治理效能[1]
近年來開始興起的“數據鐵籠”是基于大數據技術的數字化監督模式的代表,它通過收集、整合和分析政府及其部門產生的數據,實現對政府行為和決策過程的監督和制約[2]。“數據鐵籠”目前已在全國多地進行試點、推廣,在有效促進政府數字化治理的同時,由于社會治理所面臨的錯綜復雜的情況,導致在實際實施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問題。基于此,本文以貴州的“數據鐵籠”建設為例,來探討其應用中的優勢及問題挑戰,以期為全國范圍內的“數據鐵籠”建設乃至數字時代政府治理的監督和制約機制的改進和完善提供助力。
一、現有研究及理論基礎
(一)現有研究
“鐵籠”概念源自德國著名學者馬克斯·韋伯(MaxWeber)的鐵籠理論,他認為從工業革命和資本主義中發展出了一種追求效率、規則化、可計算性的高度理性組織方式和嚴密制度架構,即所謂的“鐵籠”。這一理論被齊格蒙特·鮑曼(ZygmuntBauman)等人擴展到數字時代情境中,用來描述數字科技特別是大數據和算法對個人自由的監督與制約,用于指代在信息化社會中,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受制于無所不在的數據采集和監控,逐漸形成了公共管理領域的“數據鐵籠”概念。
實際應用方面的研究主要從“數據鐵籠”運用大數據技術對政府權力進行全方位、多維度監控的新型治理模式出發,強調實時數據分析對有效揭露權力違規運行的作用[3],以及對抑制細微腐敗的獨特效用[4],充分展示了其在提升政府服務效率和質量上的成效[5]。少數研究提到了其硬件技術層面存在的問題與挑戰[6-7],卻鮮有從制度、流程、人員等軟件機制層面展開的探討。我們希望從制度完備、流程優化、人員激勵等機制改進層面,探索“數據鐵籠”進步的空間,確保技術運用與人文關懷并重,共同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二)理性鐵籠理論
理性鐵籠理論由馬克斯·韋伯在《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中提出,是對現代社會結構進行深刻洞察的產物,揭示了理性化進程在推動社會效率的同時,不知不覺將個體束縛于由科層制構成的嚴密網絡之中。
從理論視角出發,針對數字化監督與“數據鐵籠”的實際應用情境,構建了“主觀能動性一思維一能力一標準—流程\"分析框架(見圖1)。在發揮先進數字技術作用的同時,著重分析人在治理過程中的作用和主體地位,用人的主觀能動性驅動思維、能力、標準、流程等因素,實現公共事務的綜合治理。

二、貴州“數據鐵籠”發展現狀及在具體應用中的不利影響
(一)發展現狀
一是市級層面。2015年,貴陽市開始啟動“數據鐵籠\"項目,旨在借助大數據技術建立有效的權力約束機制,促進政務管理流程優化再造,使權力在陽光下清晰、透明、規范運行。2019年12月,貴陽市通過“數據鐵籠”工程監管的行政權力和服務事項總數已達3942個,識別出4589個風險點,累計產生數據約41.54億條,預警推送異常信息約為298.69萬條,發現的問題總數大約為263.72萬條[8]
二是省級層面。貴州省大數據發展領導小組印發了《貴州省“數據鐵籠”工作推進方案》,深入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斗爭,利用大數據技術完善權力制約監督體系。
如今,貴州基本實現了數字化監督的全程備案、全程可溯、全程預警。如貴州省紀委利用現代化數字技術手段創新監管方式,在民生資金、“三公”經費、執紀執法審查等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建立了資金流轉、權力運行等四項監管體系[9;貴州省高級人民法院依托全省司法大數據管理平臺,建立了貴州法院廉政風險監督預警處置系統[\"0]等,從中總結形成了一大批可借鑒、復制、推廣的廉潔政府大數據應用先進經驗。
(二)在具體應用中的不利影響
1.對個體的影響
一是抑制自主性。一方面“數據鐵籠”對公職人員的工作進行嚴格監控,有的人在工作中感到處處受限,創新和自主決策空間受到壓縮;另一方面過分強調數據指標,使公職人員因擔心數據表現不佳受責罰而在決策或執行時束手束腳。據統計,最先實施“數據鐵籠”的貴陽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最初幾個月內就有11名民警辭職、4名部門負責人辭去領導職務,另有多人申請調出交警部門。類似情況在其他機關也有發生。
二是造成抵觸情緒。部分公職人員認為每時每刻的數據監控麻煩且限制個人自由或擔心個人隱私泄露和工作失誤被放大,表現出抗拒情緒且更傾向于依賴經驗直覺[\"],對“數據鐵籠”進行消極抵制或陽奉陰違。
2.對組織的影響
一是滋生形式主義。強調數據考核指標導致有的政府部門陷入“數據至上”誤區,過分追求美化數據而采取短期行為,浪費資源,忽視長遠規劃和實際工作效果;同時造成了數據弄虛作假、敷衍了事現象,甚至由于個別數據要求難以達標,會通過人為干預生成陰陽兩套版本,導致數據失真。
二是過分依賴技治難以形成綜合治理。“數據鐵籠”過于強調技術手段,對政府治理的系統性、整體性重視不足。技術被視作唯一的解決方案,忽略了政策、法律、文化以及人文情懷等多方面的綜合作用。由于技術治理難以涵蓋所有領域,導致治理有盲區和死角,在需要多元化、人性化治理的復雜場景中顯得力不從心。
三、原因分析
(一)思維轉變遲緩
政府治理長期依賴傳統手段,尤其是老資歷公職人員對新興技術手段的接受程度不高,加上對新形勢下政府治理變革認識不足,過分擔心改革風險和不確定性,往往會對新技術應用持保留態度。這種思維定勢使得一些公職人員在面對“數據鐵籠”時,難以迅速轉變思維來適應新工作模式。
(二)專業能力不足
政府部門的用人機制主要是通過公務員招考,重點考察人員的政治素養和管理能力,對數字技術專業能力要求不高,加之現有公務員體制內仍有數量可觀的老資歷傳統式公務員,導致政府部門數據治理專業人才短缺、數據處理分析和管理應用能力不足,無法充分挖掘數據潛在價值[12]
(三)數據建設標準不一導致“條塊”矛盾凸顯
不同部門、層級間的數據建設標準不一,導致數據整合共享困難。各部門往往根據自身需求和理解來建立數據系統,造成數據格式、定義和采集標準存在差異,使得跨部門數據交換整合變得復雜,影響系統中數據的完整性和準確性,進而限制了數據驅動決策的有效性。“條塊”分割的行政管理體系,加劇了部門間的利益沖突,明確的職能劃分往往導致部門間各自為政,缺乏有效溝通合作[13]。各部門出于保護自身利益,可能對數據資源的開放有所保留,阻礙數據的充分共享。
(四)部分工作流程限制過于僵化
在“數據鐵籠”嚴格的監督制約下,工作流程固定,難以適應多變的社會環境,導致政府部門應對突發情況時靈活性不足、反應遲緩。有的工作流程設計未充分考慮實際情況,與實際需求脫節,無法精準對接民眾需求,降低了治理的針對性和有效性,難以實現精細化治理[14]
(五)忽視主觀能動性和人性化治理
過分講究制度、技術,忽視人的主體地位,公職人員被視為執行數據的工具,而非治理過程中的關鍵參與者[15]。這種被動的角色定位影響其工作中的主動作為和創新精神。此外,過分強調量化考核,忽視人的主觀能動性和對公職人員情感需求的關注,導致其難以在工作中找到成就感和價值感[16]
四、對策建議
(一)加強宣傳教育,轉變人員觀念
通過舉辦講座、研討會及開設在線課程等方式,宣傳“數據鐵籠”的重要性和應用價值,普及和強化數據治理觀念。將相關知識納人公務員培訓體系,結合實際案例,使公職人員認識到數據治理對提高工作效率、優化服務質量的積極作用,消除誤解和抵觸情緒。開展人文關懷主題活動,強調以人民為中心的治理理念,引導公職人員注重技術與人文相結合,提高治理溫度[17]
(二)提升數字能力,完善治理體系
拓寬數字化人才的引進渠道,優化培養方式,通過專業化招錄及高校委托培養等方式吸納高技術專業人才,通過教育培訓提升現有公職人員的數據治理意識和應用能力。適當增加財政投人,設立專項基金,完善數據平臺基礎設施,鼓勵創新研究和實踐,為“數據鐵籠\"提供安全、穩定、高效的技術支持[18]。優化組織結構,協調部門職責,確保“數據鐵籠”運行中各環節銜接順暢,發揮最大效能。
(三)統一數據標準,消除“條塊”矛盾
制定統一的數據建設規范標準,推動各部門數據互聯互通,實現資源共享[19]。深化改革行政管理體制,突破“條塊”壁壘,建立健全溝通協調機制,促進政
府部門間的數據共享和協同治理。完善數據治理法律法規,確保對“數據鐵籠”運行過程的有效監管,防止層層加碼、權力濫用。
(四)優化工作流程,提高治理靈活性
結合實際情況和需求,優化工作流程,與治理目標緊密對接,提高治理精細化水平。針對突發多變事件,制定應急預案和備用措施,提高快速反應能力和靈活性。同時,在遵循基本原則的前提下,適當放寬工作流程限制,引導公職人員關注實際工作效果,減少形式主義,鼓勵其發揮自主性、創新工作方法。
(五)發揮主觀能動性,實施人性化治理
尊重和保障公職人員的主體地位,鼓勵其對“數據鐵籠”提出意見建議、積極參與治理過程。完善激勵機制,對主動作為者給予表彰獎勵,激發工作熱情。關注公職人員身心健康,針對性開展心理輔導,減輕工作壓力,有助于他們在工作中與群眾的交流溝通與情感共鳴,使數字治理更具人性化。
五、結語
以“數據鐵籠”為代表的數字化監督機制作為數字時代政府治理的一個組成部分,充分體現著大數據時代政府管理和服務模式的根本轉變,也代表著政府治理理念和實踐的創新,推動著政府向更高效、更透明、更民主的方向發展[20]。“數據鐵籠”正處于蓬勃發展的階段,已有的成果為我們描繪了一幅數字時代權力監督與治理創新的美好藍圖。然而,技術帶來的雙刃劍效應,也時刻提醒著我們警惕過度理性化、制度化和技術依賴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促使我們反思如何在追求效率的同時,保留更多人性的溫度和多元的價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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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曾文靖(1987—),男,漢族,湖南益陽人,單位為,研究方向為公共管理。范世穎(1995一),女,漢族,山東濰坊人,單位為,研究方向為公共管理。張振東(1993—),男,漢族,安徽宿州人,單位為,研究方向為公共管理。
(責任編輯:馮小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