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S812.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7897(2025)05-0187-03
1研究背景與意義
省位于我國西南邊,擁有獨特而豐富的生態系統,草原在其中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草原不僅是生物多樣性的重要載體,孕育著眾多珍稀的動植物物種,還在維護生態平衡、促進經濟發展以及傳承民族文化等方面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然而,過去幾十年間,由于過度放牧、開墾農田、基礎設施建設以及氣候變化等因素的影響,省草原面積不斷減少,草原退化現象日益嚴重,草原植被覆蓋度下降,優質牧草比例減少,草原生態系統的服務功能被嚴重削弱。因此,通過對省草原變遷的研究,可以揭示草原生態系統演變的規律和驅動因素,為制定科學合理的草原保護和管理政策提供依據,從而實現草原資源的可持續利用。
在國際上,草原變遷研究一直是生態學、地理學等多學科關注的焦點。許多學者運用長期監測數據和先進的遙感技術,對草原生態系統的演變進行了深入研究。在非洲的塞倫蓋蒂草原,研究人員通過數十年的實地監測和衛星遙感數據對比,揭示了氣候變化和人類活動對草原植被覆蓋度、物種組成的影響。研究發現,隨著氣溫升高和降水模式的改變,草原上的草本植物種類和數量發生了顯著變化,一些耐旱物種逐漸取代了原本的優勢物種。在蒙古國草原,研究人員利用高分辨率衛星影像分析了過去幾十年間草原面積的變化,并結合放牧強度、土地利用政策等因素,探討了草原退化的驅動機制。研究表明,過度放牧和不合理的土地開墾是導致草原退化的主要原因,而有效的政策干預和草原管理措施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草原退化的趨勢。
國內學者對草原變遷的研究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在北方草原地區,如內蒙古草原,眾多研究圍繞草原生態系統的演變、草原退化的原因及防治措施展開。有學者通過對內蒙古不同地區草原的長期定位監測,分析了草原植被群落結構的變化與放牧強度、氣候因素之間的關系,提出了合理的載畜量標準和放牧管理模式,以實現草原的可持續利用。在青藏高原草原,研究人員重點關注高寒草原生態系統對氣候變化和人類活動的響應。研究發現,氣溫升高導致草原植被返青期提前、枯黃期推遲,但同時也加劇了草原鼠害和蟲害的發生,對草原生態系統的穩定性構成了威脅。
然而,針對省草原變遷的研究較少,且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現有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省草原的面積變化統計和生態狀況描述上,缺乏對草原變遷過程中生態系統結構和功能變化的深入分析。在草原生態系統的結構方面,對于草原植被群落的演替規律、物種多樣性的變化機制以及土壤微生物群落的響應等研究還不夠系統和全面。在草原生態系統功能方面,對于草原水源涵養、土壤保持、碳固持等生態服務功能演變的研究也較為薄弱。
在研究方法上,雖然部分研究采用了遙感技術和實地調查相結合的方式,但數據的時空分辨率和準確性仍有待提高。早期的一些研究由于技術手段限制,數據獲取不夠全面和精確,難以準確反映省草原變遷的細微變化。在研究尺度上,多以局部區域或單一草原類型為研究對象,缺乏對省草原整體變遷的宏觀把握和綜合分析。對于不同草原類型之間的相互關系以及其在整個生態系統中的協同作用研究不足,無法系統理解省草原變遷的規律和機制。
2草原含義的變化
省根據國家有關要求,先后于1988年、1996年、2009年、2019年分別開展或按時間節點更新匯總了省第一次草地資源調查、省土地利用現狀調查(第一次土地調查)、省第二次全國土地調查(第二次土地調查)、省第三次全國國土調查(第三次土地調查)各項數據。因各次調查中草地面積存在差異,且草原和草地的概念有廣義和狹義之分,故對歷次調查中關于草地的含義加以說明。
第一次草地資源調查中草地指廣義的草地,“是指為植物群落覆蓋的陸地部分,包括疏林、灌木、草叢等,能放牧割草飼養牲畜的場所[2]。\"而國土調查中草地指狹義的草地。第一次土地調查中草地為牧草地(天然草地、改良草地、人工草地)、荒草地(一級地類為未利用土地);第二次土地調查中草地為天然牧草地、人工牧草地、其他草地;第三次土地調查中草地沿用第二次土地調查草地含義,仍為天然牧草地、人工牧草地、其他草地。
這4次全省性的調查中,草原的含義雖有變化,但核心始終是圍繞著“草\"字進行。第一次土地調查中,林地(有林地)按樹木郁閉度0.3進行劃分、灌叢地(灌木林)按灌木覆蓋度 40% 進行劃分,而荒草地列入未利用土地條目下;第二次土地調查中,有林地按郁閉度0.2進行劃分、灌木林地按灌木覆蓋度 30% 進行劃分;第三次土地調查中,灌木林地按灌木覆蓋度 40% 進行劃分。
第一次草地資源調查由省畜牧局承擔,參與人員達3000多人,調查歷時9年,此次調查側重于“廣義的草地”,調查中包括了林間草地、農歇草地、石山草地等所有的草地面積。國土調查中,草地作為一種土地利用類型,均按“狹義的草地\"進行調查。第一次土地調查采用了航片、計算機軟件等新技術手段進行調查,調查成果精度有一定的提高。第二次、第三次土地調查均采用最新的3S技術手段,以近期的地面正射影像作為調查的工作底圖,采取內外業相結合的調查方法,所有草地圖斑均根據高清影像圖逐一勾畫到矢量圖層中,按照統一的驗收標準并提交統一的數據成果,調查成果精度較高。
3省草原面積動態變化
3.1歷史時期的省草原
因省原生草原面積鮮見文獻記載,按省氣候類型推斷省原生草原主要集中在冰川雪線附近。根據香格里拉小中甸次生草原形成及演替的研究,天寶雪山周邊原生草原面積與天寶雪山冰川面積相近或略大于冰川面積。伍立群等3研究得出,省共有57條冰川,冰川總面積為
,約占全省總面積的0.022% 。因冰川處于退縮狀態,可以推測歷史上省原生草原面積占比低于全省總面積的 5% ,多數次生草原在森林破壞后逐步演替形成,且在20世紀70—80年代次生草原面積達到峰值(此時省森林覆蓋率歷史最低,草原面積占全省土地總面積比例接近 40% 。
3.2草地清查
1980一1988年由省畜牧局組織的全省性草地資源調查,較全面系統地查明全省草地資源。根據調查
成果,全省共有草地1530.84萬
萬畝),占全省國土面積的 39.93% 。其中有效草地面積達1192.56萬
萬畝),草地利用系數占
。
3.3國土一調
1987一1997年開展的省第一次土地調查,土地分類標準統一,全面摸清了全省土地資源家底。根據調查成果,全省共有草原面積(牧草地)79.18萬
(1187.75萬畝),其中天然牧草地面積77.05萬
(1155.86萬畝)、改良草地面積0.29萬hm2(4.32萬畝)、人工草地面積1.84萬
萬畝)[4],荒草地面積453.41萬
萬畝),因后續規范中把荒草地歸并為其他草地納入草地統計,故這次調查草地面積共計532.59萬
,占全省國土面積的 13.90% 。
3.4國土二調
2007一2009年開展的省第二次土地調查,采用了3S技術手段開展土地調查,全面查清全省范圍內的土地利用狀況,掌握了真實的土地基礎數據。據統計,全省共有草地面積302.83萬
,占全省國土總面積的 7.90% 。其中天然牧草地面積14.03萬
人工牧草地面積0.78萬
其他草地面積288.02萬
o
3.5國土三調
2018一2019年開展的省第三次土地調查,全面采用優于 1m 分辨率的衛星遙感影像制作調查底圖,廣泛應用移動互聯網、云計算、無人機等新技術,創新運用“互聯網 + 調查\"機制,全流程嚴格實行質量管控,全面查清了全省國土利用狀況。據《省第三次全國國土調查主要數據公報》,全省有草地面積132.29萬
o其中,天然牧草地12.25萬
,人工牧草地0.87萬
,其他草地119.17萬
。
4草原變化原因分析
因地類劃分標準不一致,各次調查中草地面積存在差異,對3次國土調查中草地的減少面積及減少速率進行具體分析。國土一調至國土二調12年間,省草原年均減少19.15萬
,平均減少速率為 4.60% 國土二調至國土三調的10年間,省草原年均減少17.05萬
,年平均減少速率為 7.95% 。可以看出,隨著時間的推移,省草原面積將會逐步趨于穩定。結合以上數據,本文對草原變化原因做初步分析。
首先,草原劃分標準不統一。國土一調前的草原分類系統,按自然及經濟利用狀況劃分且采用毛面積統計和計算。1989年出版的《草地資源》中提及全省林業用地面積占全省土地總面積的 2.49% ,顯然與實際不符。考慮到當時參加草地清查的調查人員大部分為農口工作人員,不具備林業專業知識,且草地清查目的是查明全省草地資源,可以推測有部分郁閉度或灌木蓋度偏低的林地因兼做放牧用途被誤劃為草地。地類劃分標準不統一是造成國土一調中草地面積小于草地清查草地面積的主要原因。
其次,草原自然演替。在天然林資源保護工程、退耕還林等林業工程實施中,各村通過聘用專職護林員,配合各級黨委政府及林草部門開展宣傳保護工作,在荒山 (現狀草原)實施人工造林及封山育林,草原自然演替為灌木林、喬木林等地類。草原在人為干擾減少后的演替是歷次國土調查中草地面積逐漸遞減的主要原因。
最后,人為活動的干擾。省多數區域水熱條件較好,火燒、持續放牧等人為干擾活動是草原不向更高群落演替、面積不減少的重要因素。但部分地區也存在將草原開墾為耕地或果園的情形,加上部分建設項目不可避免占用草原,導致草原面積有所減少。
5草原經營的展望
隨著人為活動減少,省部分草原逐漸向更高群落演替。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支撐下,為保證省畜牧業的良性循環,推進鄉村振興,地方各級黨委及政府需采取以下措施。
(1)大力推進草原生態修復,做到草畜平衡,避免草原進一步退化。各草原經營單位除努力爭取上級補助外,還要提高草原科學管理水平,引進優良牧草,提高單位面積草原生產力。實施草原生態修復項目,在草原退化嚴重的區域,可以采用免耕補播技術,即在不破壞原有土壤結構的前提下,直接撒播適宜的草種,提高植被覆蓋度,提高草原的生產力。配套實施土壤改良(松土施肥)、生物防治(防治鼠蟲病害)等措施,系統恢復草原生態功能。
(2)盡快劃定基本草原。劃定基本草原對于省草原的保護和可持續利用具有重要意義,是維護國家生態安全、促進草原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的關鍵舉措。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草原資源面臨過度開發、不合理利用等諸多挑戰,處置不當將導致草原生態系統退化,面積減少。因此,盡快劃定基本草原可破解資源開發與生態保育的矛盾,從而達到草原永續利用的目的。
(3)加強草原碳匯研究。草原碳匯具有重要的生態和經濟價值。省草原雖然相對國內其他高緯度省份面積較小且分布較為分散,但在碳匯方面仍具有不可忽視的潛力。
省草原的碳匯功能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草原植被通過光合作用吸收大氣中的二氧化碳,并將其轉化為有機物質存儲在體內。不同類型草原植被的固碳能力存在差異,省的高山草甸植被在夏季生長旺盛,能夠大量吸收二氧化碳。
草原土壤也是重要的碳庫,土壤中的有機碳主要來源于植物殘體、根系分泌物以及動物糞便等,這些有機物質在土壤中經過微生物的分解和轉化,形成穩定的土壤有機碳,被長期儲存起來。省草原的土壤有機碳含量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如土壤質地、氣候條件、植被類型以及人類活動等。在一些植被覆蓋良好、土壤肥力較高的草原地區,土壤有機碳含量較高,碳匯能力較強。
各級科研單位要盡快構建草原碳匯動態監測網絡,政府部門要加快推進草原碳匯交易機制建設,加速生態價值轉化,將生態優勢轉變為經濟發展優勢,促進農牧民增收致富。
(4)充分挖掘草原旅游潛力。根據最新的國土三調數據,省草原小而散,可成為省草原獨特的旅游開發優勢和開發方向。這些分散的草原如同散落的明珠,鑲嵌在省不同類型的地理區域之中,與周邊的自然景觀、民族文化等資源相互融合,形成了豐富多彩的旅游資源,為發展特色旅游提供了廣闊的空間。各地要充分挖掘草原旅游的潛力,打造特色旅游產品,完善旅游基礎設施,提高旅游服務質量,將省草原的旅游資源優勢轉化為經濟優勢,帶動當地經濟的發展,充分發揮草原綜合功能。
6結語
本文主要分析了省草原變遷規律、驅動因素及影響,但由于各類數據獲取的限制,缺乏更深入的定量分析。未來研究應進一步深入,針對不同生態區域的草原,進一步探討氣候變化和人類活動對草原的影響機制,為該區域的草原保護提供更有針對性的建議。加強多學科相關成果的交叉研究,厘清草原變遷的過程和機制,為制定科學的保護管理策略奠定更堅實的理論基礎。開展草原生態修復、草原相關產業發展等方面的實踐研究,探索適合省草原保護和可持續發展的模式和路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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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土地資源》編著組.土地資源[M].北京: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2014:112.
作者簡介:王暢(1979一),男,漢族,昆明人,本科,工程師,主要從事林業和草原調查規劃工作。
通信作者:王繼雄(1990一),男,漢族,昭通人,碩士研究生,工程師,主要從事林業和草原調查規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