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在這篇手記中,作者以細膩的筆觸記錄下自己第一次參加全程馬拉松的體驗。它從休閑學的視角為我們提出新的思考:當競技體育的“更快、更高、更強”滲入日常生活,我們該如何在自我超越與自我關懷間找到支點?

開啟全馬之旅
2020年12月6日早上7點整,我站在杭州千島湖秀水廣場的賽道起點上,和上萬名跑友一起開啟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全馬之旅。
之前我跑過最長的距離是30公里,在浙江大學紫金港校區的400米田徑場上。在幾乎無補給的情況下,我連刷75圈,最后5圈的虛脫感至今記憶猶新。再之前就是偶爾跑跑20公里。有全程馬拉松比賽經驗的人都知道,雖然比賽前3個月我堅持每周2—4次的10公里跑,但這樣的跑量對于挑戰全程馬拉松來說是不夠的。因此,我出發時就提醒自己,我的目標是跑完42.195公里,真正的比賽在30公里之后,一定要壓住速度,不能沖得太猛。但如果真的在途中出現“撞墻”情況,我也做好了棄賽的準備。
距起點2公里處有一座秀水大橋,過了橋就意味著遠離城區,沿湖奔跑,一路美景將盡收眼底。不知是為了早點看到美景,還是剛出發時充滿活力,在近乎摩肩接踵的擁擠人潮中,總能看到左右有不少人不惜跑出“S”形的路線迂回穿梭,配合以強有力的臂膀,擠過堵在眼前的那三五成群。這讓我想到人在剛出生時,很多人會在同一起跑線上,有人按照自己的速度成長,也有人會早早地用力過猛,或是為無法超越眼前的人而倍感焦慮,或是為超過三五個人而沾沾自喜,殊不知,人生的路還長得很嘞!可能會有人反駁:有的人就是跑得快,眼前有人擋道,自然要花力氣超過去啊!沒錯,但我想到的是我們有多少力氣以及要花多少力氣。
這場比賽中,歷史最好成績在3小時以內的選手先于大部隊出發,此刻早已不見蹤影。剩下的選手,哪怕實力之間有一定差距,也不會是很大的差距。加上出發時的自我提醒,我安于在擁擠的前5公里跟隨人后,只有在前方自然產生空當時,才會見縫插針地超越前人,這并不耗費我額外的力氣。
沖破“封鎖”
跑了5公里之后,我眼前的道路逐漸疏朗,選手之間也拉開了差距,這個階段,多數人都已經在按自己的節奏奔跑了。沖破“封鎖”的我,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我瞄了一眼自己的計時手表,“第6公里,4分24秒”,比第1公里整整快了1分鐘。我心想:這樣太快了,后面容易垮掉,我需要伙伴。于是,我開始沿途“物色”合適的跑伴,這好像人剛到新環境時找朋友:有些人像一陣風從你身邊吹過,催你奮進,但你追不上風。有些人在你身邊,但是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小團體,讓你覺得“圈子不同、難以強融”;沿途還有些人或是著裝奇特,或是自帶音響播放著嘈雜的音樂,讓你懷疑對方不是“嚴肅跑者”,不愿與之為伍。就這樣,接下來的一路我遇到了形形色色的跑者,有形單影只的,有三五成群的,卻始終沒有找到能與我相伴全程的跑友。但這并不妨礙我按照自己計劃的配速奔跑,沿途經過3座大橋(上江埠大橋、港口大橋、三合橋)和5處隧道(已記不清名字),從橋上看湖天一色,宛若天河傾倒人間形成一面巨型明鏡。波光粼粼,閃耀著朝陽的色彩。而每次進入隧道總能聽到跑友的呼叫和吶喊,狹長的空間里充滿了陣陣回聲,仿佛在傾聽各種內心的聲音,與自己對話。出了隧道,更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舒暢。
重新上路
跑出"10公里之后,吸取了前一周沒有補給跑30公里的教訓,我開始非常重視能量補給,我會每10公里含上兩顆鹽丸,在看到補給站時吃一點能量膠,然后到站后就著水咽下去。每過一個補給站,我都會就近取一杯水或運動飲料。平時寡淡無奇的水,在饑渴難耐的人口中,都是甘泉玉露般的滋味。
因為及時合理的補給,一路上,我的身體沒有產生明顯的“極點”,每次補給完,我就想:也許休閑于我們人生而言,就是一種補給吧,再忙再累,任何時候都不能舍棄休閑!我見到不少走走停停的跑者,在經過補給站后,又跑了起來。休閑讓受累的旅人得以重新上路,讓疲憊的心情變得愉悅3小時21分36秒,我超常發揮,完成了自己的首次馬拉松之旅。當一步一步慢慢離開賽場的時候,我想:如果人生是一場馬拉松,不能棄賽,也沒有重來的機會,我是否還能以相對休閑的心態,激發自己最大的潛能完成比賽?
馬拉松知識小科普
“撞墻”:許多跑者從馬拉松30公里處開始,就會有“跑不動,不想跑了,腿腳不聽使喚”的感覺,這種現象,就被稱為“撞墻”。這是由于這個階段人體供能物質糖分消耗殆盡,開始消耗脂肪,而脂肪的功能效率低于糖分,因而人體會出現乏力、腿軟,跑不動的現象。
“極點”:由于人體內臟的惰性,內臟器官機能跟不上運動器官所需能量,從而產生的跑步乏力現象。這與“撞墻”狀態相似,但“極點”可以通過熱身,按時訓練克服,而“撞墻”較難克服。“極點”常出現在起步的剛剛開始,而“撞墻”僅會在30公里后出現。
責任編輯:刁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