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教室窗戶,紫金山的霧靄正漫過教學樓旁。清晨的日光自1955年學校創立之日,便凝視著一代代學子。作為劉伯承元帥親手籌建的學校,我們腳下這片土地,早在新中國初建的晨曦中,便與紅色基因深深相嵌。
一年深秋,我同爸爸與他的校友踏著露水走進江寧橫溪的農家小院。木門“嘎吱”開啟的剎那,1938年的陽光仿佛穿透時空傾瀉而下——陳毅曾伏案疾書的木桌上,茶碗里的水漬早已干涸,但泛黃的《抗敵報》上“把日軍趕出南京去”的墨跡仍力透紙背。我的指尖撫過墻面的彈痕,突然觸到一道刻痕,講解員輕聲說:“這是小戰士刻的身高線,那年他16歲,和你們一樣大。”玻璃柜里褪色的家書突然變得滾燙:“娘,等打完鬼子,兒回來給您補過五十大壽。”可是,這個叫王樹生的小戰士,生命永遠留在了18歲的春天。這讓我想起曾在網上看到過的泛黃的建校批文。1955年3月,時任南京市長的劉伯承元帥在籌劃城市重建時,特意在會議紀要里用紅筆圈出“須于太平門東側建革命子弟學校”。據說他視察工地時,曾指著遠處的紫金山說:“當年新四軍在此打過游擊,如今要在這里培育新中國的火種。”那些斑駁梧桐樹影里,至今回蕩著元帥與工人們商討校舍布局的余音。
南京城的紅色記憶總在不經意處蘇醒。一年冬天在玄武湖散步時,我偶然發現翠洲柳樹下藏著一塊不起眼的石碑——“新四軍秘密聯絡點遺址”,不由得使我一驚。80多年前的冬夜,地下工作者或許正借著槳聲燈影傳遞情報,而我此刻呵著白氣描繪的雪景,恰是他們夢中憧憬的太平畫卷。這種時空交疊的震顫,比任何教科書都更讓人懂得何為“血色浪漫”。
在雨花臺烈士紀念館做志愿講解員時,我遇見過一位特殊的參觀者。96歲的新四軍老戰士韓風坐在輪椅上,忽然指著展柜里的草鞋笑出聲:“當年我腳上磨出的血泡,比這鞋底的補丁還多呢!”當老人顫抖的手與中學生們的掌心相觸,歷史的齒輪咬合著晝夜,青春的鑰匙識別出歲月的鎖孔中的那一抹月光。
暮色中的紫金山輪廓漸隱,教室燈火次第亮起。我合上記錄本,封面上燙金的“南京市第十三中學”校徽泛著微光。70年前劉帥親手點燃的火種,如今已化作學校圖書館通明的燈火;當年新四軍戰士用鮮血守護的土地,此刻正被我們的筆尖溫柔摩挲。歷史長河奔涌向前,但有些東西永遠年輕——就像解放門城墻磚縫里倔強生長的野花,就像少年心中永不褪色的信仰。
指導老師點評:
青年學生處于拔節向上的關鍵時期,特別需要堅定的理想、信念。本文撫今追昔,通過南京的幾處紅色記憶,在學中思、做中悟,將愛國情、報國志內化為學子的責任和擔當。歷史川流不息,用好紅色資源,賡續紅色血脈,不斷汲取前進力量,讓每個生命可貴發光,這賦予了本文活力與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