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邏輯與路徑

一、中國式現代化需要發揮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價值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中國式現代化，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現代化，既有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國情的中國特色。”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和最大的優勢是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在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征程中，中國共產黨能夠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解決好人民群眾最關心、最現實的問題。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具有天然的歷史優越性，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文明是與中國式現代化要求相適應的。中國式現代化的確定性決定了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確定性，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文明的基本要素與中國式現代化所追求的共同富裕目標以及協調配套的分配制度相輔相成。①因此，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是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必不可少的制度工具，對于動員廣大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形成積極的向往以及實現中國夢發揮著巨大作用，同時也為世界貢獻出民生治理的中國智慧和中國力量。

中國式現代化需要發揮社會保障制度在維護社會穩定與公平、促進經濟與社會協調發展等方面的作用。而社會保障制度“穩定器”“安全閥”等功能的發揮依賴于中國共產黨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強有力的動員作用，這一過程體現的是一種重要的民生動員邏輯。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是中國共產黨的重要民生動員工具。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增進民生福祉，提高人民生活品質”被單列成章，關于民生福祉和社會保障等內容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話語分量愈加重要。民生是治國之本，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治國有常，利民為本。必須堅持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鼓勵共同奮斗創造美好生活，不斷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③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成為中國共產黨改造中國社會的制度手段之一，不僅呈現出西方社會保障制度互助共濟的普遍規律，還在調整變革社會關系、實現人的發展中彰顯出馬克思主義的鮮明特征。③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夠團結帶領并動員14億人民群眾向共同富裕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邁進，主要在于以人民為中心這一價值理念指導下的民生發展取向，以及基于此所取得的民生發展卓越成就。④中國共產黨的百年發展史就是一部民生奮斗史，偉大的民生建設成就離不開對廣大人民群眾的社會動員。美好生活需要共同奮斗，共同富裕需要動員并激發每一位人民群眾的內生發展主體性。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現代化目標的實現既需要普惠的制度保障，也需要廣大人民群眾的積極參與，從制度理念的執行到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中間層面的社會動員實踐至關重要。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國式現代化，民生為大。”新時代民生建設思想不斷對社會保障制度提出新要求。在新時代背景下，中國共產黨真正將共同富裕作為民生建設行動指南，并且賦予其獨具中國特色的社會性、文化性、理想性及善治性等特征。③而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作為國家民生建設的重要制度工具，在落實人民利益至上和實現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中國共產黨還以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為抓手，在保障基本生活、建設全面小康和共同富裕的現代化化征程中，動員了廣大人民群眾實現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從國家制度、治理體系及其與民生發展的內在邏輯關系來看，不論是歷史的還是當前的，國家制度及其治理體系始終離不開民生的發展，而民生的飛躍發展也同樣離不開國家制度與治理體系的有力保障。？所以，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離不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民生動員功能，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認同所需，更是人民群眾所愿。

中國共產黨的現代化發展觀是在建黨之日起就開始不斷探索并為之實踐的。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中國共產黨的現代化發展觀在基本價值取向、物質基礎、經濟全球化、推進內容和底線思維等五個不同維度中彰顯其鮮明的時代特征與實踐品格，是“中國式”的。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已經進人新時代，在現代化強國發展道路上，民生建設永無止境。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保障與改善民生沒有終點，只有連續不斷的新起點”。②黨的十八大以來，民生建設領域的發展變革主要得益于社會保障制度體系的完善與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建設進程中發揮著民生事業統籌性、公平性、精準性、協調性、均衡性和以人為本的發展性功能。在具體的民生治理實踐中，不論是大規模的扶貧開發還是鄉村振興，抑或弱勢群體的社會救助，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功能越發完善，除了有效釋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勢能之外，還充分發揮了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本身所蘊含的社會動員價值。鞏固脫貧成果和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離不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社會關系調試、經濟利益分配以及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中的動員作用。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想要最大程度地釋放人民群眾的內生發展主體性，打造共建共享的社會治理共同體就必須實現多元、靈活、有效的社會動員。③所以，中國共產黨的社會保障制度理念以及民生發展舉措與中國共產黨的社會動員行動之間形成的是一種相得益彰的制度－動員邏輯。

二、中國式現代化核心特征與社會保障制度動員之間的邏輯關系

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邏輯不是一成不變的，在不同時代背景下具有不同的形成機理與學術建構理路。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價值是與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特征相匹配的，符合中國式現代化的時代要求與發展取向。而且學術研究中的社會動員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也被賦予了不同的維度和形式。作為專業學術名詞出現的社會動員，最早由美國學者卡爾·多伊奇提出。學界對社會動員的理解大致有三種主要方式，即現代化過程、集體行動、現代治理方式。早期以多伊奇為代表的現代化過程論強調，社會動員是推動人們思想觀念和生活方式發展變化的過程。④而享廷頓則從政治現代化的角度論述社會動員與政治發展和政治參與之間的關系，認為社會動員是人們選擇新的政治格局和行為方式的過程，并將社會動員定義為政治發展的產物。③吳忠民認為：“所謂社會動員，主要是指有目的地引導社會成員積極參與重大社會活動的過程”。③而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不斷推動人們追求共同富裕，并通過一系列的愛國衛生運動、大規模的脫貧攻堅、多層次的養老保障制度改革以及持續不斷的城鄉住房制度優化等實踐改變著中國人的生活方式。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內容體系和制度實踐的變遷與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特征保持同步，并且通過社會保障制度的功能發揮體現出社會動員的邏輯變遷（如圖1）。

如果從社會動員的要素維度來看，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主體、目標、機制、關系、模式等都呈現出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特征。民生領域的社會動員需要有民生動員目標的引導，而中國共產黨對于社會動員有著極其豐富的歷史經驗。早在中央蘇區時期，中國共產黨就把社會動員作為民生建設的重要手段，這不僅有利于促進中國共產黨社會動員的持續深人，還能實現民生建設與社會動員的良性互動，從而助力革命運動的開展。①共同富裕的現代化目標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理念的出發點和動員發展目標的落腳點，從兜底性的社會救助到發展性的勞動就業培訓，社會保障制度的民生動員目標體系不斷進行調整（如圖1）。通過頒布并實施一系列的社會保障制度，能在工農群眾、城鄉就業人員和貧弱群體之間形成先進的社會動員內生主體發展效應。

廣義的社會動員重視國家與社會之間的和諧性和穩定性，社會動員效果的好壞改變著人民群眾對國家制度的宏觀性認知和行為模式選擇，這些現代化的民生動員取向給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關系調試和動員模式選擇提出新要求（如圖1）。與此同時，社會保障制度關注個體民生以及國家、政府和社會組織之間的關系，這有效促進了制度受益主體對國家制度和政黨理念的認同，發揮了制度認同的動員價值。社會保障制度責任主體和受益群體的精準確立與識別需要從中國式現代化人口規模巨大的客觀現實出發，涉及到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社會動員的主客體選擇問題（如圖1）。因此，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本身就具有廣泛的社會動員功能，而中國式現代化給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功能發揮又提出了新要求。

社會動員的維度也是多元的，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的社會動員主客體定位、動員目標確定、動員機制協調、動員關系調整、動員模式選擇等都在不斷發生變化（如圖1）。從歷史來看，社會動員的形式多種多樣，例如戰爭時期的軍事動員、政黨政權建設中的政治動員、改革開放時期的經濟動員、特殊歷史時期的土地資源動員等，都具有自身獨特的動員目標與過程。但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勢能在任何時期都沒有中斷過，從制度建立之初就具有積極的民生動員作用。抗日戰爭時期，面向廣大工農群眾的民生動員在促進生產發展方面作用明顯，并涌現出一大批諸如“南泥灣”精神的勞動生產動員模式。農業生產合作社時期，不僅有大規模的愛國衛生動員，還有國家領導人在醫療保障衛生資源分配中的重要指示性動員等，這些動員實踐不僅有效提升了人民群眾的健康水平，還形成強大的政治認同和領導認同。①在區域性的鞏固脫貧成果實踐中，西部民族地區為了增強基層群眾的內生主體性，形成了內生情境下的扶貧干部接點動員、項目動員、情感關系動員等諸多內生型社會動員模式，并且取得不少制度輻射性的社會動員效果。在突發風險面前，社會慈善動員在日益完善的社會救助制度體系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對于災后的恢復與重建意義深遠。日益完善的醫療保障制度也同樣在新冠疫情防控中發揮著重要的社會動員價值，對于構建精準防控的應急治理體系具有積極作用。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與社會動員之間也是一種相得益彰的互為因果型制度－動員邏輯關系。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民生功能發揮能豐富社會動員的理念、方式與方法，大規模的社會動員同樣能促進現代化社會保障制度效能的提升。然而，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特征與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要素之間有哪些邏輯關系呢？

（一）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特征擴大了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主體覆蓋面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④雖然我國人口總量略有下降，但勞動人口素質逐年提升，而且人口規模優勢和超大規模市場優勢突出。人口紅利不但要看人口數量，更要看人口質量。所以，我們的“人才紅利”正在形成。③人口規模巨大不僅是當前我國的基本國情，還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覆蓋面巨大的現代化特征。人口規模大既是挑戰，也是機遇，不但能為社會保障基金儲備貢獻人口規模優勢，還能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轉移支付效應。人口規模的變化一方面反映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特征，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中國共產黨堅持以人民中心的社會保障制度發展理念。截至2024年底，全國基本養老、失業、工傷保險參保人數分別達到10.7億人、2.5億人、3億人。廣泛的社會保障制度覆蓋面，保障廣大人民利益的就業、醫療、養老等社會保障制度體系等，不僅充分體現了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特征，還體現了中國式現代化對社會保障制度實現全覆蓋的動員主體要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大規模覆蓋面的形成也體現了制度對廣大參保人員的社會動員功能，而發揮這一功能的前提來自廣大人民群眾對社會保障制度的認同。

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特征，既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進行制度變革的動力，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廣大人民群眾進行共同富裕目標建設的依據。中國式現代化的人口規模巨大優勢，要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朝著覆蓋巨大人口規模邁進，進而彰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對象廣泛的邏輯維度。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特征，要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巨大人口規模的基礎上做出相應調整。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堅持制度引領，圍繞全覆蓋、保基本、多層次、可持續等目標加強社會保障體系建設”。③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全覆蓋理念，發揮集體規模優勢，提高社會保障制度的籌集水平與能力，發揮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優勢，全面提升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水平是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必然要求。

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實踐首先從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特征出發，率先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的人口規模優勢，積極實現社會保障制度覆蓋全民。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逐漸從廣覆蓋到全覆蓋，在擴面的同時還要動員更大規模的籌資行動，為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提供經濟動員保障。其次，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特征也促使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經辦協同主體的增加。中國式現代化要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實現由“人口數量”向“人民生活質量”的轉變，統籌社會保障各相關經辦主體與不同項目之間的協同發展。同時，社會保障制度對人口規模、結構變化而進行的靈活動員與調整，提升了制度的可持續性和動態適應性。①由于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人口覆蓋范圍較大，社會保障的社會動員范圍逐步增加。雖然新業態就業人員的參保動員任重道遠，但是，人口規模巨大的中國式現代化特征同樣能在新時代形成人口規模優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完善同樣能不斷擴大社會動員的主體規模優勢。

（二）共同富裕的現代化目標促使社會保障制度社會動員自標進行調整

共同富裕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征。共同富裕既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進行民生動員的理念出發點，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開展制度動員實踐的落腳點。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水平高低是衡量共同富裕目標實現程度的依據之一。不論在理論層面還是實踐層面，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的社會保障制度對于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具有積極的推進作用。由于共同富裕是民生發展的理想形態，而社會保障剛好是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性制度安排，發展社會保障制度本身就是在推動共同富裕目標實現。所以，社會保障制度水平體現了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程度。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經過長時間的改革與完善，建成了目前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多層次社會保障制度體系，它以社會保險、社會救助和社會福利為基礎，商業保險和慈善事業為補充。中國特色社會政策體系作為社會保障制度的重要政策工具，能有效提升養老、醫療、工傷、生育、失業等方面的政策水平，能為現代化共同富裕目標的實現發揮社會政策動員功能。③從社會保障制度的邏輯層次來看，不論是強大的社會保險對共同富裕的支撐作用，還是社會救助制度的兜底性作用，抑或社會福利對共同富裕水平的提升，以及補充保障制度對共同富裕內容的豐富作用，社會保障制度有助于提升共同富裕的結構性張力。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不但具有以人民利益為中心的動員價值追求，還能夠根據中國式現代化的要求和實際國情進行制度動員目標的合理調整，形成了社會動員目標的動態調整機制。從解決溫飽到全面小康，從消滅貧困到共同富裕，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水平不斷朝著中國式現代化的共同富裕發展目標邁進。

在推進共同富裕的行動中，習近平總書記還強調，“促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完善養老和醫療保障體系，兜住基本生活底線”。③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特色社會救助制度朝著體系化、法制化的方向發展，在兜牢民生高質量發展底線和促進共同富裕等方面作用巨大。④多元化、多層次的社會保障制度體系能有效應對廣大人民群眾在養老、醫療、教育、住房、失業等方面的各種風險。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發展內容越發廣泛多元，共同富裕的現代化目標要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發展維度形成體系。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采取有力措施保障和改善民生，打贏脫貧攻堅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為促進共同富裕創造了良好的條件”。①近年來，我國養老保障和醫療保障覆蓋面在不斷擴展，制度待遇水平也不斷提升優化。另外，還有面向廣大殘疾人群體、婦女兒童群體的社會福利保障制度等，也都表現出社會保障制度對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共同富裕目標的巨大動員調整功能。同時，各項社會政策還形成新時代應對我國主要矛盾的制度政策工具，在社會保障資源的調節分配中發揮了積極的動員作用。在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體系不斷完善、社會保障水平不斷提升的現代化征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能積極動員廣泛的社會資源，把社會保障的大蛋糕做大做好，為掃清共同富裕道路上的民生障礙發揮動員作用。

（三）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協調發展促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機制均衡發展

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邏輯不但要實現動員制度機制的提升，還要實現動員理念機制和動員技術機制的均衡發展。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物質富足、精神富有是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根本要求。”③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效能來自穩定堅實的國民經濟基礎，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物質基礎處于不斷夯實發展的過程。中國式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協調發展的現代化，要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機制也要在制度物質基礎和制度動員理念方面相互協調。從計劃經濟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建設中的責任主體也經歷了從集體化“單位制”到“國家 + 市場 + 個體”的轉化。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協調發展的現代化，要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分配動員機制不斷創新。在扎實推進共同富裕道路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通過自身良好的分配和再分配機制，促進社會主義分配制度創新，并通過制度并軌機制逐漸縮小城鄉、東西部區域、不同職業人群之間的利益差異，增加社會融合，這對于建設共同富裕型的精神文明家園意義深遠。③習近平同志指出，“推進共同富裕要促進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與促進人的全面發展是高度統一的”。④現代化的社會保障制度體系得益于社會主義物質文明的提升，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物質基礎要更加穩固、多層次、高水平。同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體系也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建設水平。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通過對勞動力市場的調節，保障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穩定發展，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貢獻出源源不斷的勞動力。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通過動員出臺一系列養老、醫療、救助、扶貧以及其他配套政策縮小貧富差距，積極發揮穩定社會秩序的作用，為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建設提供制度動員保障機制。

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理念機制與現代化的共享發展理念高度一致。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在惠及人民物質生活的同時也動員了人民精神發展理念的提升，這對于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意義深遠。尤其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實現良好變革，共享理念深人人心，新型社會保障體系對社會財富分配格局的調節作用更加明顯。③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共享發展理念有四個方面：分別是全民共享、全面共享、共建共享和漸進共享”。①經過多年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覆蓋范圍逐漸實現從“廣覆蓋”到“全覆蓋”的轉變，全民共享理念得以執行。一方面，“社會保障體系是人民生活的安全網和社會運行的穩定器”。③中國共產黨堅持在發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通過建立健全社會保障體系穩住老百姓生活心態，并在保障物質文明的基礎上全面提升老百姓精神文明程度。另一方面，政府在制度改革層面努力打破社會隔離，推動社會服務一體化發展。現代社會保障是伴隨人類現代化進程而興起的一種制度文明，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遵循法治、政府主導、互助共濟、促進公平等共性的制度特征外，還彰顯出以堅持人民性為根本立場的制度特色，在中國特色政治、經濟制度加持下也更具可持續性。③所以，社會保障制度可以通過提升社會服務質量，有效發揮融人功能，積極動員精神文明程度較低群體的內生發展主體性。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體系更加全面，社會保險、社會救助、社會福利和補充保障制度及政策不斷調整創新，這對于中國式現代化物質文明建設發揮了重要的制度動員功能。經過精準扶貧、脫貧攻堅等一系列社會保障制度動員創舉，消滅了絕對貧困，低收人群體的勞動主體性得以增加，生活積極性顯著提升，人人參與的共建共享格局逐漸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根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現代化發展要求，逐漸形成多層次制度體系，商業保險和企業年金制度等對高水平、高要求的民生保障服務進行了有效補充，動員形成漸進共享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協調發展機制。

（四）社會保障制度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中發揮了動員關系調節功能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中國式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④人與自然之間的風險矛盾化解需要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關系的包容與調試，既要解決不同群體之間的矛盾差異，還要積極應對勞動者和就業市場失配、低收人群體與較低自然資源稟賦之間的矛盾。社會保障制度動員關系的調節需要在國家與社會、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之間進行全方位、多維度的調試與變遷。全面理解和把握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是尋求新發展理念內涵，并進行機會合理分配、環境可持續發展和風險有序管理等多方面主題的行動。③在中國式現代化道路中，既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觀，也要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生活富裕以及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觀。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生態環境是關系黨的使命宗旨的重大政治問題，也是關系民生的重大社會問題”。③中國式現代化堅持馬克思主義生態觀，不僅體現了以人民為中心的生態發展觀，還體現了人民至上的民生發展觀。人與自然之間以及人與人、人與社會之間的風險矛盾一直是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重要機遇與挑戰。自然災害、貧困等既包含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關系，也體現出人與社會以及人與人之間的矛盾關系。惡劣的自然環境能促進人類科技文明與制度文明的解放，同時也會阻礙人類社會的高速發展。社會保障制度在緩和人與自然之間對立關系、調節人與社會之間排斥關系方面發揮了積極的動員價值。

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既要關注人的核心發展作用，又要重視自然環境的生態發展價值。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文明堅持人民性根本立場，追求公平性價值，并且蘊含中華本土性元素，能夠與時俱進地應對新問題新挑戰。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中國特色政治、經濟制度加持下將更具可持續性特征。①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一方面能通過動員廣大人民群眾進行自然風險防控與應對，調節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人與自然不和諧的發展關系。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體系調節了人與自然之間的風險矛盾，為遭受疾病、失業和重大災害等風險的其他社會成員提供救助，具有協調和維護人與環境關系的動員關系調節功能。另一方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能夠通過轉移支付的形式增加社會公平，緩和不同階層之間的矛盾，從而減少沖突并促進整個人類社會的生態關系調試。所以，要依靠生態環境反哺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發展，在社會保障制度建設中解決環境問題，為中國式現代化打好環境基礎。“堅持生態惠民、生態利民、生態為民”的和諧共生理念，重點解決影響人們社會福利發展的突出環境問題。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社會主義現代化道路中所發揮的動員關系調節功能既是間接的也是直接的。一方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理念同中國式現代化的馬克思主義生態發展觀保持一致，都是通過保障人民群眾基本生活而減少絕大部分弱勢群體對自然環境的依賴，從而間接減少人們為獲取基本物質資料而過度向自然環境索取的矛盾。另一方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能夠緩解人類因自然環境惡化和自然風險發生而面臨的貧困、饑餓、流行病及無家可歸等風險，從而直接化解人的發展與自然災害之間的矛盾。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不僅能有效動員調節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發展，還能全面動員調節人與人、人與社會以及人與國家之間的不和諧關系。

（五）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向世界彰顯和平發展的中國民生動員發展方案

國家財富的增長、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不能靠戰爭、殖民或者掠奪的形式實現。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有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獨特動員行動和發展方案。在經濟全球化、全球貿易戰爭、關稅調整的時代背景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保障人民生活水平提升、物價和勞動力市場穩定方面體現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動員優勢。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式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體現了和平與發展的現代化發展理念，廣泛的社會保障制度覆蓋面，積極的社會保障繳費動員，規模巨大的社會保障資金運營系統，多元的社會保障受益群體等制度特征，使得中國民生發展水平上升一大臺階。這不僅為世界的和平發展做出貢獻，還體現出大國的民生動員擔當。我國社會保障制度效能得到國際社會的高度評價，國際社會保障協會授予中國政府“社會保障杰出成就獎”。④近年來，中國在擴大社保覆蓋范圍方面取得巨大成就，為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建立起較為全面的社會保障體系，幾乎實現養老保險制度和醫療保險制度的全民覆蓋。國際社會保障協會秘書長馬塞洛·阿比指出，“中國建成了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功能完備的社會保障體系，不僅極大增進了中國民眾的民生福祉，也為推動世界社會保障發展做出巨大貢獻”。③中國是實施社會保障制度最成功的國家之一，不僅整體工程巨大，而且水平穩步提升，社會保障的受益廣度和深度越來越受到世界人民的關注

在中國共產黨的社會保障事業建設進程中，黨的領導、政府的主導、廣泛的社會動員和注重內生動力的培育等是人類扶貧史上的壯舉，為世界反貧困理論貢獻了中國智慧。①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不是政黨博弈的工具，而是政黨為實現現代化奮斗目標所進行的民生發展動員舉措。中國共產黨建立社會保障制度不是為了暫時性地緩解社會矛盾，也不像西方國家政黨在政策制定的環節因代表著特殊利益集團的利益而進行永無休止的博弈。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是將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作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在社會保障制度建設的各個重要節點上，中國共產黨都發揮了引領、推動和動員發展的積極作用。從2012年至2023年，企業退休人員月人均養老金由1686元提高到3162元；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基礎養老金從無到有，5次統一調整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基礎養老金全國最低標準；失業保險金月人均水平由707元提高到1814元；工傷保險月人均傷殘津貼由1864元提高到4051元。②同時，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在決策的全過程中堅持人民民主和制度包容。不論在國內還是國際視野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建設歷程符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制度理念，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并為世界民生保障事業的動員發展提供了中國方案。

三、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的短板與策略

中國式現代化道路離不開廣泛的社會動員，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要在中國式現代化的要求下保證社會保障制度在責任主體、制度受益對象、制度內容體系、制度理念關系、制度模式選擇等方面能夠發揮自身獨特的動員價值。由于社會保障制度的功能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在現代化進程中所發揮的實際效能和作用也會受到經濟環境、政治目標和社會結構因素的影響，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功能兼具經濟性、社會性、政治性和制度動員性。③在中國式現代化道路中，除了社會穩定器、安全閥、保障網等功能外，社會動員已經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又一重要功能。但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功能發揮還會受到人口年齡結構變化、經濟發展新常態化、社會主要矛盾轉型以及數智技術發展沖擊等帶來的挑戰，民生社會動員還面臨諸多問題與短板（如圖1）。尋求與中國式現代化核心特征相匹配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策略勢在必行。

首先，人口年齡結構呈現兩化疊加趨勢，一個是人口老齡化速度加快，另一個是低生育化趨勢明顯。我國作為一個有著14億人口的發展中大國，動員覆蓋全民的社會保障制度建設面臨諸多挑戰，不但涉及社會保障制度客體覆蓋的動員參與問題，還涉及大范圍的動員繳費籌資問題。截至2024年底，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有3.1億，65歲及以上人口有2.2億，占比分別為22.0% 、 15.6% ，我國已經進入中度老齡化階段。④而且中國人口老齡化速度較快，也沒有類似背景下的國際經驗可借鑒。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從2016年全面放開二胎政策以來，我國的人口出生率反而整體呈下降態勢，從2016年的 1.36% 下降到2024年的 0.68% 。①龐大的老年人口基數和逐年降低的人口出生率給我國社會保障制度發展帶來嚴峻挑戰。從社會動員的角度來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需要挖掘第二次人口紅利的潛力，創新積極養老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理念，在動員適婚適孕群體執行生育制度、動員完善一老一小制度保障方面予以重點突破。

其次，伴隨著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化，社會保障支付層面的待遇水平和收入層面的籌資水平給制度韌性帶來諸多挑戰。經濟發展速度放緩，社會保障制度尤其是依賴財政補貼的城鄉居民養老和醫療保險的基金籌資面臨挑戰，近些年甚至出現農戶退出城鄉居民醫保的現象。再加上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服務行業用工數量增加，靈活就業人員的社會保障制度亟需完善。在經濟發展整體風險顯性化的背景下，地方債務和金融風險陡增，社保基金的管理運營風險同樣需要積極應對。一方面，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要體現出對中國式現代化的適應性；另一方面，制度也要以現代化的成功實踐為依托，為當今世界提供社會保障與經濟發展相得益彰的案例啟示。③從社會動員的角度來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一方面要積極動員退保人群參保，真正發揮制度在中國式現代化背景下的風險應對功能；另一方面要動員出臺適應新業態就業、勞動人口素質提升、勞動力市場穩定的配套制度與政策，發揮社會保障制度在促進經濟發展中的作用。

再次，社會主要矛盾轉化后的中國式現代化要求社會保障制度要為改善民生、促進經濟發展、推動社會進步發揮推動作用，切實保障不同社會群體的利益，為弱勢群體提供多樣化的、多層次的社會福利。③當前我國的社會結構正在向橄欖型過渡，人民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不斷提升，人們對于美好生活的需求不斷上漲。從社會動員的角度來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要在緩解社會沖突、促進社會公平方面發揮動員工具優勢。在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現代化協調發展進程中，社會保障要在價值動員理性方面促進社會公平，并通過動員二次分配和三次分配機制優化來滿足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積極發揮社會保障制度的物質動員力和精神動員力。同時，社會保障制度要充分調動勞動者的生產和消費積極性，要通過社會救助、社會保險舉措提升勞動者勞動風險應對能力，從而保障勞動者充足的勞動生產能力和充分的消費能力。

最后，在數字時代沖擊下，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工具動員理性邏輯正在面臨重新解構，新的人民內生主體性動員邏輯要求探索新的動員力量和動員技術。社會保障制度不僅要跨越老年群體的數字鴻溝陷阱，還要重新整合組織基礎并積極優化經辦程序，使社會保障制度的動員邏輯符合數字時代的要求。另外，在科技不斷進步的現代化發展階段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對相關資源和技術的動員和整合要達到更高水平，智能化、數字化社會保障業務經辦能力有待提升。社會保障制度不僅在制度設計上要瞄準目標靶向、實行分層分類，在規模上要進行多層次的制度體系完善與優化，在具體執行環節要積極引人數字化治理技術，發揮社會保障制度的敏捷型動員機制。所以，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既要通過公平正義的價值理性去動員人民群眾形成安全預期與制度認同，還要通過與時俱進的工具理性來為人民群眾的安全預期提供可行路徑。

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征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以其公平正義的價值理念幫助中國共產黨贏得不同時期所需的群眾基礎，并且根據多層次、多元化、全覆蓋的制度原則去踐行和保障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具備天然的社會動員效能。而且，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分別能在社會動員的各個結構性要素中扮演積極角色，是現代化動員模式的重要制度工具。面對兩化疊加、經濟發展新常態、社會主要矛盾轉型及數智技術沖擊等問題，中國式現代化在民生領域所需要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理念和原則需要重新明確。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不僅需要在模式選擇上構建國家－單位－家庭－個人一體化的風險共擔與共建共享格局，同時還要優化社會保障制度經辦環節的動員方式與技術。從社會動員的邏輯來優化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不僅能拓展社會保障制度研究的理論話語體系，還能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社會動員組織、理念、形式和效能的提升與發展。

（一）構建“一核多元”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組織體系

中國特色的社會保障制度始終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這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體系的發展要求。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要始終運用好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努力構建中國特色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體系，最大限度地釋放社會保障制度在民生建設中的社會動員價值。因此，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功能發揮既依賴于社會保障制度文明的發展與完善，同時又依賴于引領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發展方向的中國式現代化發展要求，這對社會保障制度理論創新和實踐發展均提出新的要求。

構建“一核多元”的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組織體系，塑造獨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保障制度權威性、群眾性和結構合理性。首先，要把中國共產黨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的領導核心，動員各級政府在社會保障制度完善方面發揮合法性優勢，注重保障和支持多元主體合法高效地開展社會保障制度建設行動。社會保障制度“一核多元”的動員主體格局是與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相匹配的，同時也能促進政府職能、社會動員和市場機制相結合，是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社會動員功能的組織基礎。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本身具有層次性，要優化基本社會保險制度與補充保障制度的資源配置結構，開放與社會保障制度相關的服務市場，積極動員市場、社會、單位與個人參與到社會保障資源配置中來。加強社會保障制度主體與其他共建主體的橫向互動和縱向聯系，動員企業、社會組織、家庭和個人參與到社會保障制度體系中來。通過中國共產黨這一領導核心去動員各個參與主體在社會保障資源配置、制度建設等方面發揮各自優勢，凝聚社會保障制度建設向心力。

其次，積極引導社會組織在社會保障領域發揮資源優化配置的自我賦權功能。社會組織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的重要補充力量，在社會保障領域的資源優化配置中具有廣泛的參與空間。基于社會組織的功能定位，積極動員各類社會組織履行社會責任，通過社會化運作的方式，針對不同的社會群體提供相應的社會保障服務補充，促進各種社會保障資源的多維流通，讓社會組織的發展目標與社會保障制度的建設需要同頻共振。最后，強化社會保障制度建設中的個人責任。多樣性、多層次的社會保障需求不可能完全由政府來滿足，即使將來發展水平更好，也不能搞過頭的保障，要堅決防止落入“福利主義”陷阱。①因此，要積極動員社會保障制度受益主體參保繳費，并通過參與就業的形式投身社會保障事業，通過參與經濟活動和社會服務等方式增加收入、改善生活，同時減少福利疊加及福利依賴現象。此外，積極動員社會保障制度配套政策的出臺，生育政策、家庭政策、社會工作政策等都是對社會保障制度的良好補充，能夠充分調動個人、家庭、社區及社會組織在社會保障制度中的參與積極性。

（二）堅持以人為本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理念

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征程中，社會保障是解決民生問題最基本的制度設計，其堅持以人為本的制度動員理念符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要求。中國式現代化是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協調發展的現代化，社會保障制度在人們物質資料豐富和生活水平提升方面具有先進的動員效應，在精神文明建設方面也應發揮積極動員作用。“人民至上”理念是發揮人民主體精神與力量的價值基礎。①

堅持以人為本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理念首先要強化社會保障制度的人文關懷。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通過內化人本理念充分發揮“提低”功能，動員政府對那些無法在市場經濟體制下形成社會關系支持網，進而陷人生存發展困境的弱勢群體分配能夠滿足其基本生活需求的物質資源。社會保障制度理念注重弱勢群體生活質量的提升，從而保證任何一個人不因生活資源的不充分而在生存底線上掙扎。

其次要更加注重動員社會保障制度對象提升自身能力。通過動員制度受益主體參與技能培訓與再教育培訓等，減少單向資源輸人，從而避免福利依賴現象的發生。在提高制度受益主體自身風險規避能力的同時，再造其社會生存的能力資本，在制度目標層面著眼于幫助制度受益主體從解決基本溫飽到提升自我發展能力。社會保障制度通過制度對象精準化瞄準機制和供需匹配的資源傳遞機制防范福利依賴效應，促進社會保障制度受益對象的意識轉型，通過動員自我發展責任和內生動力來促進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的提升。

最后要主動滿足社會保障制度瞄準主體的多元現實需求。運用現代技術治理工具與手段主動發現“沉默少數”的現實訴求與生活困境，從“實際的個人”角度理解每一位社會成員的社會保障需求，加強政府與社會成員的雙向情感互動，積極探索主動發現、主動幫助的制度感應機制。要根據制度瞄準機制探究制度受益主體的現實需要，并通過情感動員等現代化社會動員手段踐行社會保障制度的社會動員理念。社會保障制度人本化的情感動員和內生發展責任動員將會以非正式制度動員的形式發揮作用，這對于增強社會保障制度的柔性動員執行效應具有積極作用。

（三）形成共建共享的社會保障制度利益動員格局

打造共建共享的社會保障制度利益動員格局，必須主動轉變傳統單一的單位制動員格局，要建構與中國式現代化要求相適應的社會保障制度利益均衡機制。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建設提倡分層分類、協同推進，既要調動制度主體的積極性，又要調動參與客體的積極性，統籌政府、市場和社會多方參與，形成利益共享下的多元合力格局。合理設計共建共享的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體系，完善制度結構及功能定位，打破“橫向到邊、縱向到底”的傳統行政模式，在履行政府主體職責的前提下發揮社會組織“聯合生產、合作生產、志愿生產等體制機制的積極作用”。②

首先，形成多層次的社會保障制度結構，實現社會保障制度創新，在協調社會保障資源及利益的基礎上，調動制度參與群體的積極性。調動企業單位的積極性與創造性，鼓勵市場主體通過市場交易行為提供商業性的高層次保障及相關服務，摒棄單一的管理模式，滿足城鄉居民的基本生活保障或高層次生活保障的需要。

其次，根據中國的現實國情完善社會保障制度的再分配實踐，建構發展性、適應性和可持續性的社會保障制度體系。①遵循共建共享的原則，通過籌資改革，調整社會保障待遇標準，消解社會救助制度與社會福利制度規劃中的城鄉二元差序格局，為全體常住人口提供一體化、均等化的社會基本公共服務與保障，加速制度整合，并提高統籌層次。同時，理順中央和地方的事權關系，依照社會保障項目任務與單位職能將不同政府單位職責層級化，改變社會保障城鄉差距大與碎片化的局面。

最后，以更開闊的行政思維與執政視野，拓展社會保障地方公共事務的維度，加強政府與企業部門、社會部門以及居民之間的合作，把由地方政府單一搭建的公共舞臺變成地方政府與企業、社會組織和居民共同表演的場所，構建合理、多元的利益動員格局。鼓勵公眾積極參與到社會保障制度優化行動中來，激活公眾在社會保障制度中的主人翁意識，達成社會合作，打破群體之間的隔閡，最終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認同大格局。

（四）實現數字化的社會保障制度動員技術革新

數字化技術對提高社會保障制度效率和透明度具有很好的促進作用。數字技術現在已經賦能社會保障制度，并在社會保障基金征繳、轉移支付層面發揮了積極作用。新時代數字技術通過技術賦能和技術賦權的雙重機制推動著基層社會治理創新，為優化國家社會關系和政府人民關系層面提供工具理性。③通過構建多元協同的數字治理平臺，可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運行機制變革，如用數字治理為醫療保險經辦增能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數字化治理的有效案例。③由于數字技術在社會動員層面具有特殊的數字意義與價值，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動員對數字技術越發依賴，不論是中國特色社會保障制度標準的優化還是社會保障政策的執行，數字技術都對社會保障制度主體與對象發揮著動員作用。

首先，借用數字技術建立上下互通的數字民生窗口，完善民生服務需求與民生保障供給的精準匹配對接機制。社保經辦部門更要搭建起面向公眾的數字化表達機制，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做到“民有所呼，我有所應”，及時回應人民的訴求。以數字技術賦權民生民意表達，通過民生大數據發現民眾所需所求，不斷調整社會保障支付標準和比例，通過數字治理提高政府在社會保障資源調節層面的治理效能。打破部門之間、社保關系人之間的數字壁壘，推動社會保障征繳和支付精算化、社會保障服務供需匹配化、社會保障信息簡單透明化。

其次，完善城鄉地區數字化服務基礎設施，開展政企合作，搭建社保機制的數字平臺，筑牢數字化推廣的應用基礎，加快普惠型數字平臺構建。建立社會保障基層服務的“大窗口”模式，簡化基層社保基金征繳程序，優化養老基金領取、醫療費用結算等業務辦理流程。優化社會保障制度數字平臺，提升數字化服務質效，以“黨建 + ”模式引領社會保障數字化服務創新，帶動資源整合，讓各部門之間的信息互流互通，實現“一網通辦”。簡化社會保障結算程序，依據工作實際情況調整現行制度模式。在具體操作層面，借鑒國外經驗，運用數字精算技術提早防范由人口老齡化和低生育率引起的養老保險基金結余不均衡和人不敷出問題，通過穩健的收支調整應對由人口結構變化和稅收標準變動引發的財政赤字風險。④

最后，培養數字化的社會保障專業研究型和專業實踐型人才，發揮社會保障教育的儲備動員勢能，重塑社會保障學科價值優勢。培養基層社會保障工作人員的數字服務素養與民眾的數字參與意識，吸引大學生加人基層社會保障工作人員隊伍，優化社會保障服務的人力資源隊伍結構，以青年黨員為主要后備人選并予以重點培育；對民眾展開關于民生數字技術改革和發展趨勢的宣講，引導民眾積極參與基層民生社會數字治理，實現以點帶面的推廣，構建樣板式的數字化社會保障動員模式，打造現代化的社會保障數字化人才動員機制。社會保障制度的數字動員既要保證社會保障物質文明的建設水平，實現穩健均衡、可持續的社會保障物質供應；同時還要保證社會保障的精神文明素養，提升人民群眾的社會保障意識和業務能力，讓社會保障能夠真正形成制度外援性和保障對象內生性的雙重動員格局。

The Logic and Pathways of Social Mobilization in the Social Security System amid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Li Quanli

（School ofPolitics and Public Administration/Western Urban and Rural Integration Development Institute.

Guangxi Normal University， Guilin 541OO6， China）

Abstract： The distinct characteristics and developmental goals of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require that China's social security system leverage its capacity for social mobilization.The mobilization logic embedded in this system aligns closely with the five core features of this modernization model.As a key governance tool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the system has developed a unique mobilization framework through its dual function of safeguarding public welfare and promoting modernization. In this process，the system's broad coverage demonstrates the demographic dividend ofa large population; its institutional design reflects the pursuit of common prosperity; its core principles support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material and spiritual civilization; its regulatory functions address tensions between humans and nature; and its institutional experience showcases a peaceful path to development—China’s approach. Amid demographic transitions，evolving social dynamics，a new economic normal，and the disruptive impact of digital and intelligent technologies， new challenges for social mobilization are emerging. Addressing these challenges requires establishing strong organizational leadership，articulating a clear mobilization philosophy，fostering a collaboratively built and shared governance structure，and advancing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 mobilization tools.The success of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is inseparable from the distinctive mobilization value provided by China's social security system.

Keywords：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social security system;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social mobilization

（責任編輯：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