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建設的不足與進路

摘 要：新時代檢察文化是檢察機關和檢察人員在長期實踐中形成的體現檢察職業特點的精神成果和物質成果的總和，必須全面理解、準確把握其內涵要旨。當前，基層檢察文化建設仍存在精神引領和價值內化不足、與檢察業務建設融合不深、地域特色和檢察亮點不顯、展示推介和協同共建不足等問題。未來，要充分發揮檢察文化精神引領作用，推動文化建設與業務建設深度融合，植入地域文化特色，突出檢察工作亮點，在深化展示推介和協同共建中著力打造習近平文化思想的基層檢察實踐樣本。

關鍵詞：基層檢察文化 法治文化 檢察業務

“檢察文化建設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特別是法治文化建設的重要內容。”［1］2024年9月，最高檢出臺《關于加強新時代檢察文化建設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強調把建設檢察文化作為新時代新征程檢察工作的戰略性、基礎性工作來抓。對照上述要求，目前基層檢察文化建設仍然存在一定的差距，未來如何破局，亟需研究思考。

一、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的內涵特點

準確把握基層檢察文化的內涵特點，是加強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建設必須解決的首要問題。2010年最高檢出臺《關于加強檢察文化建設的意見》，對檢察文化作出了比較權威的解釋，但時隔多年該文件已不能適應新形勢新要求，2024年最高檢《意見》便對“檢察文化”的內涵進行了修訂。根據最新修訂的內容，“基層檢察文化”的內涵大致可以界定為：基層檢察機關和檢察人員在履行法律監督職責過程中創造、發展和形成的，體現檢察職業特點的精神內核、品質特征、規則制度、行為方式、媒介載體等精神成果和物質成果的總和。這一概念揭示了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的四個鮮明特點。

（一）生成主體：基層檢察機關和檢察人員

基層檢察機關和檢察人員共同構成基層檢察工作主體，分別從組織和個體層面，在基層檢察文化建設中發揮創造性作用。從文化表現形式來看，基層檢察機關主要通過業務性文件、行政性文件等制度形態和工作環境、器物標識等物質形態傳遞文化價值，基層檢察人員則依托“忠誠、為民、擔當、公正、廉潔”的理念形態和司法辦案、法治宣傳等行為形態詮釋文化內涵。從文化功能實現來看，基層檢察機關以文化建設這一更高水平的管理為抓手，引導基層檢察人員提高專業素養、提振職業精神，基層檢察人員則通過踐行理念和履行職責，全方位展示機關形象。可見，基層檢察文化植根于基層檢察機關和檢察人員的具體實踐，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建設必須緊扣這一主體定位展開。

（二）內容構成：聚焦法律監督主責主業

人民檢察院是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這一憲法定位決定了各項檢察工作必須始終聚焦法律監督主責主業。檢察文化產生于檢察機關履行法律監督職能的實踐過程，直接反映檢察職業特點，因此區別于法院文化、公安文化等其他法治文化。法律監督作為履職核心，不僅為檢察文化建設提供典型案例、規則制度、職業道德等實踐基礎，更從本質上決定了檢察文化的價值取向。加強基層檢察文化建設必須實現“雙重嵌入”：既深度嵌入司法辦案全過程，通過歸納高質效辦案的標準范式、提煉典型案例中的法治精神等，促進檢察文化“軟實力”轉化為法律監督“硬功夫”；又動態嵌入改革創新全流程，及時總結改革創新中形成的獨特文化，再通過文化建設凝聚改革共識，推動檢察文化與檢察業務互促并進。

（三）表現形式：精神成果和物質成果的總和

基層檢察文化是檢察活動所塑造的一系列精神成果和物質成果的總和，具體表現為精神內核（魂）、品質特征（質）、規則制度（文）、行為方式（人）、媒介載體（物）層層遞進、不斷深化。［2］要準確理解由這五個層次有機構成的檢察文化體系，必須重點把握兩個視角。一是從宏觀視角出發，將檢察文化視為精神與物質的統一體，通過統籌理念塑造、制度規范、行為引導、環境熏陶等多重途徑，全面提升檢察隊伍素養。二是從具體視角切入，突出檢察文化的精神本質，側重精神層面的文化創造。要警惕將文化建設簡單等同于美化辦公環境、開展文藝活動等物質層面的工作，明確物質載體只是文化的外在表現，其深層價值在于通過精神浸潤，既潛移默化培育檢察人員的職業道德和司法品格，又潤物無聲塑造社會公眾的法治信仰和正義理念。

（四）體系定位：法治文化的重要構成

就法治屬性而言，檢察文化是社會主義法治觀念的具象化表達，既包含了司法為民、公正司法等固有職業內核，又創新發展出“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三個善于”等新要求新理念。就文化屬性而言，檢察文化是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既根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反映“民惟邦本”“禮法合治”“明德慎罰”等理念，又立足新時代法治實踐推陳出新，成為法治文化共同體的關鍵一環。基層檢察文化作為檢察文化的組成部分，也兼具法治與文化性質，屬于法治文化的一部分。

二、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建設的現實困境與原因分析

（一）精神引領和價值內化不足

新時代檢察文化是精神文化和物質成果的有機統一體。其中，精神文化是檢察文化結構中層次最深的文化，直接決定了程序法治化的進程及實現程度，時刻影響著檢察制度的運行。［3］因此，檢察文化建設必須牢牢抓住精神層面的文化創造。實踐中，基層檢察文化的精神引領功能尚未充分彰顯，未能有效轉化為基層檢察人員履職盡責的內生動力。具體表現為以下兩方面：一是實踐層面存在結構失衡。部分基層檢察機關“重物質，輕精神”，將大部分文化建設經費和人力投入張貼口號標語、完善硬件設施和開展文體活動上，造成法治精神、職業品德培育工作相對弱化。二是成果轉化層面缺乏有效的制度支撐。當前許多基層檢察機關未建立明確的職業行為規范和激勵機制，一些在履職過程中形成的優秀理念，難以有效轉化為檢察人員的行為自覺，導致個別人員在面對疑難復雜案件或者利益誘惑時，容易出現價值判斷模糊、職業信仰動搖的風險。

（二）與檢察業務建設融合不深

基層檢察文化建設應當聚焦主責主業，但當前其與高質效辦案的融合度還有待提高，文化和業務“兩張皮”現象還一定程度存在。這一問題根源于部分檢察人員對檢察文化認識不足。一是存在“重業務，輕文化”的傾向。沒有認識到檢察文化建設是一種更高水平的管理手段，反而認為是“搞花架子”“無用功”，甚至將其與業務建設對立起來，認為文化建設會占用司法辦案的時間精力，阻礙業務發展。二是陷入“業務決定文化”的誤區。片面強調文化建設要服務于業務建設，忽視了文化對業務發展的反作用。三是存在“文化工具化”的思維。當業務出現問題時，將檢察文化視為萬能法寶，搞集中性、突擊式文化建設，或者忽視文化建設的基礎性、長期性作用，將其視為可有可無的輔助工具，導致短期目標達成后文化建設又陷入停滯。

（三）地域特色、檢察亮點不顯

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建設普遍呈現同質化，特色不夠鮮明、亮點不夠凸顯。從文化傳承層面來看，一是地域文化挖掘不深。我國幅員遼闊、民俗迥異，獨具特色的人文歷史本應成為各地基層檢察機關的寶貴資源，但多數基層院對這些文化缺乏深入調研，未能有效整合文化資源，而且對地域文化僅停留在符號化運用層面，未能實現地域文化與檢察理念的深度融合。二是院史資源利用不足。各地基層檢察機關在長期實踐中都積淀了豐厚的符合自身發展需要的理念、制度、方法等先進文化，但多數基層院對自身發展歷程中的典型案例、制度創新、先進人物等缺乏系統整理，院史檔案管理不規范，而且一些具有本院特色的司法理念、工作方法等寶貴經驗，往往停留于個別老同志的言傳身教，尚未形成制度化的傳承機制。從文化創新層面來看，當前基層檢察文化建設仍更多停留在形式創新層面，反映和促進高質效辦案的成效不夠突出，還未實現從“有形”到“有效”的質變。

（四）展示推介和協同共建不足

檢察公共關系文化蘊含了社會公眾對檢察機關和檢察人員的態度、觀念和評價，其本質由檢察職業的內在規定性和外在社會性共同決定。［4］在基層檢察公共關系文化的塑造中，存在文化展示推介和協同共建兩方面不足。一是就內部文化而言，基層檢察文化成果展示和推介力度還不夠大。比如雖然各地廣泛開展先進典型選樹宣傳，但對于典型人物身上的履職閃光點挖掘不夠，運用新媒體技術突出檢察官主體地位、講好新時代檢察故事的能力不強。二是就外部文化而言，基層檢察機關參與法治文化共同體建設還不夠多。實踐中，由于協同意識薄弱、聯動機制缺位、資源統籌不足，基層檢察機關往往局限于機關內部開展文化工作，在政法系統協同共建的大框架下主動對接公安機關、法院、司法行政機關等兄弟單位，推動資源共享、文化共育的舉措較少，跨部門文化共建機制不健全。

綜上可見，基層檢察機關在推動檢察文化建設融入高質效檢察履職并充分發揮文化引領作用方面還有差距。究其主要原因，一是部分基層檢察人員對檢察文化的理解存在片面性，將其簡單等同于文體活動或者形象工程，未能準確把握其“以文化人”“以文鑄魂”的本質目標，造成文化內驅力不足。二是基層檢察機關普遍缺少既精通業務又擅長文化工作的復合型人才，導致文化建設往往較難從司法實踐中汲取養分，出現與業務建設“兩張皮”的現象。

三、新時代基層檢察文化建設的完善進路

新時代，為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最高檢關于加強文化建設的決策部署，基層檢察機關必須堅持問題導向、目標導向，進一步加強基層檢察文化建設。

（一）強化精神引領，推動價值內化

要構建職業精神、職業能力、職業道德“三位一體”的檢察職業培育體系，建立健全基層檢察文化建設成果轉化機制。在職業精神培育方面，定期開展先進典型評樹、高質效履職典型案事例展評、青年干警風采展示等活動，優化榜樣宣傳、學習機制，持續推進榮譽上網上墻，強化正向激勵、示范帶動，全方位展示和提振基層檢察隊伍精氣神。在職業能力提升方面，通過高質量打造典型案例、精品文書、示范公訴庭，以及常態化推進教育培訓、系統性開展實訓練兵等方式，把“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的基本價值追求轉化為基層檢察履職的日常工作要求。在職業道德養成方面，從嚴從實抓好深入貫徹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學習教育，定期開展廉政教育、紀律作風教育，不定期舉辦檢察職業道德講座和測試，筑牢基層檢察人員拒腐防變、廉潔從檢的思想防線。

（二）深化檢察文化與檢察業務融合

基層院處于辦案第一線，在長期辦案中積攢了豐富的實踐經驗和案件資源，在總結實踐、提煉精神進而推進文化建設方面具備得天獨厚的條件。要充分發揮基層優勢，團結和凝聚廣大檢察人員，進一步深化文化建設與業務建設融合。一是轉變“重業務，輕文化”等錯誤認知。通過組織檢察文化相關討論活動、文化品牌工作推進會等形式，引導廣大檢察人員深刻把握基層檢察文化本質內涵，將其作為促進業務發展的更高水平管理手段，充分發揮文化導向、自律、激勵作用。二是推動檢察文化扎根于檢察業務工作。著力培養既懂司法辦案、又懂文化建設的復合型人才，引導檢察人員從典型案例、創新工作中萃取文化要素，通過系統梳理優秀辦案團隊培育經驗、工作機制創新成果和精品案例故事等，全面展示基層檢察文化建設成果。

（三）植入地域基因，突出亮點成效

一是加大地域文化挖掘力度。與地方檔案館、史志辦、上級檢察機關檔案科等部門協作，更好提煉法治契合點，將地域特征、人文歷史、鄉風民俗等獨特元素巧妙融入基層檢察文化建設。二是加大院史資源開發力度。加強基層檢察機關文化資料的搜集、整理、研究和利用，建好、用好、維護好、更新好院史陳列室、文化長廊、檢察工作基地等新時代檢察文化陣地，系統建立數字化檔案，避免大量資料隨人員更替流失。打造新入職干警“院史必修課”，組織退休老干部講述辦案故事，做好基層檢察文化的代際傳承。三是加強文化實質創新。以隊伍建設為本，將文化建設貫穿選樹典型、培訓人才、創先爭優活動，把“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等新理念轉化為基層檢察隊伍的文化基因。以內容創新為要，立足不同業務特點，打造“專精特新”文化品牌，真正實現“人無我有，人有我精”的差異化優勢。

（四）加強展示推介，深化協同共建

一是加強內部檢察文化展示推介。在先進典型選樹中，聚焦檢察官辦案主體地位，系統梳理其履職中的職業精神、司法智慧等，通過案例式報道、微紀錄片等創新形式，突出檢察官故事背后的法治內涵。組建專業創作團隊，以真實案例為基礎推動系列普法短劇制作，將辦案實踐轉化為富有感染力的文藝作品，增強傳播實效。二是推動外部法治文化協同共建。聯合公安、法院、司法行政機關建立常態化協作機制，共同策劃法治文化宣傳周、政法模范巡回宣講等活動，實現資源共享、陣地共建。引入高校、媒體、社會組織等第三方力量，合作開展檢察文化課題研究、普法宣傳等，同時依托“檢察開放日”“新聞發布會”等平臺，推動檢察文化從單向輸出轉為雙向交流，打造獨具特色、群眾認可的基層檢察公共關系文化生態。

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基層檢察機關應當深刻把握加強檢察文化建設的重大意義，緊扣“高質效辦好每一個案件”，多措并舉推動文化育人、文化筑基，以高質量檢察文化建設引領檢察事業高質量發展，更好展現新時代基層檢察新風新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