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重要意義、問題挑戰與實踐路徑

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指出，要深化教育綜合改革，推進教育數字化。職業教育是國民教育體系和人力資源開發的重要組成部分，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既是其邁向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也是適應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必然選擇，更是推動數字中國和教育強國建設的重要驅動力。當前，我國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面臨著產教融合不夠深人、教師數字素養與數字化教學能力不足，以及數字基礎設施發展不均衡等難題。破解這些難題需要加快構建產教融合的職業教育體系，開展系統化、科學化的數字素養培訓，強化數字技術的實踐應用，促進數字基礎設施均衡地發展。

一、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重要意義

隨著數字技術全面融入人類生活，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成為不可避免的趨勢。數字化轉型不僅對于職業教育的自身發展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在應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以及構建數字中國和教育強國的進程中，也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促進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

高質量發展是新時代職業教育發展的鮮明主題。當前，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移動互聯網等數字技術不斷迭代升級，日益融入經濟社會發展各領域、全過程。在全球數字化時代的背景下，數字化轉型不可避免地成為教育發展的“必修課”。職業教育作為國民教育體系和人力資源開發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與經濟社會發展的聯系較之普通教育更為緊密。數字化轉型是職業教育重塑教育體系、提升教育適應性和實現均衡發展的重要途徑，也是邁向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其一，數字化轉型有助于重塑職業教育體系。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并非局限于數字技術的工具性應用，而是通過運用數字化思維和技術，從創新教學方法、改善管理機制、優化資源配置等多個維度出發，推動職業教育體系與數字技術的深度融合，進而促進職業教育體系的整體性、系統性變革。其二，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升職業教育的適應性。能否培養出符合經濟社會發展所需求的人才、實現高質量的充分就業，是衡量職業教育質量的關鍵指標。數字化轉型能夠通過數據分析和智能推薦系統，精準匹配企業和學生需求，提高教育服務的個性化和精準化水平，使職業教育能夠更加靈活地應對市場變化。其三，數字化轉型有助于促進職業教育均衡發展。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離不開職業教育的均衡發展。數字技術具有互聯互通、即時高效以及動態共享的特性，數字化后的職業教育可以有效打破教育資源分布和應用的時空限制，促進教育資源的均衡化發展。

(二)適應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必然選擇

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正不斷向縱深發展，以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等數字技術已將觸角延伸到各行各業。這引起傳統產業的生產要素、組織形態、商業模式等深刻變化，在一定程度上給技能素質偏低、市場就業能力不足的勞動者造成了就業壓力;同時，這也催生出一大批新技術、新產業和新業態，創造了大量技術含量門檻高(要求復合型知識能力)的高質量就業崗位，但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又相對稀缺。面對“有人沒活干\"“有活沒人干\"的就業結構性矛盾，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牢牢把握服務發展、促進就業的辦學方向，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創新各層次各類型職業教育模式”1]。就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所引發的就業結構調整而言，將數字技術作為職業教育改革的重要驅動力，推動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加強適應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和新產業發展需求的技能人才培養，已是必然選擇。一方面，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可以借助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分析就業市場的動態變化、拓展職業技能培訓資源，為不同層次的勞動者提供多樣化的學習機會，解決就業總量矛盾和緩解就業結構性矛盾。另一方面，職業教育可以發揮數字技術的橋梁作用，實現不同學科專業與不同行業領域專業技術知識的互聯互通，突破傳統教育的藩籬，促進跨學科、跨行業的知識與技能共享，培養符合未來產業發展需求的復合型人才，進而為推進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以及突破關鍵核心技術難題提供有力支撐。

（三）推動數字中國和教育強國建設的重要驅動力

由于“職業教育處于教育與產業交叉疊加場域\"[2]，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能有效促進教育與產業的深度融合，并成為建設數字中國和教育強國的重要驅動力。一方面，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能有效應對數字革命的發展需求，賦能數字中國建設。2023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以下簡稱《規劃》)指出：“建設數字中國是數字時代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引擎，是構筑國家競爭新優勢的有力支撐”3]，肯定了數字中國建設在國家現代化進程中的重要地位。與此同時，該《規劃》強調要在教育領域加快數字技術的創新應用，大力實施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作為與產業聯系最為緊密的教育類型，數字化后的職業教育可以較好地適應數字經濟和數字產業發展的人才需求，更好地服務高新技術產業，滿足數字革命對職業教育提出的時代需求，進而奠定數字中國建設的基礎。另一方面，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是提高職業教育質量、助力教育強國建設的有效途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教育數字化是我國開辟教育發展新賽道和塑造教育發展新優勢的重要突破口?！?]教育數字化不僅能構建方式更加靈活、資源更加豐富、學習更加便捷的終身學習體系，促進學習型社會的建設，也能提高教育質量和效率，促進教育強國的建設。當前，我國雖然是世界上職業教育規模最大的國家，但我國在職業教育數字化方面仍滯后于西方發達國家。對此，加快推動職業教育的教育理念、教育模式以及教育內容等方面的數字化轉型升級，將推動中國職業教育實現\"彎道超車”，助力教育強國建設。

二、現階段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面臨的問題挑戰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職業教育的發展，不斷推進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我國職業教育面貌發生了歷史性、格局性變化。然而，當前我國職業教育仍面臨著一系列階段性挑戰與問題，制約了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和高質量發展，需要進一步深化教育改革，完善體制機制，以適應新時代的發展需求。

（一）產教融合不夠深入，人才供需存在錯位現象

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旨在實現職業教育與數字化產業鏈的有效對接，以培養具備數字技能與素養的高素質人才。然而，當前部分行政管理部門對產教融合的認識尚不充分，導致產教融合工作效果欠佳，存在“合而不深\"的現象。同時，部分職業院校的專業設置、課程體系以及教材內容與數字人才素養的具體要求之間存在偏差。這種偏差導致了人才供給與市場需求之間的錯位現象。一方面，專業設置未能契合數字化人才的崗位需求。部分職業院校未能根據數字經濟的發展趨勢來推動專業的數字化轉型變革，其專業設置仍側重于傳統崗位的職業技能培養，對于新興職業的數字化技能要求缺乏足夠的重視。在傳統崗位逐步縮減和就業壓力持續增大的同時，新興職業卻面臨著人才短缺的困境，這就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就業市場的結構性矛盾。另一方面，課程體系和教材內容更新滯后，難以滿足數字化人才的培養需求。數字技術的迅猛發展導致了技術的快速迭代和產業的升級，使得當前許多職業院校的課程體系和教材內容無法適應工作崗位的技能需求。同時，職業院校與企業在課程開發和教材設計方面的合作深度不夠，以及教學設施設備與實際工作環境之間存在顯著差異，這導致學生在學習過程中難以獲得與實際工作環境相匹配的實踐技能。這種“脫節”不僅影響了學生的職業技能培養，也加劇了人才供需之間的錯位問題。

(二)教師數字素養和技能不足，制約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

作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主要推動者，職教教師的數字化教學能力是影響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成效的重要因素。然而，當前許多教師的數字素養仍存在不足，數字化教學能力也較為欠缺，不僅影響了教學質量，也制約了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究其原因：其一，部分職業教育教師受年齡結構和個人學習意愿等因素影響，對新技術的認知和應用往往是被動接受而非主動探索，并對信息技術培訓的重要性認識不足。這就使得教師們往往更傾向于使用傳統的教學方法，而不是嘗試和融入新的數字化教學工具和資源。其二，職業教師所接受的數字技術培訓內容與實際需求存在“脫節”現象。培訓組織者在實施培訓前未進行詳盡地調查研究，既未深人了解職教教師在實際教學中真正需要掌握的數字技能，也未深人探究數字技術發展的最新趨勢。這導致了培訓內容未能與數字技術的持續更新保持同步，無法滿足教師在教學實踐中的具體需求。其三，數字素養與技能評價體系尚不完善。目前，部分職業院校在教師數字化教學能力的評價體系構建上存在不足，主要依賴定性評價方法來衡量教師的數字素養及數字化教學能力，缺乏相應的定量考核標準。此類評估方法難以精確量化教師的數字素養和數字化教學能力，難以真實反映教師在數字化教學領域的實際能力及成長潛力，不利于教師在數字化教學能力方面的持續優化與提升，進而制約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

（三)數字基礎設施發展不均衡，引發數字鴻溝問題

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邏輯起點在于數字基礎設施的建設。然而，作為數字技術物質載體的數字基礎設施，它與空間區位、資源稟賦及經濟發展水平之間存在正相關性。這種相關性導致了區域間和校際間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不均衡，進而引發數字鴻溝問題。數字鴻溝不僅影響了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全面推進和協同效應，也造成了教育資源供給的不平衡和教育公平性的缺失。一方面，區域間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存在不均衡現象。在經濟較為發達的地區，數字基礎設施已相對完善，網絡覆蓋廣泛，信息傳輸速度快，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提供了堅實基礎。相反，在經濟欠發達地區，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滯后，網絡覆蓋不全面，信息傳輸速度緩慢，這不僅阻礙了當地職業教育數字化進程的發展，也加劇了區域間的教育不平等現象。另一方面，職業院校間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也存在不均衡現象。在資源豐富、經費支持充足的職業院校，數字化教學設備和平臺投入充分，教師和學生能夠利用先進的技術手段進行教學和學習，有助于提高了教育質量和效率。然而，在資源匱乏的院校，由于缺乏必要的資金和設備，數字化教學的推進困難，教師和學生難以真正享受到數字化帶來的便利和優勢。這種校際間的數字鴻溝，不僅影響了學生的學習效果，也限制了教師的專業發展和創新教學方法的實施，還使得校際間數字資源的共建共享難以實現。

三、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實踐路徑

面對現階段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面臨的問題挑戰，需要加快構建產教融合的職業教育體系，系統性地開展數字素養與技能的教育培訓，加強數字技術的實踐應用，并推動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的均衡發展。通過這些措施，逐步解決人才供需不匹配的問題，穩步提升教師的數字素養，鞏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數字基座，從而為職業教育的數字化轉型創造有利條件，打下堅實基礎。

(一)加快構建產教融合的職業教育體系，解決人才供需的錯位問題

2024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指出，要構建“產教融合的職業教育體系”5]。構建產教融合的職業教育體系，旨在實現教育鏈與人才鏈同產業鏈、創新鏈的深度耦合，確保教育內容與產業發展需求高度一致。同時，產業界亦可為教育提供堅實支撐，從而達成教育促進產業發展、產業助力教育進步的良性互動。當前，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只有通過構建產教融合的職業教育體系，從而深化產教融合、加強校企合作，才能更好適應市場需求，提升人才培養的針對性和實效性。其一，要強化頂層設計，構建多部門協同聯動機制。要堅持把黨的領導貫穿到職業教育產教融合體系建設的全過程各方面，充分整合政府、行業、企業、學校等各方資源，為產教融合提供堅實的政策支持和制度保障。其二，要推動校企深度合作，實現資源共享。通過建立校企合作平臺，促進企業與學校在人才培養方案、專業設置、課程體系、教材內容以及實訓基地建設等方面的緊密合作，確保教育內容與企業需求協同更新推進，提高學生適應未來市場需求的能力。其三，要優化產教融合的政策環境，激發企業參與積極性。政府應出臺更多激勵政策，如稅收減免、資金扶持等，降低企業參與產教融合的成本，增強企業的合作意愿。同時，應建立產教融合的評價和激勵機制，對產教融合成效顯著的企業和學校給予表彰和獎勵，形成良好的產教融合氛圍。

(二)開展系統培訓與強化實踐應用，穩步提升教師數字素養

隨著數字技術逐漸融人我們生活的各個領域，“數字素養成為繼識字、語言、算術之后每個公民應該具備的第四大基本素質和能力\"6]。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提高全民全社會數字素養和技能，夯實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社會基礎?！盵7]職教師資承擔著傳授知識和技能的重要職責，其數字素養和技能的提高對于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同時對于提升全民及社會整體的數字素養和技能水平也具有積極影響。目前，提升職教教師的數字素養以及數字化教學能力，需要在加強數字技術的實際應用，開展系統化、科學化的培訓等方面著力。其一，要通過強化數字技術的實踐應用促進教師數字素養提升。緊緊抓住“應用\"這個關鍵，通過實際案例分析、模擬教學等方式，讓教師在真實或模擬的數字化教學環境中不斷實踐和探索，從而提高他們對數字技術的掌握程度和應用能力。其二，開展系統化、科學化的培訓是提高教師數字素養的重要途徑。要緊跟數字技術的發展趨勢，結合職業教育的特色，制定涵蓋數字技術基礎知識、數字資源獲取與處理、數字教學設計與實施等方面的培訓計劃并貫徹實施。同時，要不斷更新培訓內容，確保教師能夠將所學知識和技能應用于日常教學。還要探索適宜的數字素養和技能評價體系。該評價體系應包括教師對數字技術的掌握程度、在教學中的應用能力，以及創新教學方法的運用等多個維度，為教師數字素養和技能的提升提供持續的反饋和激勵。

(三)促進數字基礎設施均衡發展，夯實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數字基座

數字基礎設施發展不均衡所引發的數字鴻溝問題，不僅會阻礙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進程，也必將會加劇區域間的教育不平等現象。因此，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強調，要\"優化區域教育資源配置，推動義務教育優質均衡發展，逐步縮小城鄉、區域、校際、群體差距”8。首先，要協同推進職業教育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建設。通過加強不同區域、不同院校間的協調溝通與資源共享，推動數字資源的整合與統籌聯動，為優化空間資源配置、緩解數字基礎設施發展不均衡問題創造條件。例如，對于數字基礎設施相對薄弱的地區和院校，其他地區和院校應提供必要的支持與協助，形成互補和共享機制。這不僅能夠提升弱勢區域和院校的數字化水平，還能促進整體職業教育的均衡發展。其次，要建立和完善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分配制度。要在空間資源和利益分配中堅持差序正義的原則，確保每個區域和院校都能獲得公平的資源分配。運用數字技術對職業院校進行空間層次和功能定位的精準分析與劃分，從而合理規劃和布局數字化基礎設施，實現資源的合理分配與高效利用。最后，政府要在數字資源配置中發揮主導作用。一方面，政府要通過制定明確的政策和標準，引導和規范職業教育數字化基礎設施的建設與發展。另一方面，政府還應建立嚴格的監督機制，確保數字化資源的建設和使用符合教育公平和效率的原則，防止資源浪費和不合理的配置。通過促進數字基礎設施的均衡發展，為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筑牢數字基座。

基金項目：重慶市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2023年度一般課題\"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三融四制五轉’實踐路徑研究\"（項目編號：K23YG1110274）、重慶市渝北區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2023年度重點課題\"數字賦能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實踐研究”（項目編號：YBJK2023-018)階段性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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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楊成明，周潛，韓錫斌.職業教育數字化轉型：驅動邏輯、研究框架與推進策略[J].電化教育研究，2023(02):64-71.

[3]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數字中國建設整體布局規劃》[N].人民日報，2023-02-28(01).

[4]習近平.加快建設教育強國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有力支撐[N].人民日報，2023-05-30(01).

[5]趙成.緊緊圍繞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朝著建成教育強國戰略目標扎實邁進[N].人民日報，2024-09-11(01).

[6]梅兵.高校教師數字素養提升：現實問題與體系構建［J].中國高等教育，2024(12)：50-54.

[7]習近平.不斷做強做優做大我國數字經濟[J].求是，2022(2)：4-8

[8]趙成.緊緊圍繞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朝著建成教育強國戰略目標扎實邁進[N].人民日報，2024-09-11(01).

作者：重慶市渝北職業教育中心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責任編輯：粟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