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羚飛渡》和《森林報》中“民胞物與”思想對比研究

[摘" 要] 人與自然的辯證關系是人類發展的永恒話題，而對于如何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則需從兒童教育著手。只有自幼建立理解、保護和合理利用自然的價值認知，人類才能尋得真正與自然和平共處的方式。維塔利·比安基與沈石溪作為兒童文學的典范作家，其作品中所構建的生態倫理觀具有深刻的現實啟示。本文嘗試以中國哲學經典“民胞物與”思想為闡釋框架，通過對《斑羚飛渡》與《森林報》中的生態倫理觀念的研究，系統剖析文本中呈現的人與自然的相處方式，探究作品蘊含的獨特生態智慧，力求為現代文學與自然環境的交叉研究提供新的視角，同時為推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觀念的發展、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構建提供新的思路。

[關鍵詞] 民胞物與" 《斑羚飛渡》" 《森林報》" 生命共同體" 生態倫理觀

[中圖分類號] I106.4"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 A" " " [文章編號] 2097-2881（2025）14-0067-05

一、引言

維塔里·瓦連季諾維奇·比安基（1894—1959）是著名的兒童文學作家，享有“發現森林第一人”“森林啞語翻譯者”的美譽，其創作活躍于蘇聯時期，被公認為“蘇聯大自然兒童文學的典范”[1]。他自幼受家庭環境熏陶，對自然萬物懷有濃厚的情感共鳴。1927年《森林報》的出版，標志著比安基正式踏上專業文學創作道路。其作品充盈著質樸的童真意趣，傳遞著對自然生態的深切眷戀，不僅在蘇聯時期具有重要影響，而且對現代俄羅斯兒童文學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因此，將比安基的作品納入中俄兒童文學的對比研究中，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沈石溪作為中國當代兒童文學翹楚，曾榮膺國際安徒生獎，被業界譽為“中國動物小說旗手”。他在云南生活長達18年，感受到野生動物迸發的原始生命力。豐厚的生活積淀與充沛的情感投射，使沈石溪在動物小說創作中融入了獨具特質的生態意識。人與自然辯證統一的關系始終是人類文明演進的核心命題，而正確處理這種關系更是現代社會和諧發展的重要根基。作為兒童文學領域的標桿性作家，沈石溪與比安基分別通過作品表達自己的生態倫理觀念。本文立足東方“民胞物與”生態哲學視域，系統分析沈石溪《斑羚飛渡》與比安基《森林報》中蘊含的生態智慧與倫理思考。

二、“民胞物與”思想概述

“民胞物與”思想源自北宋思想家張載所著《乾稱篇》。《乾稱篇》開篇即言：“乾稱父，坤稱母；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也。”[2]后學擇取“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八字，凝練為“民胞物與”思想。

該思想體系是張載在儒家仁愛思想基礎上的補充與完善[3]，主張將全體民眾視為血脈同胞，將自然萬物看作同類，愛一切人和物。關于如何對待人，張載提出“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2]，認為所有人都是天的子女，天子和大臣是同胞中的賢者，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關系[4]。關于如何對待萬物，張載闡釋：“造化所成，無一物相肖者，以是知萬物雖多，其實一物。”[2]此論強調自然造化之物都是獨一無二的，萬物雖形態各異卻本質相通，所以人與萬物處于平等地位，人應將萬物視為同類。

“民胞物與”的價值觀根植于“天人合一”的宇宙觀[3]。張載提出“天地之塞，吾其體”[2]，認為充塞于天地之間的氣也充塞著人的身體，天地與人本就是一體的。而“民胞物與”所倡導的將人民視為同胞、將萬物視為同類、愛一切人與物的思想，正是“天人合一”的現實訴求。

三、兩部作品中體現的生命共同體意識

人與自然之間和諧共生的關系是生命共同體意識的表現形式，這種意識需要從共同體的角度重新審視人與自然，需要人作為生命共同體中有理性的動物回歸自然，持守“民胞物與”的生態倫理觀[5]。人與自然并非孤立存在，二者應處于相互促進、共同發展的關系之中。俄羅斯哲學家謝苗·路德維卡維奇·弗蘭克（С.Л. Франк）曾將世界比喻為一個巨大的生命體，是眾多生命力量的統一體，這正是生命共同體意識的具體呈現。在俄羅斯民族的精神世界里，人與宇宙緊密相連，構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這種認知導致了俄羅斯諸多文學家在創作時會把人與自然萬物作為一個統一體去考量[6]。作為著名的俄羅斯作家與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布寧（И.А. Бунин）特別強調在人與自然的關系中，自然生命與人類生命同源合一，其作品深刻表達了人與自然的緊密聯系[7]。在中國的文化傳統中，生命共同體意識早有深厚根基，并隨著時間的推移持續發展與完善。莊子提出的“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8]理念，與當代被賦予更廣泛內涵的生命共同體意識形成呼應。如今，這種意識不僅涉及人與自然的關系，更涵蓋了人與人的關系等多個層面。“民胞物與”將人民視為同胞，將萬物視為同類，主張愛一切人和物的思想，正是生命共同體理念的具象化表達。人類唯有尊重自然、保護自然，方能實現與自然的和諧共生。

1.《森林報》中體現的生命共同體意識

自然界是人類與動物共同生存的家園，人類不僅應當守護好這一家園，更需承擔起保護動物、與動物和諧共處的責任，將生命共同體意識確立為人與動物和諧相處的基本原則。

比安基在《森林報》中明確傳遞了人與動物需和諧相處、共同發展的核心理念，強調人類應意識到自身是自然界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與所有生命體共同構建生命共同體。在自然界的生態網絡中，人與動物的命運始終緊密相連。如《慶祝會的門票》所述，學生們親手制作鳥窩并懸掛于學校花園，既為鳥兒提供棲息場所，又因鳥類捕食害蟲而使“蘋果樹、梨樹和櫻桃樹不受侵害”[9]。人與動物在自然界中的和諧共處，往往不僅源于互利關系，更植根于心靈深處的生命共同體意識。《救命的刺猬》章節中，雖未明確交代瑪莎曾幫助過刺猬，但當其遭遇有毒的蝰蛇攻擊時，“刺猬猛然舒展身子，迅速小步迎著蛇跑去”“刺猬追著它撲過去，用牙齒咬住蛇頭后方的位置，兩只爪子扎到它的背上”，最終使瑪莎轉危為安[9]。

動物與動物之間的生命共同體意識，雖無法如人類般通過語言與行動直接表達，卻在自然界中以微妙的方式存在。它們彼此間的相互作用與依存關系，構成生命共同體的具象化呈現，這種普遍存在的自然法則對維系生態平衡與生物多樣性穩定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在自然界的生物鏈條中，眾多物種間都存在著相互依存的關系。如《雪地里吃奶的孩子》所述，所有母兔子都將兔寶寶視為自己的孩子，母兔無論在什么地方遇見兔子幼崽，都會給它們喂奶。通過群體協作，動物不僅能更高效應對環境挑戰與生存威脅，更能通過相互庇護增強種群存續能力。《為昆蟲而生的圣誕樹》章節中，當黃花柳樹開花時，昆蟲們就會趕來，在雄蕊的絲狀體上爬來爬去，采集花粉的同時將花粉帶到雌蕊上，幫助黃花柳完成繁衍。自然界的生命就是依托這種相互依存關系，實現生存與繁衍。

《森林報》通過生動描寫動物間互助共生、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生態圖景，既傳遞出自然界內在的生命共同體意識，也彰顯了比安基敬畏自然、倡導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哲學思想。

2.《斑羚飛渡》中體現的生命共同體意識

人與人之間的生命共同體意識是一種深刻的社會認知，它強調人類群體中個體間的相互依存與有機聯結。這種意識確認每個個體皆是生命共同體的一部分，全人類的命運、幸福與未來始終緊密交織，形成不可分割的整體。生命共同體意識集中體現了人類社會的共同發展訴求與成果共享理念。在生命共同體框架下，個體的行為選擇都是相互關聯的，人類既要通過協同努力實現共同發展，也要秉持成果共享原則。人與人之間的生命共同體意識系統闡釋了“民胞”思想。

在《斑羚飛渡》中，狩獵隊分成好幾個小組共同圍堵斑羚群。當狩獵隊將斑羚群驅趕至傷心崖后，并未立即開槍，而是精密部署以確保圍獵行動的成功——“村主任帕琺讓波農丁帶五個人到懸崖底下的流沙河邊去守著，負責在岸上撿拾和從水里打撈那些山頂跳下去的斑羚。從傷心崖到流沙河，地勢很陡，要繞半座山才下得去，最快也要走半小時。村主任和波農丁約定，波農丁到了懸崖底下后，吹響牛角號，我們就立即開槍，同時放狗去咬”[10]。狩獵隊的分工協作深刻揭示人類社會行動的有機聯結特質，彰顯個體行動無法脫離群體關系而孤立存在的現實。正是基于隊員之間的相互合作，狩獵隊方能成功圍獵斑羚群。人與人之間的生命共同體意識不僅體現在人與人之間關系的緊密，更表現為基于共同利益訴求的協同努力與成果分享。書中明確揭示狩獵隊圍獵動機：斑羚肉肥嫩細膩，是上等的山珍，毛皮又是制裘的好材料，可以賣一個好價錢[10]。正是共同利益的驅使，使得人與人之間產生合作，人類群體生發共同體意識。

在《斑羚飛渡》中，斑羚群面對生死存亡的絕境時，展現出高度進化的生命共同體意識。它們沒有選擇各自逃生，而是團結一致，共同面對困境。當狩獵者將斑羚群逼至插翅難飛的懸崖邊時，斑羚群陷入雙重絕境——“往后退，是咆哮的狗群和十幾支會噴火閃電的獵槍；往前走，是幾十丈深的絕壁，而且朝里彎曲，除了壁虎，任何生命都休想能順著倒懸的山壁爬下去”[10]。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領頭羊展現出驚人的智慧與勇氣。它精準利用兩峰之間的狹窄距離，構思出“飛渡”策略：讓年輕斑羚踩著老年斑羚的背，飛越懸崖，成功逃生。老年斑羚們犧牲自己，為年輕斑羚搭建起生命的橋梁——“它們心甘情愿用生命為下一代開通一條生存的道路”[10]。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正是生命共同體意識在行為層面的具象化。斑羚群沒有將自身視為獨立個體，而是將種群的生存放在首位，共同面對困境，共同承擔責任。

沈石溪在《斑羚飛渡》中構建了二元對立的生態敘事框架：將人類塑造成捕獵者，將斑羚群塑造成被捕獵者，在生存場域形成尖銳對抗——“這將是一場輝煌的狩獵，對人類而言。這將是一場滅絕性的屠殺，對這群斑羚而言”[10]。通過這種極具張力的對比，作者深刻揭示了狩獵群體中生命共同體意識的嚴重缺失。沈石溪借助斑羚群遭遇的生存危機，批判了人類中心主義對自然倫理的背離，暴露出“民胞物與”思想在實踐層面的斷裂。狩獵隊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對生態整體的巨大破壞。他們為了個人私利，肆意捕殺野生動物，嚴重破壞了生態平衡。而斑羚飛渡的悲壯場景，恰似一面對照鏡鑒，映照出人類在生態責任認知上的失范。

人類作為地球上的一種生物，與其他生物共同組成了生態系統。在這個系統中，每一個物種都有其獨特的生態位與功能，相互依存且相互制約。然而，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進步，人類對自然資源的索取越來越多，對生態環境的破壞也愈發嚴重。這不僅引發了大量物種的滅絕與生態系統的失衡，更直接威脅到人類自身的生存與發展。

生命共同體思想不僅有利于生態系統的穩定與可持續發展，也有利于人類社會的繁榮與進步。因此，人類唯有承擔起維護生命共同體的責任，才能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確保地球生態系統的永續運行。

四、兩部作品中體現的敬畏與尊重生命思想

敬畏與尊重生命的思想是人類重要的道德觀念，它強調對生命的珍視與尊重，認為每一個生命都具有獨特的價值和意義。這種思想不僅體現在人類社會中，也深刻適用于對待其他生物與自然界的態度。敬畏生命意味著對生命的存在心懷敬畏，認識到生命的脆弱與寶貴。它要求我們在面對生命時保持謙遜與謹慎，不隨意傷害或破壞生命。尊重生命是敬畏生命思想的自然延伸。它要求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尊重他人的生命權利，同時尊重其他生物的生命，維護生態平衡。敬畏與尊重生命的思想與“民胞物與”思想高度契合。當人類能真正踐行“民胞物與”中愛一切人和物的思想時，即意味著他們領悟了敬畏與尊重生命的重要性，并將之付諸實踐。

1.《森林報》中的敬畏與尊重生命思想

比安基在《森林報》中表達了人應當敬畏自然、敬畏生命，平等對待一切動物的觀點。比如在《洪水》一節中：“河水涌進了它們的住所，小獸們被迫逃離家園。每一只小獸都盡其所能從洪水中逃命。”[9]在自然災害面前，人類與動物皆顯得渺小而無助，萬物都應對自然懷有敬畏之心。在《誤打誤撞的獵物》一節中，獵人誤殺了上岸產卵的魚雖是意外之舉，但法律嚴令禁止在春季獵殺岸上產卵的魚，獵人此舉正違背了對生命的敬畏與尊重。比安基通過反面案例告誡人們須對生命保持敬畏，尊重動物。又如比安基在《鼴鼠》一節中，即便鼴鼠偶有看似有害的行為，仍勸誡人們不要傷害它，建議以理解的心態：“心平氣和地在地上插上一根長桿子吧，在這上面安裝一個小風車”，因為土地會隨著風車的轉動而震顫，這樣一來，鼴鼠就被嚇得四散而逃了[9]。在《森林報》中，作者還描繪了生命在困境時迸發的堅韌與頑強。無論是抵御嚴寒的冬季，還是躲避天敵的追捕，森林中的生命皆展現出驚人的適應力與生存智慧。例如寒冬時節，眾多動物選擇冬眠以度過嚴酷氣候。它們通過主動降低體溫與代謝速率，從而在惡劣環境中存活。在《春天里的花招》一節中，隨著春季來臨，積雪消融，地表逐漸顯露。雪兔與白山鶉為躲避天敵，演化出精妙偽裝——“它們把毛褪了，換了顏色。雪兔全身變成了灰色，山鶉把許多白色羽毛脫了，在那里長出了黑色條紋的棕色和鐵銹紅色的新羽毛”[9]。這種生命迸發的堅韌與頑強，使我們見證生命在困境中彰顯的不屈精神。

《森林報》中的人與自然和諧相處，通過自然界動植物相互依存、人類與動物互助共生的圖景描繪，傳遞出比安基對自然的熱愛，及其期盼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思想理念。表面上，《森林報》僅體現了“民胞物與”中的“物與”思想，但從構建人與自然和諧關系的視角審視，人類在博愛萬物之前，須先踐行“愛同胞”的準則。唯有以平等之心關愛同胞、珍視萬物、敬畏自然，方能實現真正的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森林報》不僅向讀者展現了森林生命的多樣態之美，更引發對人類行為的深度反思。伴隨人類社會的持續發展，自然環境正承受日益加劇的破壞性開發與污染排放，諸多動植物瀕臨滅絕危機。這種對自然的掠奪式侵害，既破壞了生態平衡，更對人類的存續與發展造成嚴重威脅。

因此，《森林報》警醒世人須尊重與保護自然，珍視每個生命體，永葆對生命的敬畏。我們應當探索與自然和諧共處之道，遏制破壞與污染行徑，為動植物營造更適宜的生存空間，攜手守護生態平衡與生物多樣性。

2.《斑羚飛渡》中的敬畏與尊重生命思想

《斑羚飛渡》中，老年斑羚們毅然選擇自我犧牲，以守護年輕一代的存續。它們用身軀為跳板，助年輕斑羚成功飛越懸崖，自身卻悉數墜崖殞命。這一場景不僅震撼人心，更昭示斑羚在絕境中的非凡智慧與族群凝聚力。它們未選擇放棄，而是直面困境，探尋生存的曙光——“在面臨種群滅絕的關鍵時刻，斑羚群竟然能想出犧牲一半挽救一半的辦法來贏得種群生存的機會”[10]。這種對生命的執著與虔誠，令人類肅然起敬，更激發對生命的敬畏。《斑羚飛渡》所展現的生命敬畏觀，既是對斑羚族群的禮贊，更是對人類中心主義的叩問。現實中，人類常以萬物靈長自居，漠視他者生命，肆意掠奪其生存資源。然斑羚以生命壯舉，詮釋生命的平等尊嚴。敬畏生命，須尊重每個生命體存在的本真價值。無論人類抑或其他物種，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應被珍視守護。我們亟須摒棄人類中心主義，謀求與萬物和諧共生，協力守護生態平衡與生物多樣性。尊重生命，更須踐行生命責任。我們當認知自身行為對生命的深遠影響，規避對生命體的非必要傷害。

沈石溪在《斑羚飛渡》中構建了三重關系維度：斑羚群為種族存續的犧牲；狩獵團隊為共同利益締結的臨時同盟；捕獵者與獵物間生存立場的根本沖突。《斑羚飛渡》通過呈現動物族群的無私奉獻與犧牲精神，激發對人類與動物倫理關系的深度思考，借由狩獵者的暴力行徑及對斑羚的圍獵，尖銳批判人類對自然的破壞與對生命的漠視。沈石溪運用反諷敘事策略，將人類背離自然共生原則的異化狀態具象化，揭示其未能踐行愛自然萬物的生態倫理，隱晦傳達對實現真正“民胞物與”文明圖景的深切期待。

五、結語

《森林報》與《斑羚飛渡》兩部作品都以獨特的視角揭示了自然界中的生命奧秘與生態關系。《森林報》細致描繪了豐富多樣的動植物生態，從參天喬木到微末昆蟲，從兇猛野獸到溫馴禽鳥，每個生命都展現出獨特的生存智慧與存在價值。比安基并未因為物種的弱小或平凡而忽視其存在意義，反而以平等視角記錄每個生命體的生存態度，這種對生命的平等觀照與“民胞物與”思想的平等理念不謀而合。而在《斑羚飛渡》中，每只斑羚都被賦予鮮活的生命尊嚴與存在價值，無論青壯或衰老、強健或孱弱，它們都在絕境中以生命接力維系種群延續。這種對個體生命價值的尊重，恰與“民胞物與”強調萬物平等的核心理念深度契合。

綜上所述，《森林報》與《斑羚飛渡》均體現了“民胞物與”思想。這種理念不僅體現對自然界的敬畏與守護，更深層次地引發對人類自身行為的反思與自省。自然界是一個復雜而精細的系統，每個生命都在其中扮演著重要角色。人類唯有恪守自然法則，遵循生態規律，維護系統平衡，方能在文明進程中構建真正可持續的人與自然共生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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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余" 柳）

作者簡介：朱晨娟，江蘇第二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

劉淑梅，教授，文學博士，江蘇第二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俄語專業負責人，研究方向為俄羅斯文學。

基金項目：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布寧詩歌審美共同體意識研究”（項目編號22BWW030）階段性成果；系江蘇省大學生創新訓練一般項目“中俄兒童文學中‘民胞物與’思想對比研究：以沈石溪的《斑羚飛渡》和維·比安基的《森林報》為例”（項目編號202414436075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