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未拍成的“全家福”

2025年1月2日，人乳頭瘤病毒（HPV）疫苗的適應證放寬到男性，這讓我想起那個曾對我們說“等病好了，我要給科室的醫(yī)生們拍一張最美的‘全家福’”的小伙子。可惜的是，我們沒能等到他病情好轉的那一天。

小伙子因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感染伴肛周腫塊不適來院就診，起初我們以為他和其他多數(shù)患者一樣，只是得了尖銳濕疣，通過手術切除后很快就能康復出院。但是術后的病理結果讓我們很吃驚，居然是肛門癌，并且盆腔、腹腔、肝臟都已經(jīng)發(fā)生轉移。

看到這個結果，我們感慨萬分，覺得上帝對他太不公平了——他不該遭遇這樣的命運。小伙子不僅才華橫溢、相貌出眾，還格外孝順。他大學學的是攝影專業(yè)，作品獲得過很多獎，最近剛創(chuàng)業(yè)成功，開了一家攝影工作室，還把遠在農(nóng)村的單親媽媽接到杭州一起生活。最近，他因為實在忍受不了肛周的不適感，來到醫(yī)院就診。當他看到這個病理結果的時候還是非常樂觀的，并且說：“現(xiàn)在的醫(yī)療條件已經(jīng)很好了，我相信我能扛得住。”中途化療后，他還回老家住了一段時間。

但是，病情的進展實在是太快了，他先后到北京、上海就診，最后還是沒有一個有效的治療方案。在生命的最后階段，這個身高180厘米的小伙子瘦得不足100斤。彌留之際，他表示自己已經(jīng)盡力了，當初拍攝“全家福”的承諾恐怕要成為永遠的遺憾了。

他從發(fā)病到離開只有5個多月的時間，看著他媽媽呆坐在床邊、流干眼淚的樣子，我們愈發(fā)難過……

現(xiàn)在回想起小伙子的故事還是唏噓不已。如果當初他接種了HPV疫苗，這個悲劇或許就不會發(fā)生。可能他現(xiàn)在仍在從事熱愛的攝影工作，他的媽媽也不會失去依靠，我們甚至早已收到他拍攝的最美“全家福”和最專業(yè)的職業(yè)照……可惜，一切只是“如果”。

人乳頭瘤病毒（HPV）被稱為“隱形殺手”，它潛伏在人體黏膜上皮層，不會引發(fā)強烈的免疫反應，因此免疫系統(tǒng)很難發(fā)現(xiàn)并清除它。持續(xù)的HPV感染可能引發(fā)癌變，甚至不易被察覺……那么，這種病毒和男性有什么關系呢？由于該病毒主要的傳播方式是通過性或皮膚接觸傳播，在有異性伴侶的人群中，女性一生中感染HPV的概率是84.6%，男性是91.3%，因此HPV感染應該男女同防。

研究表明，全球男性HPV的總體感染率是31%，我國男性普通人群HPV的總體感染率為8.0%～16.9%，而HIV陽性的男男性行為人群的HPV感染率為74.3%，遠高于HIV陰性的男男性行為人群，其易感部位的排序依次是：肛門、陰莖、尿道。故事中的小伙子就是HIV陽性的男男性行為人群，他感染的是高危型HPV，直接導致了肛門癌。

臨床上根據(jù)致癌潛力，將HPV型別分為高危型和低危型。高危型為HPV16、18、31、33、35、39、45、51、52、56、58、59、66、68，其中HPV16的風險最高，可引起子宮頸、陰道、外陰、肛門、陰莖、頭頸等部位的HPV相關癌前病變及腫瘤發(fā)生。低危型以HPV6、11為主，可引起肛門生殖器疣和復發(fā)性呼吸道乳頭狀瘤等。

對于男男性行為人群或者HIV陽性的人群，應該如何選擇HPV疫苗呢？HPV二價疫苗主要預防HPV16和HPV18兩個亞型，四價疫苗主要預防HPV16、18、6、11共4個亞型，HPV九價疫苗主要預防9個亞型，主要是HPV6、11、16、18、31、33、45、52、58。

有研究結果表明，在男男性行為人群中，HIV陽性者感染高危型HPV的概率遠高于HIV陰性者，但是HIV陰性者感染HPV亞型數(shù)量高于HIV陽性者。因此，建議男男性行為人群接種四價以上的HPV疫苗，有條件者可接種九價疫苗。《預防性人乳頭瘤病毒疫苗中國臨床應用指南（2025版）》推薦高危人群中的HIV感染者接種HPV疫苗。

疫苗接種是否安全？這是大家都會問到的問題。由于HPV疫苗不含病毒DNA，故不具有感染性和致癌性。疫苗主要通過誘導機體產(chǎn)生能與病毒顆粒結合的中和抗體來發(fā)揮作用，從而預防HPV感染。

研究表明，自2006年HPV疫苗獲得許可以來，已經(jīng)使用HPV疫苗超過5億劑次，疫苗安全且耐受性良好，接種后的不良事件（AE）通常輕微且短暫。迄今為止，除罕見的過敏反應有報告外，上市后的監(jiān)測未發(fā)現(xiàn)嚴重的安全問題。除了對疫苗的活性成分或輔料過敏的人群，以及急性感染期和其他不宜肌肉注射的適應證外，推薦符合年齡的男性和女性接種HPV疫苗，既往感染過HPV者也可以接種。最常見的不適癥狀是接種部位疼痛、硬結、發(fā)熱、頭痛和疲勞，目前沒有發(fā)現(xiàn)嚴重的安全問題，該疫苗的安全性得到了全球疫苗安全咨詢委員會和世界衛(wèi)生組織的一致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