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秋苗,小學教師,熱愛教育也熱愛文學。作品散見于《紅豆》《河池文學》等刊物。
當我們終于不知疲倦,山一程,水一程,漸行漸遠才發(fā)現(xiàn),故鄉(xiāng)是根本剪不斷的臍帶的血地,斷了筋骨,連著血脈。
——題記
血脈里的村莊
秋日明凈的天空下,巍峨蒼茫的群山高矮錯落,綿延起伏,孕育著一種野情野調。山脊上,我二十歲的母親臨盆在即,她高挺的肚子一陣陣緊縮,劇烈的痛由肚子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她把牙齒咬得咯咯響,仍堅持在地里勞作,先是采摘完辣椒后把一整簍辣椒背回家,然后把一捆紅薯苗往家里拉,讓嗷嗷叫喚的小豬得以飽食。當她拼盡全力,把那一擔水擔到村頭,一股溫熱已經(jīng)順著她的褲腳流下。她支撐著回到家躺在那張木床上呻吟得到消息的奶奶正在屋后追趕一頭豬,她拍打著沾著泥灰的手,踞著腳風風火火地趕來。屋內的煤油燈恍若星辰輕輕閃動,奶奶的剪刀在火焰上微微泛紅,她湊近剪刀瞧了瞧:“得了。”話語中帶著權威的判決,然后揮刀剪斷了連接我和母親的臍帶,我的臍血融進了村莊的土地。
這是個十多戶人家的小村子。清一色的竹籬笆、茅草屋,畫了個S形散落在山腳下。村里十多個衣衫不整、高矮不齊的孩子,常常拖著露著腳趾的解放鞋于石板小路追隨長輩的腳步,于群山中追趕眸叫的牛群“世界有多大?”流著鼻涕的我和童年的伙伴們討論的結果是“天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我們站在村口張望,天似穹廬,籠蓋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