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

2023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生態環境保護大會上強調，要“嚴格落實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制度，讓保護修復者獲得合理回報，讓破壞者付出相應代價”。今年，擬初次審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生態環境法典（草案）》亦在第1066條、1067條、1068條對行政機關提起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和檢察機關提起檢察民事公益訴訟的銜接進行了原則規定。圍繞兩項制度相互銜接支持，近年來上海市金山區人民檢察院（以下簡稱“金山區檢察院”）結合區域特點，較早開展探索實踐，在制度建設、典型案例培育等方面均取得相應成效。

探索兩項制度銜接的背景及階段

金山區檢察院在滬上較早開展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工作，有以下三方面原因：

首先，是區位形勢的需要。金山轄區化工企業、生產企業較多，存在偶發性的企業污染環境行為；同時，豐富的河道、林地、耕地資源，仍有可能出現非法狩獵、非法捕撈、非法破壞土地等侵害生態資源情形。這一區位特點客觀上要求金山轄區加強區域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和檢察公益訴訟銜接協作工作。

其次，是優勢互補的需要。行政機關在生態環境損害賠償中具有?線索發現早?、涉所管理領域專業知識豐富等優勢，檢察機關則在法律適用論證方面具有優勢，推進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能夠有效發揮行政機關和檢察機關兩者之間的優勢互補，實現“1+1gt;2”的效果。

最后，是制度完善的需要。2017年開始，中央層面已建立了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制度，但規定較為原則。基于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實踐發展的需要，在金山區委及上級檢察機關的支持下，持續優化并轉化兩項制度銜接成果，亦是回應制度機制完善的現實需要。

金山區檢察院探索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公益訴訟銜接工作制度建設可以概括為探索、發展、深化三個階段。

探索階段：建立部分領域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制度。2020年，金山區檢察院與區生態環境局以個案辦理為契機，簽訂《關于加強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協作工作的意見（試行）》，對企業污染行為探索建立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公益訴訟銜接機制。

發展階段：基本建立覆蓋主要領域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制度。2023年7月，在前期探索的基礎上，金山區檢察院擴大了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公益訴訟銜接工作的協作主體，與區綠化和市容管理局、區農業農村委員會、區水務局、區規劃和自然資源局等六部門簽訂《關于加強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行政執法與司法保障銜接協作的工作意見（試行）》，檢察機關支持的主體基本覆蓋轄區負責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實施的主要部門。

深化階段：探索生態環境損害多元修復方式。2024年8月，金山區檢察院在案例實踐基礎上，與金山區人民法院等單位會簽《關于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和生態環境保護民事公益訴訟中開展勞務代償的備忘錄》，探索生態環境損害賠償中規范適用勞務代償。2025年5月，以上海市人民檢察院第三分院與金山區人民政府簽署《關于共建生態環境損害多元修復實踐區備忘錄》為契機，金山區檢察院努力發揮框架協議聯絡人角色，并進一步探索在金山區域內開展以碳代償、海洋修復等環境損害多元修復模式。

涉及兩項制度銜接的案件特點

以落實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制度為契機，金山區檢察院積極支持協同行政機關辦理案件，工作銜接日益緊密，協同效應日益顯現，并呈現以下特點：

一是涉案領域、侵權主體和追責范圍更多元。2020年以來，金山區檢察院共支持行政機關開展生態環境損害賠償案件16件，自行開展生態環境領域檢察民事公益訴訟案件5件，涉及賠償金額共計人民幣1300余萬元。前述21件案件中：涉污染環境行為12件、破壞自然資源行為9件；涉企業主體10件、個人主體11件；涉及犯罪的4件，涉及行政處罰的17件。

二是生態環境損害賠償方式和修復路徑更多元。生態環境損害賠償方式除現金賠償外，還有增殖放流、技術升級改造、以勞代償等。如，金山區檢察院支持區農業農村委辦理的李某（化名）非法捕撈破壞水生生物資源案，采用部分現金購買魚苗進行增殖放流、無力賠償部分采用公益勞動形式替代支付。該案獲評“2025年上海市生態環境局第三批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典型案例”。再如，金山區檢察院辦理的支持區生態環境局開展的上海某化工公司超標排放水污染物生態環境損害賠償案，以最高法指導案例為支撐，支持企業以高于國家標準要求進行環保技術升級改造開展替代修復，有效降低了化工企業污染環境的風險。

三是生態環境損害賠償工作的參與對象更為多元化。除了行政機關、檢察機關之外，在案件損害評估、公開聽證等環節，金山相關行業協會、專家學者、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公益志愿者、村居群眾等各方參與主體非常廣泛，“大生態、大保護”的格局逐步形成。

結合兩項制度銜接的工作展望"

2024年10月，最高檢與生態環境部聯合印發《關于加強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的意見》；2025年4月，上海市人民檢察院與上海市生態環境局等印發《關于加強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與檢察公益訴訟銜接的工作規程》。金山區檢察院在上述頂層設計下，仍需“久久為功、持續推進”。

首先，是在理念上進一步深化聚力共贏。部分侵害行為在當事人或案發地無法直接完成修復的情況下，檢察機關與行政機關依托自身職能尋找合適替代修復方式，聚力實現“應賠盡賠”，實踐中已取得良好效果。接下來，金山區檢察院可充分發揮資源稟賦豐富、替代修復形式多樣的潛在優勢，對于不宜在原區域開展修復的，可以在加強區域協作基礎上，以金山區為功能承載地實現異地修復。

其次，是在機制上進一步強化協同聯動。該項工作不僅需要加強區內協作，更有必要推動跨區域、全方位協作，具有相應職責的上下級行政機關、司法機關以及其他責任主體，可以建立更為密切、更加有效的聯動協作機制，深化推動縱橫一體化生態環境大保護格局。

最后，是在方式上進一步激發創新潛力。當前，多數生態環境損害案賠償形式仍以現金賠償上繳國庫為主。金山區作為國家生態文明建設示范區，擁有本市首個全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實踐創新基地。下一階段，金山區檢察院將在增殖放流、補植復綠、以勞代償等環境修復方式上，通過加強與環交所、有關鑒定機構、科研院所緊密合作，推動轄區相關環境資源產品成為可交易的產品，以進一步拓展生態修復方式。

（作者李丹系上海市金山區人民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

編輯：黃靈" "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