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 （組詩）

月亮上

荒蕪的那條路

早年的設伏蛻殼了

風刮過

那些凹凸，我是抹不平的

記下山岡

磨損打破蕭條

款式的新銳

下沉到文章里

整夜的迷失

鳥語蓬勃到人煙稀少

登月的腳步又高了一寸

復調的柔性

僅一枚月亮

便可制勝

叩問

莊稼筆直

彎下的陽光，跌落到青石板

地面已經很濕滑了

高跟鞋敲擊

飛濺的聲音，懸在半空

搖晃著，我不敢直視

畏懦的手勢攀上灰墻

越不過的坎，糾結

我想不出一片銀杏葉

黃的脈絡，是誰吸干了戰栗

空闊，掃不去的靜

我站在門外

深深一彎腰，抬眼

淚光閃現那個走遠了的人

門環上，淺淺的一縷

笑，回眸

殘留在一盞斜襟的下午茶

盤坐云端耳語

回旋的迷霧繞著流水而去

歉意

高樓上僅有的一片

羽毛掩蓋了歉意。低飛過

窗口，或者陽臺

有一些薄，裹挾

飽滿，抑或窈窕

不施粉黛的輕嘆

荒誕，或者滑稽

翻卷著夜色，每一寸都飽含炙熱

狂野之馬越過墻體

落下荒蕪，并無草領受

只有一支煙點燃的孤獨

在憂傷的簾子后面走動

風的善意吹來沐浴的蓬松

暗流回旋，梅花悄然含苞

枝頭的喜鵲嘰嘰喳喳地叫著

有車聲卷入蒼茫

我凝望著，有匹馬穿過曠野

絕塵的蹄，一聲聲叩擊

干涸的河，填滿了虛詞

我從身體里取出卵石

亙古的蒼茫，何止潮漲潮落

也許是樓群擠壓出的一道光

賦予了馬的奔騰

空寂

已無夜晚陡然上升

月華之下，一個空寂之人

漫無邊際地抽紙

折疊芳華

我從華麗的辭藻

到荒野，每一寸打磨

凝聚張力和優雅

腰身收緊，貼著地面

翻動，高蹈

月華的綢緞

纏繞，勝過輕柔

輕慢到了極致

人也就不再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