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年至1849年,歐洲爆發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無產階級作為一支獨立的政治力量逐漸登上歷史舞臺。歐洲革命失敗后,馬克思撰寫了一系列著作,科學分析了這一時期革命爆發的原因、性質、動力以及革命失敗的經驗教訓。在《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以下簡稱《法蘭西階級斗爭》)中,馬克思運用階級分析法剖析了法國的階級結構以及各階級的經濟狀況和政治態度,對無產階級革命斗爭歷程展開了深人分析和細致論述。馬克思在書中首次提出“無產階級專政”的概念,以及“革命是歷史的火車頭”這一著名論點,并闡述了工農聯盟思想。文中所蘊含的斗爭理論與策略,對黨在新時代新征程上進行具有許多新的特點的偉大斗爭、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鏡鑒意義。
一無產階級實現自身利益和使命的路徑
法國的近代歷史就是一部不斷革命的斗爭史。馬克思始終密切關注著法國的革命運動,對法國的歷史和時事進行了深入考察研究,《法蘭西階級斗爭》正是他以1848年法國革命為背景,為作為獨立的政治力量登上歷史舞臺的無產階級所寫的一篇總結革命斗爭經驗的重要著作。通過對這一時期法國革命運動的深人考察,馬克思不僅全面總結了無產階級在革命斗爭中的經驗教訓,還論證了無產階級經過一次次革命斗爭走向成熟、實現自身階級主體意識覺醒的歷史必然性。
(一)無產階級必須在意識形態領域同資產階級進行堅決斗爭
“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盵1]在階級社會中,統治階級不僅是占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和精神力量,而且也支配著物質生產資料和精神生產資料。沒有精神生產資料的被壓迫階級的思想,一般是隸屬于統治階級的,故在資產階級占統治地位的社會,無產階級必然會受其意識形態的束縛。在《法蘭西階級斗爭》中,馬克思不僅研究了1848至1850年的法國革命歷程,更重要的是揭示了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運作機制。馬克思在文中深刻揭露了法國資產階級為維護自身統治及代表其利益的制度所作的辯護一—他們借助于國家機器實現自身意識形態的普遍化,并以此麻痹無產階級和農民。因此,無產階級革命進一步發展和取得真正勝利的前提是擺脫資產階級的蠱惑,這也就要求在革命運動中無產階級必須同占據統治地位的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進行堅決的斗爭。
在總結法國革命運動經驗教訓時,馬克思發現無產階級在革命斗爭中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沒有拋棄對資產階級的幻想,而究其原因則是未能擺脫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影響。“七月王朝”時期,作為統治階級的金融貴族為維護自身的統治地位,大肆施行極端反動政策,反對一切不利于自身統治的改革措施,引起了法國各階級的強烈不滿。
1845 年至1846年,由于自然災害和農業歉收,加之受1847年英國普遍性的工商業危機的影響,法國的社會矛盾被激化,隨即爆發了推翻“七月王朝”的“二月革命”。但這場革命的勝利果實并未被占革命主體力量的無產階級所掌握,而是落入了資產階級手中,成立的臨時政府實質上被資產階級控制。為阻止無產階級將革命進一步推向前進,資產階級宣告了共和國的成立,使無產階級在“法蘭西共和國!自由,平等,博愛!”“人人都骨肉相連、情同手足”1]的甜言蜜語中迷失了前進方向,從而“沉醉在這種寬大仁慈的博愛氣氛中了”[1]。此時,在無產階級眼中,一切“?;庶h人都變成了共和黨人”,資產階級“都變成了工人”[1]。如此一來,無產階級便忘卻了要以革命手段改造世界的歷史使命,轉而僅僅去適應資產階級統治下的社會環境。
為打擊無產階級,臨時政府中的資產階級大肆制造謠言、開征新稅、設立國家工場,旨在離間無產階級與其他中間階級之間的關系。“二月革命”以后,資產階級臨時政府漸漸難以承受財政赤字的重負,決心開征四十五生丁稅,“為了使資本不受到損害并使其國家機器繼續運轉”,這一新稅直接落在了農民階級身上。于是,在法國農民看來,無產階級要求成立的共和國并沒有改善自己的生活,無產階級只是靠自己“出錢享樂的浪費者”[1]。同時,資產階級臨時政府通過設立國家工場,使得小資產階級認為自身境況的日益艱難是因為國家工場,是因為無產階級的勞動部,是因為“巴黎工人的示威游行”。于是,“這些瀕臨破產而又毫無得救希望的小資產者”也就成了反對無產階級的狂熱分子[1]。如此一來,受資產階級一系列卑劣手段的蒙蔽,法國的中間階級即農民階級和小資產階級便站到了無產階級的對立面,導致巴黎的工人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被迫發動“六月起義”,這次起義最終在具有明顯優勢的資產階級的鎮壓下宣告失敗。事實證明,由于未能認清資產階級的真實面目,無產階級在“二月革命”勝利后迷失了前進方向,一時喪失了革命的斗爭性,法國的中間階級也因此將矛盾轉向了無產階級,從而破壞了被壓迫階級間的聯系。基于此,無產階級只有堅決地同資產階級展開意識形態領域的斗爭,才能揭開資產階級的虛假面紗,確保本階級和其他被壓迫階級不為資產階級所蠱惑。
(二)不斷革命是無產階級實現自身利益和使命的必由之路
馬克思主義認為,革命是新社會與舊社會之間實現形態更替的決定性手段。在《法蘭西階級斗爭》中,馬克思通過對法國革命歷程的梳理,深刻揭露了法國社會各階級間紛繁復雜的關系,提出“無產階級專政”概念,并以此指明了革命的社會主義與各種空論的社會主義之間的區別。二者的區別在于無產階級必須進行“不斷革命”實行“無產階級專政”,但馬克思此時并未對“不斷革命”理論作出具體闡釋。馬克思和恩格斯首次對“不斷革命”理論進行比較完整的闡述是在《共產主義者同盟中央委員會告同盟書》中,他們認為無產階級的利益和任務就是要進行“不斷革命”,直到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奪得國家政權”,將具有\"決定意義的生產力\"集中到自己手里[1]。“不斷革命\"理論就是要將資產階級革命進行到底,直到轉變為無產階級革命。
反動的統治階級為維護自身利益和統治地位必然表現為反對和鎮壓革命?!捌咴峦醭睍r期,真正掌握統治權的法國大資產階級通過任意制定法律、操縱內閣,決定著國家的命運;同時,他們還通過交易所進行一系列投機活動,掠奪民眾財富。這一時期工業資產階級雖然反對金融貴族的統治,但對于無產階級的態度同樣是敵對的。1848年巴黎爆發的“二月革命”成功推翻了金融貴族的統治。在這場革命中,資產階級雖然是運動的領導者,但起決定性作用的實則是無產階級。隨之成立的臨時政府表明,“二月革命”的勝利不過是意味著占統治地位的金融貴族被推翻,資產階級“又取代它執掌政權并依照自己的利益改造國家制度”[2]?!岸赂锩焙?,資產階級為把工人從臨時政府清除出去,組建起一支反對無產階級的武裝力量——別動隊;同時開辦國家工場,以募集另一支產業工人大軍;此外,還利用開征新稅的手段引發農民階級、小資產階級對無產階級的仇視。在資產階級一系列蒙騙和挑釁行徑下,無產階級被迫發動“六月起義”,但在資產階級的鎮壓下以失敗告終。法國統治階級的極端反動性表明:無產階級只有進行不斷革命才能擺脫剝削者的統治,才可能真正實現自身的利益。
馬克思揭示了法國小資產階級的兩面性以及無產階級革命的實質?!捌咴峦醭睍r期,小資產階級和農民階級是完全被排斥在政權之外的,這賦予了兩個階級革命性的一面。有所不同的是,小資產階級具有反革命的一面,具體體現在他們同資產階級一起策劃了對無產階級的陰謀,并在“六月起義”中攻打過無產階級。然而,當巴黎工人的革命力量被消滅時,小資產階級驚愕地發覺自己已“毫無抵抗地陷人了債權人的掌握之中”[1],得到的“勝利果實”只是“破產和依法清賬”[1],至此,小資產階級才真正意識到無產階級才是自己與資產階級對抗的后盾。馬克思認為,小資產階級始終無法擺脫自身的階級局限性,他們企圖“粉碎資產階級的勢力,而又不讓無產階級有行動自由…利用無產階級,但是不讓它構成危險”[1],同時又提出一系列與資本主義相妥協的政策,“把未來的歷史進程想象為正在或已經由社會思想家協力或單獨設計的種種體系的實現”[1]這種不顧社會現實而力求實現自己理想的革命,只能是一種“烏托邦”,一種“空論的社會主義”。與之不同,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就是宣布不斷革命,就是無產階級的階級專政,這種專政是達到消滅一切階級差別,達到消滅這些差別所產生的一切生產關系,達到消滅和這些生產關系相適應的一切社會關系,達到改變由這些社會關系產生出來的一切觀念的必然的過渡階段”[1]。因此,只有無產階級才是集中體現社會革命利益的階級,無產階級真正實現自身利益和歷史使命,必須堅持不斷革命,將資產階級革命進一步推向前進,直至轉向無產階級革命,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二無產階級實現解放和壯大革命力量的手段
在《法蘭西階級斗爭》中,馬克思以1848年至1850年法國革命歷程為主線,深入分析了“二月革命”和“六月起義”爆發的原因、過程以及法國社會各階級的革命態度、屬性。通過總結無產階級革命斗爭的經驗教訓,提出“無產階級專政”的概念,并根據法國當時的具體國情和階級間關系的變化,闡發了無產階級革命的同盟軍問題。
(一)實行無產階級專政是無產階級實現自身解放的必然途徑
無產階級專政理論是馬克思政治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關于人類解放的途徑和方法。早在《德法年鑒》時期,馬克思就已經認識到無產階級是唯一革命的、能實現人類解放歷史使命的階級,正如他在《〈黑格爾法哲學批判gt;導言》中指出:人的“解放的頭腦是哲學,它的心臟是無產階級”[1]。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和恩格斯闡述無產階級專政思想時指出:共產黨人就是要“使無產階級形成為階級,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由無產階級奪取政權”1];同時“利用自己的政治統治”,“奪取資產階級的全部資本”,掌握“一切生產工具”,“并且盡可能快地增加生產力的總量”[1]。在《法蘭西階級斗爭》中,馬克思認為,無產階級想要在資產階級的統治下改善自身境況“只是一種空想”,無產階級實現自身解放的前提只能是“推翻資產階級!工人階級專政!”[1]
十九世紀三四十年代,西歐先后爆發了三大工人運動,標志著經過工業革命和法國大革命洗禮的無產階級開始作為一支獨立的政治力量登上歷史舞臺,掀開了無產階級反抗資產階級斗爭的新篇章。“二月革命”的爆發成功推翻了“七月王朝”的統治,這場革命“對于舊社會”而言“是一個突然襲擊,是一個意外事件”,法國民眾將其視為“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壯舉,認為它開辟了一個新紀元”[1]。在無產階級的逼迫下,資產階級臨時政府被迫宣告成立了以普選權為基礎的共和國一—一個資產階級性質的共和國。同時,無產階級要求\"組織勞動!成立專門的勞動部!”[1]為改善自身的境況,臨時政府則通過設立一個有名無實的常設委員會,實現了資產階級對國家政權和行政管理權的掌控。馬克思對此指出,“雇傭勞動就是現存資產階級的組織勞動。沒有雇傭勞動,就沒有資本,就沒有資產階級,就沒有資產階級社會?!盵1]同時馬克思強調,雖然成立的是這樣一個軟弱無力、徒有善良愿望的盧森堡宮委員會,但它卻“泄露了19世紀革命的秘密:無產階級的解放”[1]。只有消滅雇傭勞動,消滅資本,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無產階級才能真正改善自身的生存境況,而達成這一目標的唯一方式只能是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無產階級專政是無產階級實現自身解放的前提?!岸赂锩焙螅R時政府為維持自身生存的必要條件一—信用,只能加固資產階級社會關系,而對無產階級的讓步和許諾,也就成為臨時政府必須打破的桎梏。為“把工人清除出去”,臨時政府不僅組織了24營別動隊,而且通過設立國家工場,旨在“使一部分無產者與另一部分無產者相對立”[1]。實際上,國家工場并非無產階級反對資產階級統治的具體表現,而是資產階級分化無產階級的工具。當臨時政府掌握一切優勢以后,便揭去了虛偽的面紗,在一系列挑釁性的法令和壓迫行徑下,工人們被強制逐出國家工場,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不是餓死,就是斗爭”兩條路,無產階級只能以“保存還是消滅資產階級制度的斗爭”—“六月起義”作為回應[1]。這場起義并不是無產階級主動“想用武力推翻資產階級,也不是無產階級已經到了有能力解決這個任務的地步”[1]。盡管無產階級在“六月起義”中表現得無比英勇和機智,但僅就起義是在資產階級逼迫下發動這一點而言,便注定了只能以失敗告終。馬克思指出,“六月起義”的失敗表明,在資產階級占統治地位的社會,無產階級不可能實現自身境況的改善,他們的愿望“只要企圖加以實現,就會成為罪行”[1]。由此可見,無產階級自身的解放只有通過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實行無產階級專政才能實現。
(二)建立工農聯盟是壯大無產階級革命力量的重要手段
工農聯盟即在無產階級政黨領導下實現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的聯合。十九世紀上半葉,歐洲正處于由封建社會向資本主義社會轉變的時期,傳統的生產關系(即地主階級對農民階級的剝削)依然存在,同時出現新的對立階級一—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這種新舊階級并存的局面為馬克思主義工農聯盟理論的產生奠定了社會和階級基礎。早在《萊茵報》時期,通過對林木盜竊法和摩澤爾河沿岸地區農民狀況的研究,馬克思逐漸意識到農民的貧困實則是由現存的社會關系所決定的。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在大工業發展進程中,農民階級和小資產階級都會逐漸走向沒落和滅亡,而在同資產階級的斗爭中,這些中間階級為維護自身利益,往往“不是革命的,而是保守的”,“甚至是反動的”,他們的革命性只有在為維護將來的利益而“站到無產階級的立場上”時,即“行將轉人無產階級的隊伍”時才會表現出來[1]。1848 年歐洲革命爆發,馬克思將目光聚焦到法國,認為在工業尚不發達、農民人口占據國民總人口絕大部分的法國,農民階級是一支不可忽視的革命力量。在法國的階級斗爭中,無產階級縱然表現出了其他階級所沒有的革命徹底性,但倘若無產階級革命沒有得到農民階級的支持,不免會成為一種孤鴻哀鳴的獨唱1]
“六月起義”的失敗促使馬克思認識到在無產階級革命中實現被壓迫階級間聯合的重要性。1848年法國革命時期,法國工業的發達不過是禁止性關稅制度下的假象,除巴黎無產階級擁有實際的力量和影響外,在其他地區占人口多數的則是農民階級和小資產階級。當時,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僅僅表現為工人反對資本家的局部斗爭,而農民與高利貸者之間的矛盾,小資產階級與大商人、銀行家和工廠主之間的矛盾,卻隱蔽在反對金融貴族的斗爭中。正因如此,無產階級未能在二月事變中將革命向前推進,更不可能使革命在全國范圍內展開。馬克思強調,在把“農民和小資產者發動起來反對資產階級制度,反對資本統治以前”,在“他們承認無產階級是自己的先鋒隊而靠攏它以前”,無產階級“是不能前進一步,不能絲毫觸動資產階級制度的”1]。同時,馬克思認為“六月起義”的失敗實則宣告了資產階級專政的正式確立,農民階級和小資產階級也會因自身處境的惡化而愈發“緊密地靠攏無產階級”1]。馬克思的這些觀點表明,農民階級同樣是推翻資產階級統治的重要力量,只有在無產階級領導下實現被剝削階級之間的聯合以反對資產階級,無產階級革命才必然會取得最終勝利。
工農聯盟只有在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根本利益一致時才能產生和鞏固。1848年12月,由于得到農民的支持,波拿巴以600萬選票戰勝了卡芬雅克而當選總統。馬克思認為,這是“農民起義的日子”,他們之所以選舉波拿巴為總統,是因為在他們眼中,“路易·波拿巴意味著取消捐稅!”[]然而,隨著葡萄酒稅的恢復,農民逐漸認清了波拿巴政權的實質,整個階級的革命化也表現得愈發明顯。通過對法國小塊土地制度的分析,馬克思進一步揭露了法國農民被資本家剝削的事實。農民階級同無產階級的境況是一樣的,都受到資本的剝削,彼此間的差別僅僅在剝削形式上有所不同。農民階級只有向無產階級靠攏才有改善自身境況的可能性,只有消滅資本,實行無產階級專政,農民的地位才能提高,才能消除“經濟上的貧困和社會地位的低落”[1]。隨著資產階級統治野心和剝削本性的暴露,已經革命化的農民階級和小資產階級必定會“與革命無產階級聯合起來”[1]。因此,一旦農民意識到在資產階級的統治下自身利益無法得到保障,并與資產階級的利益、與資本相對立時,便會把“城市無產階級看作自己的天然同盟者和領導者”1]。馬克思的上述觀點明確了無產階級革命的基本內容應當是無產階級吸引農民階級、小資產階級,并同他們建立起密切的聯合戰線,共同反對資本主義,與資產階級展開堅決斗爭,農民階級和小資產階級才能使自身利益得到保障。
三無產階級斗爭理論對新時代開展新的偉大斗爭的啟示
新時代新征程,國際局勢風云變幻,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世界之變、時代之變、歷史之變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開。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全黨必須清醒認識前進道路上進行偉大斗爭的長期性、復雜性、艱巨性,堅持底線思維,增強憂患意識,發揚斗爭精神,提高斗爭本領。既要敢于斗爭,勇于碰硬,又要善于斗爭,講究斗爭藝術和策略”[3]。十九世紀中葉歐洲的革命斗爭史生動展現了斗爭形勢的復雜多變,揭示了各階級的革命態度和歷史定位,其中蘊含的斗爭經驗與教訓對當下進行許多具有新的特點的偉大斗爭具有借鑒價值。
(一)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必須充分意識到斗爭的長期性、艱巨性和復雜性
人類社會始終處于矛盾運動中,并在矛盾的推動下不斷前進。矛盾著的雙方既有同一性,又有斗爭性,同一性是相對的,斗爭性是絕對的,有矛盾存在的地方不可避免地會發生斗爭。矛盾無時不在,矛盾無時不有,矛盾雙方在斗爭中必然產生力量的此消彼長,直至引起根本性、全局性的變化,社會的不斷發展進步正是在矛盾雙方的相互斗爭中得以實現的。馬克思在《法蘭西階級斗爭》一文中全面分析了各階級間的矛盾沖突,生動描述了階級矛盾推動革命運動不斷向前發展的變化歷程,凸顯了無產階級革命斗爭形勢的長期性、艱巨性和復雜性。起初,馬克思對革命運動持樂觀態度,“還在期待不久革命力量新高漲就會到來”[2]。然而,伴隨各階級間矛盾的逐漸顯露及其引起的革命形勢的變化,他意識到法國資本主義的發展仍有巨大的空間;資產階級內部派系林立且相互勾結,是一支強大的反革命力量;小資產階級和農民階級的革命性是不徹底的,其中小資產階級會為著自身利益成為資產階級的附庸;無產階級不僅自身幼稚弱小,且缺乏先進政黨的領導和科學理論的指導,因此尚不明了本階級的前進方向和歷史使命。由此,馬克思指出,無產階級為謀求自身解放,“同時達到現代社會由于本身經濟發展而不可遏制地趨向著的更高形式,他們必須經過長期的斗爭,必須經過一系列將把環境和人都完全改變的歷史過程”[4]。盡管馬克思認識到無產階級的社會主義革命要比任何歷史上的社會革命都更加漫長、艱難、復雜,但他依然確信“新的革命,只有在新的危機之后才可能發生。但新的革命正如新的危機一樣肯定會來臨”[1]。
新時代以來,我國所面對的風險世所罕見,所面臨的挑戰史無前例。從國際上看,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進入加速演變期,逆全球化思潮抬頭,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明顯上升,全球性問題加劇。“資強社弱”仍是世界格局的主要特征,伴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蓬勃發展,“社興資衰”已經成為當下鮮明的時代特點,世界政治經濟發展呈現“東升西降”趨勢。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從固有的冷戰思維和零和博弈慣性出發,大肆鼓吹所謂\"中國威脅論\"“中國責任論”,竭力發起貿易、科技等多個領域的圍追堵截,妄圖牽制和遏制中國的發展。從國內來看,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發展進入戰略機遇和風險挑戰并存、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增多的時期,各類矛盾和風險更為多樣復雜,一系列長期積累的問題亟待解決。各種“黑大鵝”“灰犀?!笔录S時可能發生,我國改革發展穩定同樣面臨不少深層次矛盾,躲不開、繞不過;黨的建設特別是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斗爭面臨不少頑固性、多發性問題。面對國內外一系列新矛盾新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絕不是輕輕松松、敲鑼打鼓就能實現的”[5]。踏上新征程,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必然會面臨西方式現代化所未曾經歷過的挑戰和風險,必然需要處理好中國與世界的關系。因此,我們要清醒地意識到斗爭的長期性、艱巨性和復雜性,堅持發揚斗爭精神,務必敢于斗爭、善于斗爭,知難而進、迎難而上,統籌發展和安全,全力戰勝前進道路上各種困難和挑戰,依靠頑強斗爭打開事業發展新天地,譜寫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更加絢麗的華章。
(二)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和發展要堅決進行意識形態斗爭
在階級社會中,無產階級作為被統治階級,理應從一開始就將自身利益同統治階級的利益劃分開來,實現與政治國家和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徹底決裂,產生徹底革命的共產主義意識,成為新社會的領導主體。1848年歐洲大革命使馬克思大為觸動,在深入考察法國革命時,他揭示了波拿巴能夠當選總統的本質原因,即利用了農民階級對于傳統觀念的迷信,更關鍵的是,發現了無產階級并未徹底擺脫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束縛。正因如此,無產階級在革命斗爭中根本沒有認清資產階級的掙獰面目,反而對其心存幻想,盲目輕信了資產階級的花言巧語。再加上缺乏先進政黨的領導和科學理論的指導,無產階級因而迷失了革命前進方向,放棄了自身的階級立場。正如恩格斯后來在《卡·馬克思lt;1848年至1850年的法蘭西階級斗爭〉一書導言》(以下簡稱《導言》)中所指出的,“在1848年,哪怕只是稍微懂得一點應該循哪個方向去求得這一解放的人還是屈指可數的。甚至連巴黎的無產階級群眾本身,在獲得勝利后也還完全不明白應該選擇哪一條道路”[2]
任何時期、任何社會都存在著不同的矛盾和問題,也必然存在著不同思想的沖突和對立,如何牢牢掌握意識形態領域的話語權和領導權,是當下及未來我們所要面臨的重大挑戰。進入新時代,國際局勢風高浪急,局部動蕩頻仍,世界仍處于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兩種制度、兩條道路的格局之中,意識形態領域的斗爭異常激烈,兩種制度圍繞道路選擇和發展模式的競爭與沖突日益尖銳化。國內外敵對勢力在政治、思想、組織、文化、社會等領域蓄意挑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權和影響力,并借助各種滲透破壞行徑,企圖使無產階級政黨改旗易幟,放棄馬克思主義信仰、社會主義理想和共產主義信念。受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滲透影響,部分黨員干部黨性修養弱化、政治立場動搖、理想信念缺失、是非觀念淡薄、自我革命精神淡化。對此,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新形勢下,意識形態領域斗爭復雜尖銳。歷史和現實都警示我們,思想輿論陣地一旦被突破,其他防線就很難守得住。在意識形態領域斗爭上,我們沒有任何妥協、退讓的余地,必須取得全勝。”[6]意識形態工作事關黨的前途命運、國家長治久安、民族團結統一,具有根本性、戰略性、全局性意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面對的意識形態斗爭,本質上是馬克思主義與非馬克思主義的斗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西方“普世價值”的對立和沖突。作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我們必須在意識形態領域堅持弘揚敢于斗爭、敢于勝利的斗爭精神:在日常生活領域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旗幟鮮明地運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科學分析錯誤思潮和不良傾向產生的社會土壤、底層邏輯,堅決開展論爭與批判;全面總結意識形態領域斗爭的規律,凝聚力量,教育引導廣大人民明辨大是大非,理性看待和分析各類現實問題,彰顯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強大的生機活力。踏上新征程,開展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斗爭,就要矢志不渝地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斷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建設與發展,以自信自立自強的姿態向世界展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理論、制度、文化,貢獻中國智慧,講好中國故事,持續增強國際話語權。
(三)進行偉大斗爭務必掌握斗爭藝術,增強斗爭本領
“斗爭是一門藝術,要善于斗爭?!盵7]1848年歐洲的革命斗爭只是一種突然襲擊,彼時的無產階級只能采取暴力革命的方式維護本階級的利益和爭取自身的解放。隨后,歐洲主要資本主義國家相繼完成工業革命,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間的斗爭范圍遍及歐洲,其激烈程度業已遠超1848年。正如恩格斯在《導言》中所指出的,“1848年的斗爭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經過時了”[2],“實行突然襲擊的時代,由自覺的少數人帶領著不自覺的群眾實現革命的時代,已經過去”[2]。恩格斯之所以這樣認為,主要由于當時的普選權已經作為“無產階級的一種嶄新的斗爭方式”開始發揮作用,已經從一個只是欺騙工人的工具變為工人合法斗爭的手段。必須指出的是,針對認為他已經放棄了革命權的觀點,恩格斯強調,無產階級“須知革命權是唯一的真正的‘歷史權利’——是所有現代國家一無例外都以它為基礎建立起來的唯一權利”[2]。恩格斯的觀點表明,革命始終是工人斗爭的根本方式,而從暴力革命到革命與合法斗爭并舉的轉變,進一步說明新形勢新情況必然要求新的斗爭方式。這啟示我們,在斗爭中應堅持因時因勢利導,立足實際,采取合理、有效的策略方法,在解決實際問題、應對風險挑戰中靈活機動地開展斗爭,彰顯斗爭藝術和智慧。
當前,我們正處于一個愈進愈難、愈進愈險而又不進則退、非進不可的時候,隨著我國綜合國力的上升,敵對勢力的猜忌、仇視以及打壓行徑日益公開化、擴大化、常態化,我們所面臨的國內外斗爭形勢依然是復雜多變的,涵蓋了政治、經濟、文化、安全、生態等多方位、多領域。具體表現為:政治上,要同各種形式的霸權主義、強權政治作堅決斗爭;經濟上,堅決抵制逆全球化、保護主義、單邊主義;文化上,堅決反對文明優越論、文明沖突論;安全上,一方面與冷戰思維、零和博弈作堅決斗爭,另一方面嚴厲打擊恐怖主義、極端主義、分裂主義;生態上,既要積極應對全球性氣候變化、重大傳染性疾病等挑戰,更要堅決反對將事關人類生命安全的全球性問題政治化、污名化的行徑。斗爭形勢的多樣性、復雜性就要求我們必須掌握斗爭藝術,增強斗爭本領,根據不同領域不同層面的問題,堅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切實做到把脈開方、對癥下藥。
偉大斗爭是推進偉大事業、建設偉大工程和實現偉大夢想的重要動力源泉,是推動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重要引擎。新時代新征程,我們既要敢于斗爭,更要善于斗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進行具有許多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要注重策略方法,講求斗爭藝術,堅持有理有利有節,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在斗爭中爭取團結,在斗爭中謀求合作,在斗爭中爭取共贏”8]。掌握斗爭藝術,增強斗爭本領,就是要堅持原則性和靈活性相統一,既在原則性問題上寸步不讓,又保持策略方式的靈活機動,合理選擇斗爭方式,把握時、度、效,做到斗爭時機、斗爭過程和斗爭實效相統一;就是要在思想淬煉、政治歷練、實踐鍛煉中增強斗爭本領,提高全黨的政治判斷力、領悟力、執行力。只有握準時代脈搏、看清時代進路,根據世情國情黨情的發展形勢,不斷解放思想、完善體制機制、增強本領才干,才能牢固樹立符合新時代要求的斗爭理念,正確制定切合實際的斗爭策略,開展積極有為的斗爭實踐。
四結語
1848年歐洲爆發了范圍廣泛、影響深遠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無產階級作為一支獨立的政治力量開始登上歷史舞臺。馬克思雖在德國參與工人運動,卻始終密切關注法國的革命形勢。《法蘭西階級斗爭》正是他為總結法國1848年革命經驗所寫的,也是“馬克思用他的唯物主義觀點從一定經濟狀況出發來說明一段現代歷史的初次嘗試”[2]。在文中,馬克思科學運用階級分析法考察了法國各階級的社會經濟地位及其相互關系,深人研究了1848年至1850年法國革命爆發的原因、性質、過程和影響。他在總結“六月起義”的偉大意義和經驗教訓時指出,“這是分裂現代社會的兩個階級之間的第一次大規模的戰斗。這是保存還是消滅資產階級制度的斗爭”[1],通過深入分析,闡述了實行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必然性和建立工農聯盟的現實可能性,科學劃分了革命的社會主義與各種空論的社會主義的界限,提出了“革命是歷史的火車頭”這一著名論斷。時至今日,這部著作依然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時代價值,是黨和人民堅持敢于斗爭、敢于勝利的重要理論源泉。新時代新征程,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世紀疫情影響深遠,各種“黑天鵝”“灰犀牛”事件隨時可能發生。在此背景下,我們仍要進行具有許多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要充分認識到斗爭的長期性、艱巨性、復雜性,始終堅持中國共產黨在斗爭實踐中的領導地位,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繼續發揚偉大斗爭精神,在思想淬煉、政治歷練、實踐鍛煉中掌握斗爭藝術,增強斗爭本領,不斷奪取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勝利,奮力譜寫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更加絢麗的華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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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In 1848,bourgeois democratic revolutions broke out in many European countries. As the center of European political movement, the struggle between the proletariat and the ruling bourgeoisie was particularly acute in France. Marx's important work “ Class Struggles in France from 1848 to 1850” was written to summarize the experience of the revolutionary struggle in France in 1848. In this work,Marx deeply analyzed the causes, nature ,process and impact of the outbreak of the“February Revolution” and“June Uprisig\" in France from the two aspects of economic conditions and class relations, summarized the experience and lessons of the proletariat in the revolutionary struggle, and emphasized that if the proletariat wants to safeguard the interests of its class and realize its own liberation, it must not only wage a resolute struggle against bourgeois ideology,but also focus on uniting the peasants and the petty bourgeoisie. On this basis,Marx further discussed the historical inevitability of implementing the dictatorship of the proletariat and the realistic possibility of establishing a worker-peasant alliance. Marx's theory of class struggle in the mid-nineteenth century warns us that in the new era and new journey,we must fully recognize the long-term, arduous and complex nature of the struggle, resolutely carry out ideological struggle,master the art of struggle,and enhance the ability to struggle, so as to continuously win new victories in the comprehensive construction of a modern socialist country and strive to write a more brilliant chapter of soci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n the new era.
Key words: The Class Struggle in France; Marx; proletariat; class struggle
(責任編輯:陳艷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