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王中同志是一個青年干部,原來在外地工作,因為他的愛人在北京某機關工作、這個機關組織上為了照顧他們,特在去年冬天把他調到北京來;當人事科分配他的工作時,他強調個人的興趣,志愿和理想,對于人事科所介紹的幾個工作,都以不適合自己的志愿為理由而拒絕了。他還給組織上寫了一分意見書,在這分意見書里,集中地反映了他把個人利益放在集體利益之上的資產階級個人主義思想,這種思想是丑惡的,是應該為革命工作者所擯棄的,我們現在把這分意見書摘要發表,并請范群同志寫了一篇文章,希望能對王中同志和有類似思想的青年同志有所幫助。
現在,我把我的意見寫出來,目的是想讓組織了解我對個人前途,一生事業與目前工作如何結合;怎樣才能不超出組織利益的范圍來極大地照顧個人志愿、愛好和興趣等問題的看法。以便讓組織分配給我的工作和我將來的長遠事業更接近些,更融合一些。
男女的結合,就是為了白頭偕老終生生活在一起。去年冬天,組織上確定調我到北京工作,我想和愛人共同生活的愿望就要達到了,我所感到的幸福是難以言喻的。但是到北京作什么工作最適合呢?我能作的我都不想作,我想作的又作不了,而我在來北京以前所擔任的保衛工作與我的志愿相差太遠,我的志愿是上大學學歷史,畢業后教歷史或是從事與歷史有關的工作。但是在不能去學習以前總得有個臨時工作,我想在工作的分配上,是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來的。于是,我為自己選擇了兩條途徑:一條是作國防體育工作,因為我自己是業余體育的積極愛好者,——盡力參加每次運動會,勞衛制二級合格,二個項目已達到國家三級運動員,體育報刊的讀者,摩托車駕駛員,有較好的保修知識,對擒枝、射擊熟悉;還有強壯的體力,濃厚的興趣(我基本上不間斷地鍛煉了三年多)。我想,通過具體的軍事體育工作一定會豐富我多樣的軍體知識與培養才干:督促我堅持鍛煉身體的意志。
另一條途徑是作類似宣傳性的工作,我設想著這種工作本身就是學習,它迫使我看書,找材料,可以在辦公室看多樣的報紙和內部資料。這樣的工作會充實我的知識,有助于我學習上的提高。
這兩條途徑,最后是要匯向那理想的大道——學習歷史,為“從孔夫子到孫中山”而工作。
抱著決定改行的想法,我愉快地來到了北京。
會見了愛人,更可喜的是把“家”也安置下來了,我們以后就長久的一起工作、生活、學習、鍛煉了,天天在一起啦!
哪知“樂極生悲”“禍而為福,福轉來禍”!
人事干部和我談:我的職業仍是保衛工作,地點是城外的一個學校(往返乘車三小時,一去九十分鐘)。當時真如冷水澆頭,一直涼到心里。
我提出這樣分配我的工作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我不同意。因為:(一)和我來以前所向往的工作截然相反;(二)改行不作保衛工作是我三年多工作所得出來的想法:我不適合作保衛工作。我缺乏對保衛工作的堅強事業心,和積極性,主動性,何況有臨時觀點也是不成的。(三)生活上的不方便,經濟上的困難(我在來京之前,以為工作地點與住宅是在一起,北京的天氣是不需要太多的防寒準備,所以我把棉衣、帽子、棉鞋都給弟弟了,如果到城外工作,則要花錢重新購置,這樣對我這個剛為新家的安排化了些鈔票的人則更為窘迫,)何況,我還要留些錢買學習參考書籍和集郵。
同樣,人事部門也是“意料之外”,事先人事科不知道我要改行,所以他們根據需要與可能,結合我以往的職業,就把我分配到一個學校作保衛工作。
形成了矛盾,雙方互相請對方考慮、研究。
第二次談話互相提出了一些辦法:
我提出是否可以和體育運動委員會商量一下,如實在不可以,我暫時回原地去,有適當的工作我再來。
人事科提出:出版社工作怎樣?我說有關歷史、哲學、地理方面的編輯工作我可以去學習一下,我的條件是:對于哲學多少知道一點,歷史是我將來的志愿,是我四年來自修的中心;地理方面,我初中時就重視地理課,學歷史也必須學好地理。
可是那個出版社只需要少年兒童文藝方面的人材,這對我可是絕對不合適的。我不但沒有小孩孩而且也厭煩小孩。更談不上熟悉和教育他們了。這條路阻塞了,人事科同意和軍體部門商洽,同時又暫時叫我在本機關里做一些匯編資料的工作。
不久,體育運動委員會同意我去談一談,談的結果我很滿意,他們提出了很多工作讓我考慮,大部分是我愿意做的。但是,由于當時
我一方面怕做不了,另方面是對我從事了幾天的匯編資料工作很滿意,因為這個工作很接近歷史,可以常常抄寫和看到以前的歷史材料,豐富了我的革命史知識,有助于我將來投考大學;同時,這項工作幾個月就可以結束,那時候組織上如沒有適當工作,就可以同意我學習去了。特別吸引我的是在本機關里能及時聽到首長的報告,上級的重要指示傳達很快,這一切都增強我的暫行留做資料工作的念頭,因而我又不想到體委去。可是這種想法也是不穩定的。其實,我在工作上的挑選,中心問題是為著個人的學習。
十二月最后一天,人事科長通知我,我的工作已確定在北京體委。我雖然感到突然,可是我還是認為這工作也可能是合適的,于是我騎著車子帶著關系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北京體委。一同志和我談了如下的話:
“你很愿意作體育工作,我們歡迎。工作是這樣:國防體育科人滿了,機關內部的編制還沒批下來,只有得地上的工作需要人,如先農壇、什剎海體育場的管理方面工作,另外是競賽方面的組織工作。你剛來不懂業務,可以先在這些工作中鍛煉一段時間。”
我盡量地沉著氣和他講了一下我的情況,禮貌地說了一句:我對你們的缺額不適合。然后,一肚子氣,迎著冷風,轉回來了。
到了人事科,就開始了一場激烈的爭吵,最后科長叫我先上班然后再解決思想問題,我堅決拒絕,甚至要拿出我最后的不得已辦法:請求退職。
我對分配工作的一些觀點和看法是:一,分配工作是不能強迫的,組織決定是不能硬性的,因而在沒有教育說服我以前,我是不同意到新的工作崗位上去;二,黨的利益和個人利益是要結合的;只要不妨害黨的利益是可以照顧個人的利益的;而且我認為在目前并沒有和黨的利益發生沖突,只不過是不同意這種不恰當的分配。(三)組織上過早把我從學校調出來工作,使我沒有學成一種專科。我的志愿是上大學,要想將來考大學,定然有臨時觀點,(可能是一年、二年、三年。)因此,我要求目前的工作和將來的志愿靠近一些,以便于我的深造,我認為這是我的一種上進心,組織上應該給以愛護和支持,把工作分配得當。(四)我們的民主生活應該擴大到能夠自由選擇工作(包括工作崗位和工作的各種條件),個人切身利益得到滿足,他的積極性更能發揮出來。(五)一個人應該從他所作的工作得到一些個人利益的滿足,不能完全抹殺他,要使他認為工作不但為國家服務而且也為自己服務,例如有的工作對他生活上大有好處,離家近,上下班省時間,節省冬服,節省車費;有的工作可以多看一些資料、刊物、報紙,增長著他所向往的知識;有的工作促進他身體的長進。就是說應該照顧個人習慣、興趣和愛好。
我的意見就是這些,希望組織對我采取一保護、二批評的態度,幫助我解決我的工作問題。
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