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杜西爾
譯/馬海良
在1950年代和二戰的影子下成長的孩子們自然想玩戰爭的游戲,這其中也包括我的兩個黑人兄弟和我自己。我們模仿從收音機上聽來的和從我們家嶄新的落地式摩特羅拉黑白電視機里看來的事情。在那些戰爭游戲里,人人都想當盟軍,那是些大無畏的、所向披靡的白人男英雄,他們使民主在世界上不受威脅,而且再次把我們從黃禍中拯救出來。當然,誰也不想扮演敵人——敵人往往不是德國人或意大利人,而是日本人。因此,敵人成了看不見的人,更恰當地說,一直是看不見的人,隱伏在草叢里,我們把棍子用作步槍,向他們射擊,假裝用刺刀戳他們。我們高喊“抓住那東西!”我們幾乎不明白自己說的是什么意思,根本不懂得我們的這種兒童游戲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一個民族的感情,這個民族即使在它比較美好的戰前歲月里,也沒有把它的亞洲移民視為自己的公民,沒有把移民們生在美國的后代視為自己的同胞手足。
我們的謾罵也許只是一種幼不更事的模仿,然而一個夏日的下午,母親生氣的聲音永遠打斷了我們的謾罵;她穿過打開的窗戶斥責我們:“不能說東西。馬上打住。那不好。你們說的是日本人。日本一人,明白嗎?再不要讓我聽見你們用別的叫法喊他們。”那天晚飯后,她給我們上了一課,不是讓我們知道日裔美國人的歷史、非正義的拘禁或廣島的恐怖,只是讓我們知道在我們叫喊的名稱后面,有一個真正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