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4月24日上午,在“美國亞洲太平洋理事會”舉辦的“成立儀式討論會”上,美國國務卿鮑威爾就美國對亞太地區(主要對亞洲)的政策作了長篇演講,綜合其要點主要有:
(一)亞太地區在美國對外政策中重要性提高。鮑威爾說:“歐洲和亞洲兩邊都占有主要的(central)地位”,“亞洲在世界上所占的分量還在不斷地增大。”關于這一點,“美國亞太理事會”的成立可以說是一個佐證。美國有一個很有政治影響的民間團體“美國大西洋理事會”,而從事面向亞太地區的民間政治團體卻是分散的。此次,有美國國務院背景,把美國“太平洋經濟合作委員會”等三個民間團體整合,組成類似“美國大西洋理事會”那樣的“美國亞太理事會”,說明美國提升了亞太地區的重要性。芮效儉會長在會后談到:“鮑威爾國務卿的講演是一個明確的信號,表明美國對亞太地區重視程度大大提高了。”
“美國亞太理事會”由60個委員組成,其中有16名資深大使、7名前議員、16名學者以及數十名企業家,代表26家企業、11所大學的研究機構、4個基金會和17個有名的民間團體,由前國務卿舒爾茨擔任名譽會長,亞洲問題專家、資深大使芮效儉(曾任駐華大使)任會長。
美國對亞太地區重視程度的提高有一個發展過程。布什政府上臺之初,為了表現與民主黨克林頓政府對亞洲政策的區別,在對華政策、朝核問題、國家導彈防御計劃等方面曾經發表強硬的言論和作出強硬姿態,但在實踐中碰了壁,不得不改弦更張。9.11事件是一個契機,布什總統在緊張的反恐工作中,其他出訪活動一律推遲,但10月下旬還專門抽身出席上海APEC會議。“在當時的危急時刻,那次旅行表明美國對亞洲的重視。”(現任助理國務卿凱利語)
(二)從美國國家安全利益出發。鮑威爾在演講中明確表示:“跨太平洋問題不僅事關地區的和平,而且事關全球的和平。亞洲的安全就是我們美國的安全。”講話中相當長一部分是論述反恐問題的,歷數了反恐的成就以及亞太地區國家在反恐中的表現。鮑威爾強調“亞洲在應對恐怖主義問題中起著關鍵的(crutial)作用”。
(三)重視中國問題。鮑威爾用了很大篇幅較全面地談了美中關系。他說:“本屆政府剛上臺時,兩國關系似乎進入了敵對狀態嗎?不是,正相反,兩國在反恐方面進行了合作。我很高興,中國在朝核問題上起了積極的作用。”他還指出兩國經貿關系發展很快,表示愿與中國增進更加密切的經貿合作關系。同時,也歷數了兩國在一些問題上存在的嚴重分歧。他還專門提到中國的抗“非典”問題,“‘非典’疫病是不認國界的,我們應該協調行動對付它”。
(四)對亞太地區復雜性的認識有所增進。在其后的討論會上,“太平洋經濟合作理事會”的亞洲成員們在發言中均不同程度地流露出對美國的亞洲政策的不滿。美方代表們表示:“亞洲的構成復雜,與歐洲不一樣,亞洲國家間保持比較松散的聯系,以便有更多的靈活性可以采取行動。”他們建議亞太地區領導人要更多地見面溝通,比如APEC就是一種好的渠道。此前鮑威爾在演講中也談到:“我們要聽取并尊重亞洲國家的意見,以便同它們建立堅強的伙伴關系。”
美國為何會提高對亞太地區的重視程度呢?這要從美國對外政策的三大支柱,即:國家安全、自由貿易、自由民主來分析。
從美國國家安全角度來看。亞洲地區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東亞和南亞有數以億計的穆斯林,其中不乏極端主義組織。雖然美國用軍事手段打垮了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權及“基地”組織,但“基地”組織和“塔利班”殘余并未肅清,恐怖活動仍很活躍。正因為此,鮑威爾在講演中才強調指出亞洲在應對恐怖主義問題中起著關鍵的作用。
在2001年10月上海APEC會議上,在美國的推動下,會議發表了反恐宣言。美方認為,那次會議對提高亞太地區對反恐的認識和加強地區協調工作起了很好的作用。
長期以來美國或明或暗地支持我國新疆的“疆獨分子”分裂我國的活動,拒不承認“疆獨分子”從事恐怖主義活動的事實。9.11事件后,美從其國家安全利益出發,第一次公開承認“疆獨分子”的組織“東突伊斯蘭運動”是恐怖主義組織,以加強與我國在反恐斗爭中的合作。
雖然鮑威爾的演講中沒有提及美國在亞洲的軍事部署問題,但前助理國務卿羅斯明確表示,美在亞洲的軍事部署不會有變化,并強調“這并不是冷戰時期軍事部署的直接延續,而是符合冷戰后新的現實狀況”。從新近美方透露出的全球美軍調整方案看,駐歐美軍人數可能減少,同時加強在亞洲駐軍,并考慮在澳、馬、新加坡、越、菲駐軍,以形成連線態勢。聯系到美借反恐之機進駐中亞地區,說明美國軍事部署調整的重點在亞洲,對亞洲的重視程度在提高。
朝核問題在美國對亞洲的政策中占有相當優先的地位。在我國作出積極努力后,就在鮑威爾發表這次演講前后那幾天(2003年4月23日~25日),朝、美、中三方就朝核問題在北京舉行首次會談。鮑威爾在講演中有一段專門談到朝核問題。他表示,朝鮮半島應無核化,朝核問題要通過外交手段和平解決。他還強調要通過多邊途徑尋求問題的解決。
從經濟貿易角度來看,亞洲地區的重要性也越來越突出。亞洲地區人口眾多,市場巨大,同美國經貿關系密切。2002年,美國自亞洲的進口額為4220億美元,占其總進口額的37%,向亞洲出口為1750億美元,占其總出口額的25%。2001年,亞太地區向美國的累計直接投資為1975億美元,僅次于歐洲,占第二位。美國向亞太地區累計直接投資為2165億美元,位于歐洲、拉美之后,占第三位。亞洲地區經濟增長充滿活力。鮑威爾在講演中對亞洲的發展前景看好:“現在我們正處在一個令人振奮的時代。亞洲今天正在塑造它的明天。”
從美國要在亞洲推行其自由民主制度來看,美國認為,日本、韓國、新加坡、中國臺灣地區都是成功的范例,在泰國、菲律賓、印尼等國也已取得進展,其他國家正在不同程度地發生變化。美國對中國的改革開放持肯定的態度,贊同中國的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變,鮑威爾表示愿看到“中國進一步融入世界大家庭”。
前助理國務卿羅斯指出,美國對亞洲政策的主要特點是連續性,而不是變化。這是從美國對外政策的三大支柱不變而言的。但亞太地區形勢的確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鮑威爾的講演給美國的亞太地區政策定了位,亞洲在美對外政策中的重要性大大提高了。
閱讀背景
“太平洋經濟合作理事會”及其成員
太平洋經濟合作理事會(PECC)是一個國際組織,成立于1980年9月,其宗旨是在自由和開放的經濟交流基礎上本著伙伴關系、公平和互相尊重的原則,通過經濟領域的研討及政策協調,促進太平洋各經濟體之間的經貿合作,為地區的穩定、繁榮和進步做出貢獻。
PECC現有25個成員經濟體,成員都叫委員會,如“中國太平洋經濟合作全國委員會”即是其成員之一,其性質是非政府組織。
PECC與亞太經合組織(APEC)是伙伴關系,在APEC有正式觀察員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