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點清除蘭提斯
4月17日晚9點左右,當蘭提斯的座車正沿著加沙城的阿爾杰拉街行駛時,天空突然出現了數架以軍直升機,幾乎同時向蘭提斯的座車發射了2枚導彈,白色的轎車當即被炸翻在地,車窗玻璃散落在四周,強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迷漫在空中。當人們把蘭提斯從車里拉出來時,發現他的頭骨已經被炸裂,而且渾身全是傷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蘭提斯在送抵醫院后死亡。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安排,以色列空軍武裝直升機獵殺哈馬斯領袖蘭提斯的地點距離哈馬斯精神領袖亞辛的墳墓不超過100米。
18日,約10萬名巴勒斯坦人涌上加沙街頭,為蘭提斯送葬。當哈馬斯成員用擔架抬著蘭提斯遺體從醫院走上加沙城街頭時,人們齊聲呼喊“復仇”口號,爭相撫摸蘭提西的臉龐。憤怒的巴勒斯坦人沿途向空中拋灑著紫色的花瓣。
蘭提斯是繼亞辛之后,第二個被以色列清除的哈馬斯最高領袖。與亞辛的死不同的是,蘭提斯之死徹底毀滅了巴以和談解決沖突的最后一絲希望。
沒有路的路線圖
當然這是沙龍最想看到的,在18日的以內閣例會上,沙龍對以軍前一天“定點清除”巴勒斯坦伊斯蘭抵抗運動(哈馬斯)領導人蘭提斯的行動大加贊賞,稱這是一次“成功的行動”。沙龍同時表示,以色列下一步將繼續對巴激進組織及其領導人實施追殺。
從表面上看,沙龍對“哈馬斯”大打出手,在三周多時間里接連清除兩名“哈馬斯”最高領導人,是為了以色列的安全,是在打擊恐怖主義。其實,沙龍清除的是他推行“單邊政策”的絆腳石。
蘭提斯在被害之前,正打算與阿拉法特商討通過和平談判來解決路線圖等問題。就在這個時期,以色列發動了襲擊,使“和平路線圖”前方沒了路。
在沙龍這個以色列強硬派總理剛上任時,就不喜歡所謂的和平路線圖。以色列是中東地區的強國,就其實力而言,已經遠遠超過巴勒斯坦,動用武力是最符合以色列利益的方法。一方面,由于歷史上的猶太民族經歷了太多的不幸,他們對安全極度敏感。動用武力,盡可能削弱敵人,也許會使他們覺得更好一些。另一方面,不論是最初的奧斯陸協議,還是后來的“路線圖”計劃,都需要以色列將約旦河西岸95%的土地和整個加沙地帶交還巴方,耶路撒冷的主權由雙方共同分享。這顯然與沙龍只想歸還40%西岸土地的底線距離太遠。再者美國老大哥對以色列關照有加,對他的一系列行為大開綠燈,這一舉動鼓舞了以色列。
“9·11”事件和伊拉克戰爭,改變了中東地區的戰略格局,正好為沙龍提供了一個天賜良機。他可以借著反恐來清除“絆腳石”,在世界的眼光都聚焦伊拉克的時候,在聯合國無暇顧及巴以沖突時,沙龍可以從容采取自己的單邊計劃。其中一個重要舉措就是通過修建隔離墻,阻止巴激進分子滲透到以色列從事暴力襲擊,并以此為基礎單方面劃定未來的以巴邊界。這顯然對于處在弱勢的巴勒斯坦是不公平的,因為這預示著眾多巴勒斯坦難民將無家可歸,巴勒斯坦人民多年來的建國愿望將成為泡影。
而且,沙龍的這一單邊計劃得到了美國的支持。布什14日在白宮與以色列總理沙龍會談后,認為以色列可以保留在約旦河西岸的一些大型定居點,這無疑是承認以色列對巴勒斯坦部分領土的占領。此外,布什還表示幾百萬流落他鄉的巴勒斯坦難民不應返回原來在以色列的故鄉,而應定居在未來建立起來的巴勒斯坦國,從而否定了巴勒斯坦難民的回歸權。
從短期來看,沙龍的強硬政策也許取得了一定“成效”:在巴以對抗中,以色列占據越來越多的主動,對巴激進組織的打擊,嚴重削弱了它們的實力。但是,沙龍不得不面對的一個現實是,巴激進組織的暴力襲擊事件并未因此而減少,仇恨的種子越埋越多。自亞辛遭暗殺后,“哈馬斯”發出要進行“地震式”報復的威脅,到蘭提斯被清除后,“哈馬斯”發出要進行“火山式報復”的吶喊,以色列人終日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隨時等待著地震的降臨和火山的噴發。對此,即使一再宣稱“以色列有權自衛”的美國也在擔心,沙龍政策是否會引發地區局勢的動蕩。
沒有黎明的恐怖夜
巴以沖突已有多年,其間有無數巴勒斯坦和以色列貧民傷亡。對他們來說,持續不斷的戰爭就象是漫長的恐怖之夜,而沙龍近日的舉動讓人們更加看不到黎明。
在以色列境內,由于沙龍的清除行動,讓以色列平民人心慌慌。剛到中午時分,耶路撒冷的市中心已經變成了空無一人的“沙漠地帶”。正常情況下,猶太人在周末的時候都十分忙碌,要么出去走走,要么在商店未關門之前上街采購些東西。 然而現在城市里卻充滿著令人不安的寂靜,就像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那種寂靜。在藍色的天空中,可以看見飄浮著一個白色飛艇,上面安裝著一種高清晰度攝像機,監視著城市每個角落的可疑活動。緊張狀況已經四處可見。
盡管各種安全措施已經嚴之又嚴,盡管已經關閉了與巴勒斯坦地區的邊界,但是緊張氣氛依然普遍存在。人們害怕哈馬斯會“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武裝直升機在空中不停巡邏,全副武裝的警察嚴密控制著每一個通向城市的入口。而農民每天需要通過這些路口運送蔬菜和水果到市中心的市場上出售。過去出現緊張氣氛時,因為害怕青年人鬧事,警察只準許45歲以上的男子通過。
在哭墻附近,那里的氣氛更是緊張,安全措施極其嚴密。婦女在一邊,男人們在另外一邊,面對這個已經上千年的石頭墻祈禱著。
在巴勒斯坦,不管是阿拉法特還是哈馬斯,都絕不會接受沙龍的單邊計劃。對于一貫主張用武力趕走以色列激進派別哈馬斯本身而言,盡管痛失兩位領袖,但并未傷及筋骨。這主要歸功于亞辛創辦哈馬斯時為這一組織制定的“經營理念”。亞辛將哈馬斯的各基層組織都建設成獨立運行的機構,各部門之間極少聯系,內部聯系時必須使用暗語。無論以色列如何大規模掃蕩哈馬斯的據點,他們都無法將哈馬斯成員來個“一窩端”,因為哈馬斯的據點太多了,部門太分散了,即使以軍費盡心思對其中一個部門造成破壞,這對哈馬斯的其他部門并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針對以色列的暗殺行動,亞辛還為哈馬斯制定了一套“自動補缺”的制度,不管哪一級領導人被殺和被俘,其副手自動頂替他的位置,無需請示總部。如果副手又被殺或被俘了,就由他的下一級官員自動頂替他的位置。就連哈馬斯的最高層領導人也有好幾位,不管缺了誰,哈馬斯都能照常運轉。該組織的領導機構由七人委員會組成,分管政治、軍事、保安、組織、宣傳等部門。因此,哈馬斯有實力也有能力發動恐怖襲擊,并必將成為巴勒斯坦反抗以色列的急先鋒。盡管哈馬斯不可能發動大的戰爭,但是許多人認為,以色列肯定無法避免三種威脅:自殺炸彈襲擊、以色列高官面臨暗殺危險和猶太定居點遭到攻擊。
對于相對溫和的阿拉法特而言,接受單邊計劃就等于背叛人民,這是他無法做到的。面對沙龍的強硬,巴勒斯坦也只剩反抗這一條路了,用暴力來反抗暴力。正象一位以色列政治人物所指出的:“潘多拉盒已經打開,我們正在倒計時計算恐怖襲擊的時間,問題是有多少以色列人將被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