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哈發展議程：中國利益幾何？

特倫斯．斯圖爾特　李希強　傅星國

WTO多哈發展議程談判為中國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機會，促使其在世界范圍內與許多國家發展進一步的貿易關系。

中國在多哈談判中起著建設性的作用，中國完全可以在市場準入問題上發揮主導作用，這對中國的進出口商及整個貿易體系都具有重大意義。

中國作為WTO的新成員，在加入過程中做出了一系列重大的市場開放承諾。中國承諾的范圍很廣，包括貨物、農業和服務業。這些承諾不僅反映出中國對全球貿易體系的重要性，同時也表明中國為加入WTO在這三個主要領域做出的全面承諾，雖然這也是所有新加入成員同樣要做的。中國作為WTO成員，目前正積極參與多哈發展議程談判，不難預料中國國內各界將會關注中國在談判中能夠或應該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哪種類型的結果將會有益于中國和它的貿易伙伴。

從全球角度來講，大多數國家的最大貿易伙伴基本上都是鄰國。加拿大是美國最大的貿易伙伴，日本把中國看作其2004年的最大貿易伙伴，這是考慮到中國加入了WTO并繼續進行貿易自由化。對于亞洲的許多國家而言，由于本地區各國之間“最惠國”關稅稅率較高及自由貿易協定較少，鄰國之間的貿易沒有達到應有的繁榮程度。中國已開始逐步通過中國與東盟進行自由貿易區的談判來解決這一問題，并在考慮與澳大利亞等其他地區的生產國進行同樣的談判。WTO多哈發展議程談判為中國提供了一個極好的機會，促使其在世界范圍內與許多國家發展進一步的貿易關系。但亞洲和其他主要發展中國家的關稅約束水平遠高于中國的關稅約束水平，在服務部門自由化承諾上也遠低于中國。因此，筆者認為，中國應在多哈發展議程中重視市場準入談判的四個方面：農業、非農市場準入、服務承諾和貿易便利化。雖然農業補貼不是中國優先談判議題（如其他國家正在尋求那樣），所有成員進一步限制農業補貼，有益于中國和大多數WTO成員。因此，中國應在談判中支持對農業補貼領域加強紀律約束。

農產品和非農產品關稅自由化

WTO曾發布了一份專題研究報告，題為“市場準入：未完成的任務，后烏拉圭回合目錄和議題”。報告從各種不同的角度對市場準入問題進行了分析。分析表明，通過工業品和農產品的進一步貿易自由化亞洲內部可以拓展潛在的貿易機會。發展中國家通常增長潛力巨大，但大多數產品沒有約束關稅，即使約束了水平也非常高。

相對而言，據WTO秘書處估算，中國在全面履行準入關稅承諾后，其農產品平均進口關稅為15.0%，工業品的平均進口關稅為8.9%。

在此情形下，如果鄰國及其他貿易伙伴在多哈談判中做出重大關稅減讓，中國必定獲益。中國已在多哈回合框架協議中要求，作為一名新成員只承擔比其他成員低的減讓義務。但即使中國做出與其他的發達或發展中國家同等的減讓幅度，中國仍能獲益。

許多WTO成員的農產品和非農產品的約束關稅水平遠遠高于中國，中國應在多哈談判中，在農業以及非農市場準入談判中推動更大的貿易自由化，包括在發展中國家之間貿易自由化。因為通過別國降低關稅，中國的出口將得以擴大。

多哈談判強調針對發展中國家的特殊和差別待遇。中國或許希望在今年談判中，看到談判模式包含著對發展中國家的差別待遇。然而，對發展中國家的差別待遇越小，結果將對中國出口越有利。以工業品為例，如果發展中國家的降幅是30％而不是40％，印度的關稅約束將會從59%降到41.3%（如果進行40%減讓，印度的關稅約束將降到35.4%,；如果進行35%的減讓，印度的關稅約束將降到38.4%）。因此，對印度或任何其他以發展中國家身份來主張特殊和差別待遇的國家而言，差別越大，減讓就越小。作為新成員，中國也將會享受被減輕了的義務。但平均來看，較對于鄰國和其他發展中成員所享受到的特殊和差別減讓而言，中國享受到的被減輕了的義務不再那么重要。與發達國家相比，若中國能把其義務減掉一半，中國可以保持一個1.3個百分點的額外關稅（平均來看），但是像印度這樣的國家，每獲得5個百分點的優惠，在其自由化承諾上，就能夠降低4個百分點。

中國可以發揮領導作用，推動其他WTO成員尋求協調關稅?？傮w而言，發展中國家在大范圍產品上的協調關稅是一項重要的自由化舉措，對中國而言這是相對減輕了的自由化，因為中國已在市場準入上做出過重大承諾。

服務業自由化

在服務業方面，與其他眾多的WTO成員、特別是亞洲和南美洲的發展中國家相比，中國已在一系列的服務部門做出了相對廣泛的市場準入承諾（接受12類大項中的9項承諾，只排除了“健康”，“娛樂、文化和體育”，以及“其他”。）中國加入議定書服務業附件9（服務業特定承諾時間表）長達51頁，與之相比，而印度只有17頁。

隨著中國主要服務行業的能力、技術能力及基礎設施的迅速拓展，亞洲各國之間的自由化應為中國的服務提供者帶來更多的機會，并為中國的服務購買者提供更多的選擇。

中國有機會在許多國家間尋求服務業自由化上的協調，包括那些亞洲國家，其認為中國的服務提供者享有如他國服務提供者進入中國市場一樣的進入他國市場的市場準入。在中國現有承諾基礎上，附加以額外自由化而形成標準的服務部門系列承諾，將會促進在服務領域的區域一體化。因為服務部門將在中國的整體經濟中起到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這個領域對在中國國內以及主要貿易伙伴內的平衡發展非常關鍵。

貿易便利化

隨著中國近年來貿易的快速增長，沒有幾個國家應能比中國更好地理解確保高效率地將貨物運進和運出市場的必要性。中國的企業每天都面臨著挑戰，獲取零部件來完成制造生產或者需要貨物迅速進入外國市場以滿足購買者的合同要求。數量龐大、價值高昂的貨物通過服務業來運輸，這些服務業關注于更快速度的運送，來滿足國際商務日益增長的復雜性。所以，企業對進出一國的快速貨物清關的需求是顯而易見的。

同時，政府要有緊迫的關于貨物進出一國以及安全關切和稅收關切的信息公開需求，這些問題可能會在貨物移動的過程中產生，而并未被適當標明或得到合法授權。這些需求和關切伴隨著某些發展中國家成員的有限能力，意味著商業對物流和清關的需求因政府確保遵守國家法律和法規的努力而受到挫折。

由于中國與亞洲和世界其他地區的眾多發展中國家有著緊密的關系，中國應能夠充分理解弱小國家可能在某些類型貿易便利化措施上遇到的困難。若要充分實現中國和其他WTO成員的貿易潛力，找到既能加快物流又可解決有些成員關切的解決方案是至關重要的。

在這個領域，如果中國帶頭促進談判并且找到可接受的解決問題的辦法，這將會對中國的進出口有益，對全球貿易體系也有益。

結論

對其自身以及全球上的所有貿易伙伴而言，中國加入WTO都是一件大事。成員地位為近年來中國經濟持續而強有力增長做出了貢獻。中國在多哈談判中起著建設性的作用，中國完全可以在市場準入問題上發揮主導作用，這對中國的進出口商及整個貿易體系都具有重大意義。推動所有國家，包括發達的發展中國家開放市場，能在亞洲和全球范圍促成更緊密的經濟合作和發展。

（譯、校者單位：商務部世貿司）

作者簡介

特倫斯·斯圖爾特 (Terence P·Stewart)，美國斯圖爾特·斯圖爾特律師事務所執行合伙人，主要業務領域為國際貿易事務及海關法，是美國公認的國際貿易法專家。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學博士，哈佛大學工商管理碩士，HolyCross學院學士。他于1999年獲得烏克蘭外貿學院榮譽博士學位，并在2000年被俄羅斯科學院歐洲學院學術委員會授予政治學榮譽博士學位?，F任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學院的兼職教授，專門從事世貿組織課程的教學。

斯圖爾特是美國聯邦巡回上訴法院顧問委員會成員、美國國際貿易法院司法顧問委員會成員、美國律師協會國際法部指導組成員、烏克蘭政府關于加入關貿總協定及世貿組織政府團的技術顧問。他還是世貿組織反補貼措施委員會永久專家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