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著名甜菜育種專家,湖南省衡東縣人。1955年7月從湖南農學院農學系畢業后到新疆工作。50年來,他癡心扎根祖國西部邊陲,畢生從事甜菜育種研究,先后任新疆農業科學院經濟作物研究所甜菜室主任、中國甜菜學會理事、農業部甜菜專家顧問組成員、全國農作物品種審定委員會委員。他跑遍了新疆的84個縣、市,先后培育出了“新甜一號”、“新甜二號”、“新甜六號”等高糖、高產、抗白粉病和適應寒區種植的甜菜品種。單獨或與人合作編著了《中國甜菜栽培學》、《新疆甜菜》、《新疆資源開發與生產布局》、《新疆種植業資源開發合理布局》等著作,發表論文30余篇。1984年、1998年分別獲國家級有突出貢獻中青年專家和新疆人民政府優秀專家稱號。1991年獲國家級特殊津貼,1998年被評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優秀專業技術工作者。
逆境磨礪 成就甜蜜事業
1931年出生在湖南衡山一個貧苦農民家庭的劉正,自幼就抱定了刻苦讀書,將來報效祖國和人民的夙愿。他雖然出身貧寒,可從小天資聰穎,讀小學時因成績優異而跳級,后來又插班考進衡山中學,成績仍然名列前茅。家里無錢供他上學,劉氏祠堂集氏族力量為其繳納學費;在學校吃飯沒有伙食費,他就挑著大米翻山越嶺送到學校,盡管身體被米擔壓得搖搖晃晃,步履艱難,可這絲毫沒有動搖他求學讀書的堅定信念。
1955年7月,劉正大學畢業后,積極響應“到邊疆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的號召,自愿離開湖南來到了西北邊陲的新疆,被分配到當時的新疆民族學院當了一名教師,后又多次向組織提出申請,要求到更艱苦的崗位上去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1957年初,劉正如愿以償被調到當時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農林牧科學研究所(后發展為新疆農業科學院)經濟作物研究組。
在經濟作物研究組,劉正一年四季奔波在廣袤的天山南北的鄉村田野,對新疆的經濟作物狀況進行了詳細的調查研究。從小生活在南方的劉正,吃不慣羊肉,不習慣維吾爾族的生活禮節,可是為了更好地開展研究工作,他強迫自己吃羊肉、學禮儀,很快就適應了少數民族的生活。他說:“要搞科研,進行調查研究,遲早要過這一道民族地區的生活關,再苦也得挺過去。”
通過廣泛而深入地調查,劉正發現新疆種植的甜菜不僅產量低,而且含糖率和抗病能力較差,遠不能滿足新疆制糖業發展的需求,一種科研工作者的責任感油然而生,劉正決心培育出含糖量高、抗鹽堿、抗病力強的高產甜菜新品種。
從20世紀60年代初期開始,劉正舍棄節假日,一頭扎進了甜菜育種領域。在北疆瑪納斯甜菜培育基地那間只有十幾平方米,集辦公、住宿和種子堆積于一體的小舊房里,時時可以見到劉正的身影。基地條件差,育種困難多,他干脆自己動手,創造條件。貯藏甜菜母根需要一個大菜窖,他就千方百計地求人批條子、找車子,帶上干糧和工人們一起上山,拉木料砍椽子,然后再和工人們一起動手破土挖方,終于蓋起了一個300多平方米的大菜窖。培育期間,劉正白天和工人們一起頭頂烈日勞作,精心觀察幼苗的生長,進行艱苦的田間育種試驗。晚上在孤燈下查閱資料,做育種實驗筆記。
春華秋實。經過8年的艱苦實驗,劉正終于培育出了比普通品種糖度高0.5度,單產高10%以上,抗白粉病的新品種“新甜一號”。
初嘗收獲喜悅的劉正并沒有沉醉、止步,作為農作物育種專家,劉正深知任何一個作物新品種,如果不繼續培育出更好的品種去替代,若干年以后,它原有的優良特性便會不斷喪失以至退化,必需以只爭朝夕的緊迫感,培育出更優良的品種去替代原有的品種,才能不斷發展作物育種事業。
于是,他又扎進了育種試驗田。從播種、鋤草、澆水、中耕、施肥到收獲的每一個環節,他絲毫不敢懈怠。以獲取真實、科學的甜菜新品種的試驗數據,戈壁的風塵染白了他的雙鬢,大漠的驕陽曬黑了他的皮膚。然而,劉正依然堅守在科學試驗的每一個具體環節。
通過反復地摸索,經過無數次試驗和上千個雜交組合,在“新甜一號”的基礎上,從數萬組數據中篩選出7204品系,1979年被自治區命名為“新甜二號”,并于1980年起在全疆大面積推廣,到20世紀80年代中期,推廣面積已占全疆甜菜播種面積的80%以上,受到廣大甜菜種植農戶的青睞。
鍥而不舍 扎根甜菜育種事業
“新甜二號”的培育成功給劉正帶來了聲望和鮮花。然而,他并沒有陶醉在紛至沓來的贊譽和欣喜中。他從培育“新甜二號”過程的許多優良品系中,通過反復對比試驗,培育出了“新甜三號”,1989年,又成功地選育出甜菜雜交優良品種“新甜六號”,填補了新疆甜菜育種史上沒有優良雜交種的空白,并走出國門,在哈薩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共和國大面積種植。
甜菜新品種的培育過程,浸透了劉正的心血。甜菜品種的生長和培育周期很長,從選擇培養一個親本開始,要經過自交、測交、雜交等繁復的過程,成千上萬次的選擇、淘汰、培育,幾乎每一個環節都要3~5年的時間,培育一個品種要8~10年的時間。人生究竟有幾個8~10年呢?況且科學實驗的成功與失敗難遂人愿,也許你經過了成千上萬次的試驗,付出了一生的時間和精力,最終卻無所獲。劉正是幸運的,他在甜菜育種領域的探索,不僅獲得成果的回報,而且得到了同是科研工作者的愛人的支持。
在新品種的培育過程中,劉正每年都有相當長的時間生活在離家100多公里的基地上。夫妻二人長年累月撲在科研事業上,沒有時間照顧子女。大女兒出生后,只好請保姆帶,保姆費就用去了兩個人工資的一半;小女兒出生后,只好把她送回廣西愛人老家……提起這些,劉正為自己沒能盡到父親的責任而深感愧疚。
1988年秋天,湖南老家的弟弟來電報,通知他父親病危,要他回家鄉探視。劉正扎根邊疆30多年,未能在老人面前盡孝,接到電報后淚如雨下,恨不能立即趕回家鄉盡一個兒子最后的一點義務。可當時“新甜六號”的培育工作正在關鍵時期,如果自己離開就可能給實驗帶來損失,功虧一簣,使黨和人民的事業受到損失,便強忍著內心的痛苦,最終沒有離開自己的崗位。這成了劉正心中永遠的痛。
幾十年來,劉正就這樣堅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無論嚴冬酷暑,雨雪風霜。
1983年6月,是一個非常炎熱的夏天,甜菜地正急著要澆水,而水的供應卻非常緊張,要按地塊分配澆灌。他守在地頭,心急如焚。如果甜菜不能及時澆上水就會直接影響到科研效果。有一天,驕陽似火,他在地里等水,戈壁的烈日炙烤得他全身像著了火。中午,工人們都去吃飯了,他一個人還守在那里,拿出一塊干包谷馕啃著,剛啃了幾口,就聽到水下來了,他欣喜若狂,忘了正吞咽著的干馕,轉身扯著喉嚨喊大伙快來往地里放水,這一喊竟使干馕把喉嚨劃破,后來又發了炎,吞咽食物都非常痛苦,只能用水泡饃慢慢地往肚子里送。以后的幾年里,他喉嚨經常發炎,硬的東西不能吃,直到1992年病情才逐漸好轉。
1986年冬天,瑪納斯試驗基地收甜菜。天寒地凍,50多歲的劉正穿著長腰膠靴站在雪地里和大伙一起收甜菜、裝車。十幾天時間,每天從早到干到晚,嚴寒和過度的勞累使他手腳顫抖,胸口一陣陣刺痛,可是他強忍著,直到把甜菜全部收完。從此,他患了心臟病,心口經常一陣陣地絞痛,直到現在還在吃藥醫治。
領導上考慮到他的身體和健康狀況,多次安排他到青島、廬山等地去療養,可他卻一次也沒去過。
劉正樸實厚道,至今仍保持著農家子弟的淳厚和直爽,盡管他已是聲望很高的專家,可在基層從事科研時從不高高在上,而是千方百計地為當地群眾的利益著想。以科技支農、科技興農為己任。
劉正深有感觸地說:“任何一項科研成果的成功,都離不開組織的信任、培養和當地群眾的支持。”
劉正在瑪納斯基地工作40余載,和當地的群眾、農民、試驗站的工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他把根深深地扎在群眾之中,扎在甜菜事業豐厚肥沃的土壤中。
碩果累累奉獻余熱培養接班人
辛勤耕耘的汗水,終于澆灌出累累碩果:目前,在新疆自治區正式命名的5個甜菜品種中,劉正選育的就占到了3個;由他主持的《新疆資源開發與生產布局》的科研項目獲中國科學院1990年科技進步一等獎,1991年國家自然科學三等獎;《新疆種植業資源開發合理布局》獲1990年新疆農科院優秀成果一等獎,同年獲新疆優秀成果三等獎;他所培育的“新甜二號”,1984年獲新疆科技成果一等獎;他付出了大量心血的瑪納斯科研實驗基地已經擁有包括辦公室、試驗室、種子庫房、種子掛藏和水泥大菜窖的約800平方米的初具規模的試驗場所。實驗基地未來光明的前景鋪展在劉正眼前……
如今,年逾七旬的劉正仍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他用自己的有限生命,積極為無限的甜菜育種事業貢獻自己的才智,培養和扶持接班人。劉正期望有更多的有志青年能投身到這一事業中來。他說:“只有培養出思想好、業務精的高、精、尖人才,才能把科研事業繼承下去,做出更大的成績。古今中外的無數事實說明,科學技術是促進生產力發展、人類進步的重要因素。目前,我們國家的科學技術發展與先進國家相比還很落后,時代需要更多有志青年為國家和民族的振興獻身,這是我們科研工作者義不容辭的責任。”
劉正用40多年的時間,釀造了事業的甘甜,給予我們生活的甘甜,且這種甘甜還將無限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