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那時侯,我想,我還能記得的會是那些滋長了暗色夢謠的蒼白燈光,還是那些梳理齊整的發辮甩動時的一陣暈眩?……似乎回想總是會陷落,過往的逼真流水般溢滿整個口鼻唇舌。于是細節如沙礫劃過玻璃,那些令肌膚戰栗的掌心老繭的觸感,幾乎真切到了在臉龐上消失的最后一個冰涼的手指尖。打開一張布滿灰塵的唱片,清晰得從那一片嗡嗡的鴿哨聲中辨別出你那恒久不變的歌詠。我終于明白從那時的懵懂到心竅玲瓏,其實你才是我最初始的戀慕。我記著你的名字——Barry Manilow,以及那個還能因此感動的生硬年代……
而那時恐怕連滾石雜志自己做夢也不曾想過,當時一句本意譏諷的“無可救藥的浪漫者”卻完成了對你Barry Manilow最好的總結。因為他們無法知道,一首柔美的《Mandy》是如何在穿透了那些冷漠泛濫的聲音而冒進我們曾經惶惑茫然的心尖里的。我們總是習慣這樣輕易地接受那一種自然袒霹的溫柔和深情,它帶來所有關于甜蜜的臆想,為我們鞏建了心底強韌的城墻。而那便是屬于你Barry Manil0W的聲音,在滲透了歲月班駁的痕跡,還是能一如晴朗白日的和煦。你用70年代王子般的優雅來暖意融融地熨貼我們因時代而缺失的柔軟渴望,我們的生命感受因此得到豐潤。
或許對干你來說這本就是一個注定軌道的步伐,就如同早在1974年唱片公司對于《Mandy》成功的預言一般,當這個出生于1046年外表俊俏的傻小子第一次從朋友手中接受了關于改編音樂劇《The DrunKard》所有編曲的任務時,便把自己的名字Barry ManiloH刻進到這個時代流行音樂的骨髓中去了。于是那些沉淀了所有音樂靈魂的美妙旋律填充起了整個時代的浪漫情懷,也讓一首在1972年成功推出的單曲《SweetheartJones》將你如此自然地推向了舞臺——這個本來就該屬于你的地方。而這真是個令人驚人的過程,我們歷數著《It's a Miracle》、《Could n Be Magic》、《IWrite the Songs》、《This One's for You》等等這些掉落在我們生命窗格的音符,當你再次用同樣的姿態在1077年3月面對ABC電視網的第一個電視專輯的三千五百名觀眾微笑的時候,可否還記得在對波士頓第一次演唱會35名觀眾的堅持?!你因此獲得了包括屬于自己的第一座電視艾美獎在內的無數獎項,整個美國乃至整個歐美樂壇都在被你的音樂沉醉,這當中當然也包括了大洋彼岸這座沉靜城市里的細嫩耳朵。18個月內三張白金唱片的成績,兩千五百萬張專輯的銷量的榮耀,似乎讓我們從這里開始知曉了你的名字,從這里開始知曉了世界上許多不同的方式,還有那些萌發幼小的守望理想即便在歲月一大段一大段過去以后,仍能隨著這包裹了太多果醬般濃稠情感的歌聲響起而成為過往不后悔的掙扎回憶。
時間開始定格在1984年,一個如紳士般的華麗轉身,你用爵士專輯《2:00 A.M.Paradise Caf é》回應了自己熱愛爵士的虔誠。而其實你的優雅早在幼時繼父的爵士啟蒙中綻放態度。于是我們看到諸如薩克斯名家Gerry Mulligan、老爵士歌手Mel Torme、SarahVaughan和Shelly Mann等閃亮的名字。你仍舊如此優游俊雅地低眉歌詠,歲月在你身上積淀的是越加深沉的情感。盡管在1987年的專輯《SwingStreet》中參雜電子元素的新鮮歌唱在伴隨著盲女歌手Diane Schuur及黑人女歌手Phyllis Hyman等驚艷歌聲最終隨著80年代的落幕而變得開始衰弱。但對于你我來說,如今站在舞臺中央的你像一個老者歷經滄桑,卻依然情深如舊。而我們已改變得太多,在這樣的許多年以后,當我們遇到了太多的人,會不會如同一個拙劣的歌者再也拿不起沉重的麥克風一般難有真摯的情感?子是,我突然聽見空氣中彌漫著的熟悉歌聲,我想起你的名字——Barry Manilow,我明白我已經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