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遇挫

新來的空降兵讓周實心生不滿，覺得自己被冷落了，項目又得不到支持。

1

周實開始招兵買馬，他向陳鵬飛推薦了一個報社的朋友潘致。潘致是一個奇女子。她強悍、獨立、自主，一直從事記者職業。沒想到陳總對潘致十分欣賞，當下決定錄用她并委以重任。

干勁十足的周實漸漸地覺得自己在疲于奔命。細數自己手上分管的項目有七八個，盡管有人在聯絡，但是這些人仿佛機械人一般，周實不按“開關”，他們就停滯不前。而且可憐的周經理還要和陳總討論更高層次的問題，比如組織結構、戰略發展、人員分配、市場經營等等。按他的工作思路，希望進行市場調研和競爭對手分析，可是這個基本的要求在這里簡直難如登天。每個人都忙得熱火朝天，無暇顧及。

短信交友項目由肖前負責，但是他沒有什么創意。周實一看自己最看好的節目被搞得灰頭土臉，便親自負責，力圖把它打造成和新浪交友一樣牛X 的欄目。

這一年，各家交友網站發展得如火如荼，而天下網的交友網站如死一般沉寂。周實熬了幾個通宵研究，發現自家的網站丑陋不堪，不要說特色，就連模仿也沒有學會，就這德行，怎么吸引求酷愛美的年輕人呢？

周實紅著眼睛，壓著怒火將網站設計者李晶訓了一通，限期整改。李晶辯解說：“你看，除了交友網站，黃工還安排我做公司總部的網站、電臺客戶的網站設計等好多活兒，每天忙得連水都喝不上。我哪有時間來思考？”

周實馬上意識到是技術部門安排工作不當。他立刻召集CFH（call for help）會議，請求黃今榮幫忙，黃搓著手，嘆著氣，表示實在騰不出人手，按周實的新要求，起碼要一個月才能完成新網站的設計任務。

周實憋著氣，勉強同意了。他心里嘀咕著，技術部門里那么多人，做網站設計的才兩個人，這到底是什么IT 公司啊？

2

趙新華又帶了一個流言給周實，是關于潘致小姐的——她的薪水似在周實之上。

周實的心一下子就涼了。他先是本能地否定，不可能吧，這個肯定是謠言！然后又自己動搖，真的很難講呢。老陳有個不好的毛病，就是隨意性大，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呢。

這個消息像個小蟲一樣咬著他，讓他坐立不安。當初陳總可是說他的最大權限就是那么多的，現在開出了更高的薪水，是不是說潘致比我還值錢啊？！

比周實還值錢的人還在后面——陳總從同行中以高薪挖來兩位：沈興、賀維。這兩人一入公司，就榮任高級經理，領導周實等人。

周實剛像小媳婦一樣吃完了潘致的醋，又被泡在大醋缸里了！可是他還不能表現出來，人人都清楚，周經理要被這兩人領導了，等著看笑話呢。他沒弄明白經理上面是不是還有個高級經理，就勉強表示出笑意，表示歡迎。但是明眼人可以從大家坐的位置看出，周經理以前一直是靠著陳總坐的，現在已經讓出兩個位置給新人啦。

業務部門中層管理成員基本已經確定為沈興、何偉、周實、潘致。岳峰最近參加得越來越少，最后就再也不參加了，只作為交管項目的負責人向周實匯報。周實暗暗叫苦，陳總啊，你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我處理，我哪敢管他啊——因此他除了詢問項目進度，從來不過問這個胖山芋。

沈興、賀維占了大操作室里兩間最大的有隔斷的空間。新官上任，照例跟每一位員工談話。多么諷刺啊，前兩個月，周經理剛剛和每一位員工談過話，現在又被叫去重蹈覆轍。

他們雄心勃勃，談吐自信，彬彬有禮，笑容可掬。周實想到自己剛來時，也是這副神情，也是這樣精神抖擻，就感到好笑。

他不卑不亢地逢迎著新上司，心里卻對陳總頗生怨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主動離職。

3

不滿歸不滿，工作照舊是要做好的。周實以職業經理人自居，寄情于工作，正好于洪被調過來負責游戲項目，兩個人一起不分晝夜地策劃了一個綜合游戲欄目“絕對零度”，將猜謎語、21 點等網絡上流行的游戲放在短信里。潘致也開動腦筋，提交了幾個訂閱類策劃案：勵志格言短信類別叫做“心靈雞湯”，祝愿祝福類別的叫做“溫暖人生”，一周不同類型的笑話叫做“七彩笑話”。這么一來，針對個人用戶定制的產品就算基本齊全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向運營商申請、測試、推廣了。

高級經理們秘密地將各地市推廣的任務分配好了。除了愛博市外，本省有九個地區需要奔波。

周實一看自己對應的是燕北市的推廣，再一看后面還寫著需要完成25 人的訂閱任務，營業額達到50 萬，頓感眼前一黑，心頭火起。

沈興笑瞇瞇地問大家：“沒有意見吧？沒有意見就請簽名。”

周實板起臉來，問沈興：“你這個數字是怎么來的呀？有根據嗎？”

沈興回答：“這個數字是陳總和我一起計算的，咱們年底前要完成本部門的扭虧為盈，就必須達到這個數字啊。你有什么問題，可以問陳總。”他倒爽快，將矛頭指向了陳總。

周實才不管他呢：“我覺得你既然負責整個業務，就有義務告訴他我們的現狀。這個數字根本不可能實現。簽了字也是白搭。”

沈興一副討論問題的樣子，“還沒有做，就說不可能，是不是太早了點？咱們這么多項目，每個都推廣，20 萬的任務很輕松的呀。從前我在的那個公司，一個月光交友一項就有60 萬元收入呢。”

周實心想“那是去年的光景。今年的形勢多嚴峻啊，群雄割據，SP 多如牛毛。要是還抱老皇歷，你也不會來這里了。”

沈興卻沒有停嘴的意思，喋喋不休地開始了發言，從業務前景到設想，一口氣說了三個小時。周實等人聽得頭昏腦脹，覺得這個人就像嗡嗡的蜜蜂一樣讓人煩，翻來覆去反正就一個意思——這個數字你們就認吧。與沈興相反的是，賀維不善言辭，面無表情，做沉思狀，一言不發。潘致故意逗他發言：“賀經理，你看呢？”

賀經理的嘴巴鼓動了幾下，想說幾句話出來，結果又停住了，臉上的皮膚也激動了幾下又恢復平靜，然后他說，我沒有什么意見，就先這樣吧。

4

沈興的第二個措施是建立專門的客戶服務部和24 小時熱線。一個星期內招收了六名客服人員和一名主管。張娜跟周實打哈哈：“怎么客服人員都那么丑啊？不如你招的呢。”

周實笑笑說，“客服人員啊，又不要見人，聲音好聽就可以了。”他想，自己招的助理漂亮也沒有用，都給別人當助手去了，自己還是個光桿司令。

上次不得已簽名認領了任務，大家就去各個地市見當地的運營商去了。反饋結果表明，運營商并不十分感興趣。每個人都急切地渴望總部領導運用關系跟地方運營商疏通一下。這個要求堂而皇之，然后很快就風行整個辦公室——大家都要資源。沈興沒有資源，只好去催陳總，陳總資源不夠，再向上申請，便沒了下文。于是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分配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周實同高級經理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但是他覺得自己再有本事也沒有用，這里一切都不受控制。他給技術部門的建站要求到現在也沒有完成，他提出的搜索、匹配、查詢等功能還遙遙無期，他簡直不能相信這是一個IT 公司，而技術部門還忙得不可開交。

陳總又請了一個研究生剛畢業的女孩呂彤來輔助這個交友項目。周實給了呂彤一個監工的任務，讓她每天在技術部門催促監督。呂彤是個利索聰明的女孩。更難得的是她會編程，懂技術，曾經與移動合作過項目，沒有幾天，周實就對她產生了好感，覺得她是個可信賴的好助手。

陳鵬飛就像即將出征的大將軍，每一路英豪的加盟，他就多了一分勝算。在例會上，他號召大家目光長遠，作為表率，他認為新業務部門可以在全國各大城市設立分站，一兩年后切入資本市場，甚至還可以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大家被說得熱血奔騰，躍躍欲試，自然也包括憂郁的周實。

作者簡介： K．K，而立青年，水瓶座，海歸派，新浪、幻劍、起點等網站的文學專欄作家。自幼愛讀書，青年好詩詞，古今通貫，又曾留洋數載，中西包容。澳洲悉尼大學商學碩士，活在理想里，腳踏實地的職業經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