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讀了一篇文章,作者寫自己在聽了一場師德建設先進事跡報告會后,倍感沉重。因為充斥耳間的要么是放下生病的孩子走向課堂,要么是丟下年邁的父母無人照顧來到學生中間,要么是身體有病還在堅持上課等等諸如此類用巨大的犧牲去換取事業輝煌的感人事跡,但這種義無返顧的做法作者覺得不合乎人性,有些替教師落伍的“先進觀”感到悲哀。僅僅是教師的觀念不能與時俱進嗎?公眾到現在還喜歡把教師比作“紅燭”,取意不就是叫老師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做到徹底奉獻毫無保留嗎?我不贊同這種比喻,因為對教師要求未免太高。難道教育的成果非得用教師徹底的犧牲換取嗎?為什么不提倡既教育學生,又豐富、發展自己的雙贏觀念呢?
其實,這種比喻帶來的是一種把教師置于道德殿堂頂端的現象,它也反映了師德建設過于理想化的傾向,簡單地說就是有些要求太高。在師德建設的活動中,我們學習過一些典型人物、先進事跡,遠的如徹底奉獻、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的教育家陶行知,近的如勇救學生而獻出生命的殷雪梅等,這些人物值得我們永遠學習,成為我們心中永遠的豐碑。但如果拿少數人的高道德水準去規范多數人的行為,其結果是多數人很難達到。過于理想化就會失之于高不可攀。時間一長,形同虛設。所以我們必須找到師德建設合適的高度,或者說合理的、可行的起點高度。
起點在哪里,我們要共同找尋。與其理想化,不如設底限。理想化可以鼓勵教師去追求,但底限不準突破。師德底限說到底一是人的底限,一是職業的底限。作為人,作為公民,最起碼必須遵紀守法。比如你可以不愛某個孩子,但你不能歧視或侮辱這個孩子,更不能體罰這個孩子。你應當尊重,這就是道德底限。“民以食為天”,教師不可否認是一種職業,但這種職業的任務很特殊——塑造人,而教師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教育,所以教師必須把自己的行為和其他人的區分開來,以不對學生身心產生不利影響為準。因為職業賦予教師專門的教育權利,教育的威力要大于其他人,所以這個底限的設置要高于其他人。如教師收受家長錢物,學生知曉了,不僅僅是看低教師人格的問題,也會顛覆掉他在書本、課堂上接受的一切真善美的理念,甚至影響到他的人生觀、價值觀。
師德建設中除了起點高的問題,還有一個觀念混淆的問題。大家要明確并強化這樣一個觀念,那就是師德問題屬于道德范疇,不應該是行政命令,也不屬于法律意志。在道德層面的東西不能隨意提升到行政命令、法律的高度。師德是什么、標準怎么定,首先應該通過教師群體共同摸索、商討達成一致,然后再公之于眾,廣泛聽取公眾的意見,歡迎公眾的參與。既不能為了一味滿足公眾的過高需求,不切實際照單簽收;也不能教師一廂情愿搞行業保護,置人民需求于不顧。只能雙方積極縮短差距進行調整.達成相互的認可和平衡。這種經過教師自我承諾和外界公眾需求碰撞磨合以后的標準,全體教師參與了制定,外界公眾也反映了自己的愿望,教師一定樂意共同維系,民眾一定會滿意;也只有這樣的師德標準才能配合有關法律有效地發揮調節作用,真正發揮約束整個教師群體的效力。目前師德建設的一個誤區就是師德準則的制定過多依賴教育行政部門。其結果是師德準則變成了行政命令。而不是道德倡議;變成了一柄達摩克利斯劍,高懸在教師脖項的上方,搞得大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還有一個誤區就是現行師德建設標準相對滯后,不能體現新時代教育人際關系的全部特征。拿滯后的準則去約束規范現在的師生關系、教師和家長的關系,只能顯得蒼白而無力。就拿1997年8月7日制定的《中小學教師道德規范》來說吧,里面有“熱愛學生”和“尊重家長”兩條。在現今社會里,人們的價值觀發生了很大改變,很難在同一標準下去看待一個事物。有多少學生打心眼里熱愛老師,又有多少老師對待學生能達到熱愛的程度呢?其實強調尊重遠比強調熱愛更切合實際。
在教師和家長的關系中應強調服務與合作,僅有尊重又顯得很不足。用商家和客戶的關系來形容教師和家長的關系可能有點庸俗,但確實有相似之處。商業活動中的至理名言叫“顧客是上帝”,既然家長是“上帝”,僅給“上帝”一點尊重就能使上帝滿意了嗎?我們可以倡導教師放低姿態,為提供我們衣食來源的“上帝”真心周到地服務,懇請并感謝“上帝”的配合,聽取“上帝”的意見、要求,為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共同策劃、共同實施,力求創造出合格的,以至是優質的“產品”。
伴隨著以上三方面問題而來的是評判、懲處的失當。因為它不是行政命令,不是法律意志,對違背師德的行為的糾正只能通過公眾約束和個人自律來實現。就像上公交車年輕人不給老年人讓座這個問題一樣,大家只能譴責他,給予道德壓力,迫使年輕人接受這種社會規則。但不能處罰他,更不能扭送公安機關,道理是一樣的。現在這一塊的做法有兩種傾向:一種是把師德準則束之高閣,必要時拿出來吆喝吆喝,像擺在神臺上的經卷,雖神圣但虛無;另一種傾向是把師德準則當作虎皮,拿來嚇唬人,稍有違反則作為評職稱、晉級、上崗一票否決的依據,這顯然有點過了,改變了道德倡議的和善面目,可畏而不可親。
在師德建設中,我們有時顯得很焦急,有時又太從容。每一種道德建設都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都走過彎路,都曾進入過誤區。只要我們時刻想著要走出來,摸索著怎么走出來,就一定能走出誤區。
(作者單位:南京市秦淮中學)
責任編輯:葉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