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州飛西雅圖,經過荒涼的大鹽湖地區時,突然想到“淚水之路”,大概是因為淚水也是咸的吧。十九世紀美國的“西部大開發”是白人西進的歷史,也是印第安人不斷被驅趕的歷史,印第安人在被迫遷往偏僻荒涼地帶的路上,因嚴寒、食物缺乏和無法抵御白人帶來的歐洲傳染病而死傷無數。當年印第安人無盡的淚水,早已凝固在歷史的表殼與鹽柱上,但似乎風一吹,仍會紛紛揚揚。
航空飛行使大地場景不斷轉換,快到西雅圖時,一座巨大的雪山占滿了飛機的左舷窗,這是雷尼爾雪山。在西雅圖的日子里,常常看見這個地標,它龐然趺坐在天邊的青山之上,像另一個世界里的一座白色浮島。這座白色浮島使西雅圖充滿神秘色彩,仿佛太空的入口就在浮島之后,仿佛西雅圖是平鋪在希臘諸神的飄飄衣袍之下。而西雅圖的另一個地標“太空針”高塔,作為人類理性向未知世界進軍的象征,與充滿神性的雪山遙遙相對,使寧靜低調的西雅圖,又隱隱透出一絲內在的沖突氣息。
西雅圖寧靜低調的氛圍中,盤踞著世界若干頂級的權力中心:最大的軟件公司——微軟公司,比爾·蓋茨的豪宅就在華盛頓湖邊上;最大的民用和軍用飛機生產基地——波音公司,據說這家公司對美中關系很有影響力;這里還是星巴克咖啡店的發源地,全世界的小資都要在星巴克里打磨一點與小資有關的基本功。西雅圖還是美國西北部的國際貿易大港,高大的吊車像一群高腳、紅羽毛的鳥王鳥后們君臨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