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留學：貪官的時尚

傳得沸沸揚揚的北京工業大學計算機學院實驗中心微機接口實驗室負責人徐晶貪污案，終于在2006年歲末有了結果。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一審以貪污罪判處其有期徒刑13年，并處沒收個人財產13萬元。說實話，作為大學里一個小小部門的負責人，如果說徐晶貪污了90萬元，任何人可能也不相信，但是事實卻是如此，而且把其中的30萬元打到了國外女兒的賬戶上，供其留學使用。

據資料表明，近年來“出事”的福州貪官們也有一個共同特點：大多把子女送往海外“留學”。其實，送子女出國留學的并非只有福州的貪官，在目前父母“望子成龍”期望值節節攀升的時候，送子女出國留學似乎成了某些官員的時尚。殊不知，這是一條需大把金子鋪就的道路。于是不少身居要職的為人父、為人母者，為了孩子的前途，不惜以身試法，大肆貪污受賄，而最終成了階下囚，孩子不但難以“成龍”，留學國外的生活恐怕也難以為繼。

官場腐敗的既享利益者

目前，中國的海外留學生總數約為46萬人，其中政府每年公派留學人員僅有2000人左右，其余都是自費出國。在中國海外留學生里有這樣一個特殊群體：穿名牌、住豪宅、開寶馬、進賭場，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海外“闊少”一族。

波士頓中國學聯召集人李明證實，“闊少”一族在美國確實存在，這些學生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能拿到學位，而只是隨心所欲地花錢。這些人有的在美國買房，都是現金，出手闊綽得都能“嚇壞”美國人。

在英國，全英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會長吳長新就曾遇見過這樣一件事：一次，他陪朋友在一家古奇品牌專賣店里逛時，發現店里大多數顧客都是中國臉孔，而留學生則占了其中不小的比例。

在加拿大，“闊少”一族年齡主要集中在18至25歲之間。他們不僅吃高檔食品，穿名牌，連“坐騎”都是超豪華的。

在新西蘭，一位汽車經銷商碰到這樣一個中國留學生，在留學不到一年的時間里，先后買了一臺寶馬Z5敞篷跑車、一臺寶馬M3和一臺X5寶馬吉普。付款全部使用現金一次付清。一次，這位留學生來購車時，用皮箱一下子提來15萬美元。

可以肯定， “留學闊少”群體中，很多出于國內富豪之家，但不可否認其中也不乏官員子弟的事實。比如前文提到的留學加拿大的“中國闊少”，其家庭背景幾乎都是非商即官。而靠經營起家的富裕家庭，絕不可能讓孩子如此揮霍。唯有輕松得來的錢財，孩子大肆揮霍才不覺心疼。明確一點說，就是：用權力換得的錢財最“不值錢”。因此斷言，相當部分的“海外闊少”，實屬官場腐敗的既享利益者，所揮霍的都是不義之財。

2004年3月16日，因受賄罪和私分國有資產罪，被判處死緩的北京市交通局原副局長、首都公路發展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畢玉璽，斂財的最大動力就是能讓遠在英國留學的兒子享受舒適生活。

據知情人透露，畢玉璽撈來的銀子很大一部分就是資助在英國留學的兒子畢波。畢玉璽特別溺愛他這個兒子，每次提起兒子都一口一個“大波”。為了保證兒子在國外生活舒適，將來的日子也衣食無憂，畢玉璽將他人賄賂的贓款通過美國花旗銀行，由行賄人匯入畢波在英國開設的賬戶，畢波需要錢時隨時都可以提取。

2000年，畢玉璽將首都公路發展有限責任公司有權購買的“路橋建設”原始股中的200萬股轉讓給北京恒生投資管理公司的余波。在隨后的三年時間里，畢玉璽分三次收受余波給予的共計17萬美元。該贓款由畢玉璽委托港商蘇云存入香港花旗銀行其個人賬戶中，后匯至其子畢波在英國倫敦的學生賬戶中。

北京三利公司老板楊升利與首都公路發展有限責任公司下屬的北京星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老板楊升平系兄弟關系，2002年至2003年期間，兄弟二人竟然你賣我買做起了生意，這一做法明顯違反了首都公路發展有限責任公司的有關規定，但是畢玉璽作為單位負責人卻予以默認。楊升利為表示感謝，將30萬美元的賄賂款先后匯入畢波在英國的賬戶內。

而江蘇省徐州市紡織控股（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原董事長、黨委書記高平為了能使國外留學的女兒“過上最幸福的生活”，竟然收受賄賂122.95萬元，貪污公款10萬元。

高平有一個獨生女，對于女兒的未來他做過多種打算，最終為女兒選擇了出國留學的道路。高平坦言，“我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希望她過上最幸福的生活。”經過一番周折，女兒終于走出了國門。作為一個大型國有企業的負責人，高平可不想讓女兒也像別的留學生那樣拼命掙錢養活自己，他要讓她“幸福”的留學，可是錢從哪來？

高平畢竟是手握重權的國有企業領導，來錢的門路實在太多了：企業的產品銷售、生產資料購銷、工程基建、工程發包、干部提拔、職工安置等等，都成為他以權謀私、貪污受賄的大好機會。可以說，為女兒留學也是促使他變本加厲貪污受賄的一個誘因。

有多少父母夢斷官場

瀏覽近期的反腐新聞，《宣城原市委副書記用MBA管理情婦》、《省委副書記與市委副書記共用情婦》等報道屢見不鮮，這說明，眾多官員腐敗多含“情色”。不過一種新的腐敗動向不能不令人關注，那就是有不少“望子成龍”的官員，為使子女能出國留學而走上了歧途。

悲劇一：為兒子留學籌錢走向墮落

2003年5月9日，原云南省省長李嘉廷因受賄罪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李不服提出上訴。他說：“我這一切都是為了兒子，無論坦白交代問題，還是檢舉揭發別人，都是為了李勃，包括上訴也是為了他。”

李勃是李嘉廷次子，自幼聰明好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1991年，李勃考入哈爾濱工業大學管理學院。他大學畢業后的路怎么走，一直是父母的頭等大事。李勃的想法是出國留學，而采取何種方式讓李勃出國，成了李嘉廷的一塊心病。

正在李嘉廷一籌莫展之際，香港大德公司董事長楊譽登門拜訪了。楊譽從有關部門搞到了1.3萬大箱出口指標，卻因貨源緊俏，提不到貨，專程找李幫助打通關節的。看到楊譽，李嘉廷眼睛一亮，兒子留學的費用不是有出處了嘛！于是親自打電話給云南省煙草專賣局負責人，要求對楊譽出口卷煙一事給予支持。有了李嘉廷的關照，楊譽這筆生意賺錢高達1300多萬元。事后，李嘉廷對楊譽說，李勃眼看要大學畢業了，想到國外留學，自己辦這種事情不方便。楊譽豈能不明白李嘉廷的心思：“我來想辦法。”

楊譽費盡心機花3000元錢在廣東茂名給李勃買了一個假戶口，又以贊助茂名市公安局治安基金50萬元為代價，換取了一個赴港定居的指標。1995年8月中旬，李勃到達香港，楊譽馬上送去20萬元港幣“生活費”，緊接著又到銀行為李勃存了80萬港幣，為他出國創造資金方面的條件。時間不長，李勃就急著去辦赴美國留學的手續，由于他在香港定居時間太短，簽證遭拒絕。雖然李勃留學美國的愿望暫時未能實現，但是楊譽卻為此付出了100萬元港幣和50萬元人民幣的代價。

悲劇二：再苦再難要讓女兒出國

在江蘇省徐州市經貿系統，文永生和郭治靈是一對令人十分羨慕的夫妻，丈夫文永生任徐州市經貿委副主任，妻子任徐州工程機械集團成套設備公司總經理。為了讓女兒能有好的發展，他們決定送其出國留學。2000年，女兒終于如愿以償赴英國留學。但是三年60余萬元人民幣的學費卻令二人非常頭疼。作為母親，郭治靈似乎更感到了來自女兒留學的壓力，就把目光盯上了單位的賬目。于是在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她采取虛列支出，以假發票、假收據入賬，隱瞞收入，重復報銷等手段，共計貪污公款52萬余元、挪用公款15萬元。

貪污、挪用公款的同時，郭治靈似乎還不滿足。2001年1月，郭治靈決定注冊一個公司，以賺更多的錢支持女兒。但是，62萬元的注冊資金一時難住了她。此時文永生正擔任徐州特種飼料公司的經理，郭治靈提出從該公司借款。文永生與公司另一負責人縱橫商議后，決定將62萬元公款挪給郭治靈個人使用。1月6日，文永生簽字同意，縱橫具體辦理了借款手續。1月l7日，郭治靈個人公司經有關部門驗資后，將62萬元返還。

郭治靈在為女兒的學費做“打算”，文永生也沒“閑著”。 1996年9月至2001年春節期間，文永生利用擔任沛縣副縣長、徐州特種飼料公司經理職務之便，先后多次收受下屬多個單位奉送的錢款，合計人民幣71516.72元。1999年12月至2000年1月間，文永生還將為女兒辦理出國留學手續、接送出國等私人消費合計13385.50元在本單位報銷。

2004年3月，郭治靈因犯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六年。2004年5月，文永生犯挪用公款罪、受賄罪、貪污罪、私分國有資產罪，數罪并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

悲劇三：圓兒子留學夢受賄28萬

姜燕生被捕前是福州市城鄉規劃局局長。2001年，福州市盛大鞋業有限公司準備擴大再生產，公司老板齊輝欲把一塊面積為44.91畝的土地申請為工業用地。姜燕生主持局務會議進行討論時，沒有獲得通過。齊輝得知姜燕生的兒子正在國外留學，花銷很大。當年5月的一天，齊輝約姜燕生吃飯，飯桌上只有姜、齊兩人。齊輝稱贊姜燕生把孩子送到國外留學有遠見卓識，作為朋友也沒什么表示，就給孩子支持一點學費吧。姜燕生有心推辭，但是孩子在國外又急需用錢，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回家后姜燕生將錢點了一下，整整10萬元。

然而，由于制鞋企業有一定污染，與之相鄰的一家企業提出了反對意見。無論是齊輝還是姜燕生都不想把事情搞大，不過齊輝已為此投入了部分人力、財力，這個損失怎么補？姜燕生親自出馬協調，很快與福州市金泰建設發展總公司達成協議，該公司以每畝19萬元的價格，收購了這44.91畝土地作為安置地。

齊輝自然不會忘記姜燕生為他所做的一切。2002年8月28日晚，齊輝在福州“潮福城”宴請姜燕生并送上1萬美元。時間不長，齊輝來到姜燕生的辦公室，又為姜燕生送上了1萬元。2003年7月份，齊輝腿部受傷，姜燕生獲悉后前去看望。齊輝十分感激，又將1萬美元塞進姜燕生的腰包。隨后，姜燕生將一部分錢打到兒子國外的賬戶上，讓兒子零花。

2005年7月，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姜燕生有期徒刑13年。

解析：貪官子女留學形式

不少貪官的兒女在國內時學習并不好，或沒有考上重點高中，或考不上大學，但都能順利地到國外留學。那么，貪官送子女出國留學案件具有怎樣的特點？如何有針對性地對此類犯罪加大打擊力度？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法律史教研室主任張仁善，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區紀委常委劉升認為，貪官貪污受賄送子女出國留學，主要有以下幾種類型：

一是望子成龍型。一些領導干部愛子心切，總想為子女的成長創造一條金光大道，希望把子女送到經濟條件發達的國家去學習生活，但自身的經濟實力確實難以實現，于是把手中權力作為鋪就這條金光大道的工具。江蘇省徐州師范大學圖書館文獻建設部原主任喬文明就是典型一例。

喬文明有三個正在讀書的兒子，學習都很刻苦。喬文明的最大夢想，就是三個兒子能到國外深造。僅靠自己這點工資，是不可能供得起兒子留學的。2002年，徐州師范大學新校區的圖書館落成了，急需購進大批圖書。其時，圖書購銷回扣風悄悄刮起，負責采購工作的喬文明認為兒子留學有望了。他每年經手的采購費用近百萬元，自然有經銷商找上門來。據檢察機關查證，2002年12月開始，喬文明先后單獨或與他人共同在采購圖書的過程中，收受圖書經銷商給付的回扣20余萬元，喬文明實得16萬余元。

二是互相攀比型：一些地方，領導干部送子女出國留學讀書成為一種風氣，有些人看到別人子女出國留學，認為這是“有能力”的表現，而自己的子女在國內顯得“沒面子”。為了跟風，他們想方設法貪污受賄，將子女送出國去留學深造。

在遼寧，原副省長劉克田39歲被選為沈陽市副市長，44歲當選為遼寧省副省長。作為一名省級高官，劉克田對孩子充滿了愛。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女兒受最好的學校教育。這時，遼寧政壇上正好刮起一股干部子女出國留學的旋風。隨著女兒一天天長大，他也想把女兒送到國外深造。再說很多比自己地位低的人都將孩子送到了國外，自己作為一名省級領導，怎么能甘拜下風？正是這種攀比心理的存在，在他為女兒出國留學籌錢的過程中，沈陽客運集團公司總經理夏任凡乘虛而入，進行賄賂，給在澳大利亞留學的劉的女兒20萬美元買房子。

三是招財進寶型：一些手握重權的人以子女留學為借口，暗示他人送錢送物，達到“創收”目的。很顯然，這是一種典型的權錢交易，也是官員變相受賄的一種方式。

2006年5月因受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8年的湖南巴陵石油化工有限責任公司黨委書記、副董事長羅明安就曾把女兒出國留學當成受賄借口。1996年，由于公司機構改革，羅明安同時擔任洞庭氮肥廠廠長和中芙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長。原巴陵公司的職工何義由于善于鉆營，被羅明安舉薦到新成立的中芙石化有限公司擔任總經理。為表示感謝，何義利用給羅明安女兒留學費用的名義，向羅行賄3萬元港幣。1998年，羅明安叫來曾有求于他的廖海淵，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唉，眼看女兒就要出國留學了，可這錢還沒有著落呢。”廖海淵試探性地問道：“那還差多少錢呢？” “先弄個幾萬吧。”羅明安隨口說道。廖海淵以為羅明安說的是人民幣，哪料到，羅明安接著說：“美元最好！” 當年夏天，廖海淵將2萬美元送到了羅明安家里。

四是轉移贓款型：利用親屬出國留學是腐敗分子轉移贓款斂財的一條捷徑，貪官通常先送孩子留學，再以教育經費流動資金，把贓款轉移到國外。這實際上是將黑錢“洗白”的一種方式。

原重慶市農資公司總經理胡啟能將國家下達給重慶市的進口化肥配額進行非法交易，從中大肆貪污受賄，折合人民幣高達1599萬元。犯罪事實查清了，可是贓款卻沒有下落。辦案組經過潛心分析判斷，最后把贓款去向鎖定在兩個人身上：一是胡啟能的女兒胡雪梅，另一個是胡啟能在新加坡留學的兒子胡雪松。2000年5月24日，準備回新加坡的胡雪松被檢察機關抓獲，很快就交代了贓款的隱藏處。辦案組開啟了胡雪松、胡雪梅藏匿的9個保管箱，查獲并依法扣押了全部贓款。

五是準備后路型。很多腐敗分子對自己的腐敗行為有清醒的認識，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案發。于是，提前做好人、財、物等方面的準備，隨時準備出逃。送子女出國留學是一個最合理的借口，一旦風吹草動，便抽身外逃，到國外定居。

遠華案件中的廈門市副市長藍甫為了案發后能出逃國外，先是把兒子送到澳大利亞留學，后又為兒子在澳大利亞購買了房產，價值40萬澳元，約合人民幣200余萬元。在遠華案即將敗露之際，匆忙逃到澳大利亞。

其實，領導干部超出自身收入水平送子女出國留學，誘發貪污受賄等腐敗現象，已是不爭的事實。送子女出國留學的“合法合理性”及操作的簡單性，為腐敗分子和資金外逃提供了可乘之機。因此，必須高度重視，采取有效措施。

探索官員子女留學備案制

至于如何解決干部子女出國留學中存在的問題，郴州市北湖區紀委常委劉升認為，一是要加強教育，使領導干部樹立正確的子女教育觀和權力觀。通過教育，讓領導干部正確認識到國內同樣可以教育子女成才，正確認識到選擇良好的教育環境必須與自身的經濟收入狀況相一致。

二是要健全制度，加強對領導干部子女出國留學的監督。盡快全面推行領導干部直系親屬出國留學報批備案制度，紀檢監察部門建立領導干部子女留學檔案，從嚴審批，及時準確全面掌握情況；推行領導干部財產和子女留學公示制度；將領導干部收入和子女留學納入“述職述廉”的重要內容，增加透明度，加大輿論監督和群眾監督的力度。同時，圍繞對領導干部子女出國留學的監督，加強涉及領導干部金融、出境等方面的相關制度建設，建立預警防范機制。

三是要從嚴查處，加大對利用子女留學違紀違法的打擊力度。首先，要開展專項清理。貪官們一旦將子女送往國外留學，其腐敗行為也就由“隱形”向“顯形”轉變。相關部門可以對領導干部子女國外留學情況進行專項清理，從中發現腐敗線索，嚴懲腐敗分子。其次，要前移關口，通過各種有效措施，及時發現贓款轉移及貪官外逃的苗頭，查獲在預謀階段。

而臺盟中央針對職務犯罪嫌疑人負案外逃人數不斷攀升的實情，曾提交關于“建立黨政領導干部和國企廠長經理直系親屬出國留學、定居報備制度”的提案。臺盟中央研究室參政議政處處長白麗萍介紹，在提案中臺盟中央提出了七條具體建議。如：建議中央國家機關司局級、地方國家機關縣處級領導干部有配偶或子女出國留學、就業、定居的，必須向紀檢監察部門提出申報備案。

申報備案事項必須包括：出國事由、留學和定居所在的國家和地區、所需費用及來源、往來銀行賬戶及賬目憑證等。同時，在當事人提出申報的前提下，紀檢監察部門應建立“黨政領導干部直系親屬出國留學、定居情況檔案”，作為干部人事檔案的組成部分。

申報人應在每年年終考核“述職述廉”中申報更新有關信息，或者在實際發生變更后2個月內申報更新信息。此申報制度必須列入領導干部任職考察公示程序，任職公示中要明確說明此類情況，否則不能提拔任用。并建議對于違反申報備案制度的行為，包括：不申報、申報虛假信息、隱瞞事實、偽造憑證等，應予以相應的紀律處分，并記錄在干部個人檔案中。

這份提案得到了中央紀委的重視，決定從2004年7月起在湖北省襄樊市、山西省朔州市和北京市石油機械廠、神華集團下屬的國華電力公司4個地方（單位）開展領導干部親屬出國、子女就業申報備案試點工作。2006年底，上海也開始了這方面的申報工作。

制度反腐學者、中紀委北戴河培訓中心副主任李永忠認為，“報備制度”具有很強的操作性。我國過去一直采用“引渡”、“追繳贓款”的辦法來懲治負案外逃人員，那些都是著重事后追究的辦法，而“報備制度”有利于實現源頭反腐。即黨和國家機關可以在一些領導的家屬、子女出國時就查清他們使用的錢的來源，看這些領導人員的正常工資收入能否滿足他們在外的工作、學習費用需求，最大限度地避免腐敗行為發生，不會等人跑了之后再去追究。

不過，由于這項制度目前尚處于試點階段，不可避免會存在一些不完善之處，如該項制度主要靠個人自覺申報。如何能做到自覺申報？一是個人的覺悟；二是制度的約束。一般來說，在對領導干部尤其是“一把手”缺乏約束的情況下，領導干部是不會主動申報或如實申報的。那么，不申報、申報不實，又由誰來監督呢？怎么監督？這種監督能否真正落到實處而不至于流于形式？

這種擔心不無道理，某試點單位對這項制度的未來效果就不盡樂觀。他們認為，備案的作用主要是以后萬一出事了可以掌握情況，但要靠這個防腐，恐怕還難當大任。

如何避免申報制度流于形式，著名反腐專家、中央黨校教授林哲認為，關鍵應取決于這么兩點：一方面申報制不能孤立存在，必須大力抬高其“違規”成本。國外申報制的威力就在于，違反者上可丟烏紗；另一方面，反腐部門不能僅僅滿足于坐等申報，還必須加大甄別力度，不怕麻煩，明察秋毫。事實上，任何形式的反腐，最終只有靠最快捷最嚴厲的查處，才能對腐敗分子形成最大的震懾。

編輯：曹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