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環境保護法確立了地方人民政府對本地環境質量負責的原則,也相應制定了排污總量控制、排污許可證、環境影響評價等制度,但從實際操作看,環保法律很難發揮作用。
究其原因,這與我國目前財政上采取“分灶吃飯”制度有著密切的關系。比如地方政府所屬的干部生活條件好壞,工資水平的高低,直接取決于地方政府的財政狀況。由于地方政府的財政收入直接與經濟增長速度有關,只有實現高速度增長,才能改善本地的財政狀況,才能提高當地干部的收入水平,才能提高自己的政績,才能多得選票。所以,真正抓環保的老實人,把資金用在污染治理上,不但會被視為影響發展速度、影響政績,甚至因影響了財政收入而得不到本地干部的擁護支持。
另外,目前的我國環保制度中,臨時性的、變動過于頻繁的紅頭文件多,正式的法律少;約束企業和老百姓的規定多,約束地方黨政領導的規定少;形式上的要求多,實質上追究責任的規定少,所有這些都影響了環保的行政執行力。
2005年,國家環保總局刮起了“環評風暴”,處罰了一批違法企業。但在2006年上半年,有關部門就發現有40%的項目在土地征用、環境影響評價和審核程序上,不同程度地存在著違法違規的現象。有的縣級環保部門審批的建設項目環境影響評價執行率只有30%到40%。以二氧化硫的污染控制為例,2006年上半年新上馬的燃煤機組達3200萬千瓦,但是同步運行脫硫裝置的只占一半。這些并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
提高行政執行力,以保證政令暢通,要多管齊下。但最根本的,是要從制度的完善和執行上,真正解決執法成本高,違法成本低的問題。
注重完善制度,當前要注意以下幾點:
1、制度要將“胡蘿卜”和“大棒”有機地結合起來。對老實人辦老實事的,要真正給予鼓勵和支持,“胡蘿卜”要甜起來,對于違反法律的行為,要規定明確、嚴格的法律責任,“大棒”要真正硬起來。
2、制度要平衡好主體的權利義務關系。當前,要特別注意改變法律只管企業和老百姓,政府及其部門只享有權力不承擔責任的狀況。要以規范政府領導的行為為重點,完善有關法律制度,切實解決政府領導違法卻難以追究的問題。
3、制度之間要有協調性。相互之間要配套,不能矛盾沖突,自我抵消力量。對于一些綜合性較強的制度,要抓緊做好實施細則的制定工作,盡可能使實施細則與主體制度同步出臺、同步實施。
4、制度建設要有嚴肅性。制度一旦制定,就要長期穩定,不能朝令夕改,變化無常。與此同時,在制定制度的同時要考慮到基層單位執行制度的能力,使制度的出臺與基層政府部門執行制度的能力一致起來。
5、制度要盡可能以法律的形式表現出來。要增強規范性,減少漏洞,防范執行中的隨意性。在立法的過程中,要盡可能讓人民群眾參加進來,使法律真正體現人民的意志和需求。
與此同時,對于那些老老實實做人、老老實實辦事、堅持科學發展觀的優秀干部,要真正提拔重用。對于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的企業,要給予必要的扶持,為他們的發展創造良好的法制環境。
2006年8月,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了《監督法》,這對于各級人大常委會依法行使監督職權,健全監督機制,增強監督實效,促進依法行政和公正司法,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和深遠的歷史意義。通過實施《監督法》,將會進一步增強監督工作的針對性和實效性,進一步保障法律的全面實施。
提高政府的行政執行力,是一項長期而艱巨的任務。我們要以認真解決執法成本高、違法成本低問題為切入點,既要科學制定制度,又要嚴格執行制度。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中央的決策暢通無阻,實現國民經濟又好又快地向前發展。
(作者為全國人大環資委法案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