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漢語限定詞“各”

摘要： 與其它限定詞比如“每”相比，限定詞“各”在量化和分配方面有其特殊性，從最小結構當中可以看出限定詞“各”和數詞不能同時出現。限定詞“各”是普遍量化詞，能在分配算子“都”的作用下主題化被修飾的名詞短語。

關鍵詞： 量化和分配特征 最小結構 量化詞 分配算子“都” 主題化

一、 問題的提出

在漢語中，“各”可以做限定詞和副詞。當“各”作為副詞在句子當中出現時表示有不止一個人同時做某事或不止一個物體有同樣的特征。

（1）我們各喝了一杯茶。

(2) 左右各有一扇門。

當“各”作為限定詞修飾名詞時表示有不止一個名詞所指代的人、物體或概念存在。

（3）世界各國

過去的幾年當中有不少關于“各”作為副詞的分析論文出現，但是很少有對它作為限定詞時的討論。“各”作為限定詞時有其特別之處。修飾名詞時，可以直接修飾或位于量詞之前，并且限定詞“各”和數詞不能同時出現。當限定詞“各” 直接修飾名詞時，名詞局限于指代人，機構，單位，組織，黨團，階級的名詞（呂叔湘 1981：252）。而其它限定詞，比如“每”，無此局限性。

（4）各人

（5）*各書

限定詞“各”可以位于量詞之前修飾名詞。但并不是所有的量詞都能和限定詞“各”同時出現。這也與限定詞“每”不同，限定詞“每”可以與任何量詞搭配，更重要的是它還能與數詞共同存在于名詞短語當中。

（6）各條戰線

（7）*各杯茶

本文目的在于探討“各”在作為限定詞時，與其他限定詞相比在量化方面和分配方面的特殊性。

二、 限定詞“各”在名詞短語中

限定詞出現在有完整的名詞短語當中，會形成Dem(onstrative)/Quant(ifier) + Num(eral) + CL(assifier) + N(oun)的結構。但當這一限定詞為“各”時，數詞必須消失。為了弄清這一問題，首先我們必須要了解名詞短語的內部結構。

本文提出了名詞短語的最小結構。這一結構之所以被稱為最小結構是因為它是在適用于大部分語言的標準DP結構上構成的，并且出現了足夠的證據來證明Krifka (1995: 400)所提出的非標準節點，比如CLP 或者 MP。在這一結構當中，所有有關的事實都能直接的展示出來，包括各種代名詞的固定順序，指示代詞和限定詞在同一位置的交替，還有在名詞短語中各種要素出現的唯一性。

（8）最小結構

在這一結構當中，數詞和量詞是獨立的兩個句法單位。依據pro丟失參數原理（pro-drop parameter），CL被處理為pro，數詞是head。

在這一結構當中，“各”出現在D位置上時，也就是限定詞位置上時，數詞必須消失，但其它詞，比如“每”，出現在這一位置上時不會有此現象發生。這是因為限定詞“各”不包含再可細分的意義單位，它表示的意義就像一個原子，所以它指代的個體被稱為原子個體(Eberle (1970))。而根據呂叔湘(1981)的觀點，“每”強調的是多個個體的共同特征，所以我們稱“每”指代的個體為復數個體。那么只有數詞“一”在理論上才能與“各”共同出現在名詞短語中。但是根據經濟原則（Economy Strategy），數詞“一”必須省略。數詞“一”省略后，根據pro丟失參數原理（pro-drop Parameter）和 恢復條件（ Recoverability Condition），名詞短語中就沒有量詞（CL）成為pro的條件，所以它必須出現。

三、 限定詞“各”的量化特征和分配特征

3．1量化特征

有限定詞“各”修飾的名詞短語可以出現在不同的句子位置當中。在（9）句中，它出現在主語位置，并且在這一句子當中，分配算子（distributivity operator ）“都”也出現了。因此，限定詞“各”含有普遍意義（universal reading）。

（9）各種動物都養育下一代。

在（10）中，有限定詞“各”修飾的名詞短語出現在賓語位置。

（10）神創造了各種生物。

根據普通量化理論（Generalized Quantifier Theory），量化限定詞表達的是集合之間的關系，F= N’所指示的集合（這是對限定詞的約束），G=VP所指示的集合，F G。

(10) 的邏輯式為(11)： x(MAKE(g， x))。 (11) 可以解讀為(12)：不管x的值為什么，神都創造了它。從上可知，在（10）句中，F G，F所指示的集合是G所指示集合的子集，限定詞“各”表示了F所指示集合的比例關系。而全集可以從上下文得到或者它本身就是聽話人已有知識。所以我們可以得出限定詞“各”含有普遍意義（universal reading），它是普遍量化詞（universal quantifier）。

3．2 分配特征

在有限定詞和分配算子“都” 的句子當中，常會有賓語前置的現象出現。

（13）那些書，我們都看過。

根據Chomsky (1995) 的觀點，成份是否能移出轄域與其形態特征有關。含有普遍限定詞的名詞短語有很強的量化特征，這一特征能被分配算子“都”核對（check），所以它可以移出轄域（spell-out）。因此，被分配的物體（那些書）能夠從t1移到NP2，然后通過主題化（topicalization）的方式移到NP3。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分配算子“都”在有限定詞修飾的名詞的分配性方面其著支撐作用。但是限定詞“各”與“都”共同出現的可能性，和其它限定詞相比，比如“每”，要小。這關系到它們各自的特征。“都”要求復數論元，“每”正是復數論元標志詞（plural marker），而“各”卻表示的是原子個體，只有當“各”修飾限定集合名詞（collective nouns）時，它才能與分配算子“都”連用。

四、 結語

限定詞“各”在漢語中比較特別，我們提出了最小結構以概括其修飾的名詞短語的內部特征，并且認為，限定詞“各”是普遍量化詞，具有普遍意義，因此具有很強的量化特征，能使被修飾的名詞短語在分配算子“都”的作用下主題化。

參考文獻：

［1］ Chomsky，N.The Minimalist Program. Cambridge， Mass: MIT Press.1995.

［2］Eberle R.A.Nominalistic Systems， Dordrecht: Reidel.1970.

［3］ Krifka， M.:’Common Nouns: A Contrastive Analysis of Chinese and English’， in G. Carlson and J. Pelletier (eds)， The Generic Book，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Chicago.1995.

［4］ 呂叔湘.現代漢語八百詞［M］.遼寧:遼寧教育出版社，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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