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難聞的石蠟氣味搞得我暈頭轉(zhuǎn)向。在蠟燭廠的大車間里,我的心隨著屋外的天氣在逐漸消沉。時令已進入深秋,我來蠟燭廠上班已有兩個星期了,但我遲遲沒收到紅玲的來信,這使我備受煎熬。
人說不上什么時候就會碰上倒霉的事兒。在我走進蠟燭廠的車間,面對著十幾臺油乎乎的制蠟機時,我對此更是深信不疑。
夏天的時候,為了趕寫一篇地質(zhì)報告,我加班加點,在徂徠山脈采集巖石標(biāo)本。事情發(fā)生在黃昏,收工哨子剛剛響過,我稍一分心,一腳踏在懸崖邊緣的碎石上。后果可想而知,這對一個剛從學(xué)校畢業(yè)一年多的學(xué)生來說,不能不算是一次致命的打擊。三個月以后,我跛著腿站在隊長面前。隊長齜著被煙熏黑的牙說:這算個球。但隊長還是給我記了三等功。然后隊長又說:你這個熊樣子,看來是不能出隊了,就在基地呆一段時間吧。
于是,我來到這個地質(zhì)隊的野外基地,這是一個空曠而又荒蕪的大院。院內(nèi)是半人高的荒草和一些老式的廢舊汽車,車皮銹跡斑駁,乏裂的橡膠輪胎深陷于荒草之中,四周經(jīng)常有花蛇和刺猬出沒。蠟燭廠就在這個大院的中間。平時,地質(zhì)隊出野外,院里只剩下他們的家屬,他們住在大院最北邊的兩排平房里。他們大都是蠟燭廠的工人。
我住在大院最南邊那座陳舊的紅樓上,那是幢三層的俄式建筑。紅樓離蠟燭廠不過百米,我沿著荒草中一條被人踩出的小路,每天往返于它們之間。再往南是一個四等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