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在美國

費爾德斯坦教授認為，美國居民儲蓄過少所導致的美國國民儲蓄過少是美國存在大規模貿易逆差的根本原因。他同時認為，美國經濟和世界經濟并不存在像20世紀70年代和80年代那樣的根本性問題。他的觀點同斯蒂格利茨有相當的差距。后者認為，美國的房地產泡沫即將破滅，在房價暴漲時期靠舉債來維持消費的家庭將會陷入絕境。美國人毫無節制的消費和入不敷出的生活方式是導致全球不平衡的主要原因。除非改變這種狀況，無論中國和歐洲怎么做，全球不平衡都將繼續成為全球不穩定的根源。

費爾德斯坦提出了“國內強勢美元，國外有競爭力美元”的政策方針。“國內強勢美元”聽起來有點怪。其實，他的意思只不過是要在美國國內保持低通脹率。對一國政府來說，當通貨膨脹率高于預期水平時就應該提高利息率。但是，一國通貨膨脹率的高低取決于諸多因素，同時利率政策的效用還有相當的滯后性。因而，何時以及如何調整利息率是需要酌情處理的復雜問題。

費爾德斯坦并未像斯蒂格利茨那樣批評美國政府過去六年的經濟政策，對美聯儲目前暫停升息的政策也無異議。他所批評的只是美國政府同公眾、資本市場和外國政府的溝通方式。“國內強勢美元，國外有競爭力美元”并不是一種新政策，而是舊政策的一種新表述方式。如果國內財政、貨幣政策不變，如果美國的儲蓄缺口繼續存在，美元又如何能對外具有競爭力呢？所謂美元對外具有競爭力，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令美元對其他貨幣特別是人民幣貶值。如果美國政府不干預外匯市場，美元貶值的惟一途徑就是其他國家通過某種途徑使自己的貨幣升值。

費爾德斯坦告訴美國聽眾，美元的貶值并不會在美國造成通貨膨脹。他希望向中國讀者傳達的信息是；中國可以讓人民幣升值，而不必擔心經濟增長速度會因出口增長下降而下降。

他認為，中國能夠通過增加對教育、公共衛生等的投入擴大國內需求，減少對出口增長的依賴。我同意他的看法。無論美國怎么做，中國都能夠解決自己的國際收支不平衡問題。但正如斯蒂格利茨所說，只要美國人不對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經濟政策作根本性的調整，美國的國際收支就無法平衡，全球不平衡就會繼續成為全球不穩定的根源。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