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報》叫耍了一把
賈雪峰
《人民日報》,多嚴肅的一份報紙;《人民日報》的編輯,多智慧的文字精英;《人民日報》的讀者,多忠實的讀者。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們的報紙、我們的人民,都被那個叫做“羅國芳”的人就這樣無情而毒辣地諷刺嘲弄了一把。2007年1月5日《人民日報》第八版“文藝縱橫”版有篇文章題為《網絡文學:不可忽視的力量》(下簡稱《網5》),作者陳奇佳。文章充分論證了網絡文學的現實價值,也指出了網絡文學的不足之處,文章觀點鮮明,論據充分,論證有力,讓人嘆服。
而2007年1月26日第十四版即“文藝縱橫”版,幾乎在同樣的位置又出現了一篇文章《關注網絡文學》(下簡稱《關26》),作者羅國芳。我看到題目后,是這樣的一連串反應或曰“意識流程”:似曾相識?是不是拿錯報紙了?不對啊,就是新報紙嘛!也許是針對這一話題的再議論吧?
文章還沒看,光這么一想,就夠人期待了,那就先睹為快吧!
不等看完,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下面是兩篇文章的比較。
《網5》有這么一句話:“不論評論界如何臧否,網絡原創文學的閱讀事實上已成為時下最重要的文學消費形式之一。”
《關26》第一段:“無論評論界如何臧否,網絡原創文學的閱讀都已成為現代重要的文學消費形式之一。”
兩段話如此一致,只不過“不論”換成“無論”,“事實上已成為”換成“都已成為”,“時下最重要”換成“現代重要”,這么幾個改動,竟堂而皇之地當作了作者的觀點,而且放在第一段呢,真佩服《關26》中作者的勇氣!
最后一段,《關26》中有這么一段話“有關人士指出……”,洋洋灑灑一直到文章結束。嚴格地說,這不能算抄襲。雖然《關26》中作者沒有指出這個“有關人士”是相差僅21天的同樣一份報紙同樣一個版面(文藝縱橫版)同樣一個位置并同樣觀點文章的作者,但畢竟還是說了出來,“有關人士”這幾個字就很含蓄地替《關26》文的作者說了這么一句話:我這是引用別人的觀點呢,算不上抄襲啊!
但是,問題也出來了。因為就連這引用,也是引用得模糊。就讓我們認真看看《關26》文的最后一段話:“有關人士指出,如果加以認真培育,將網絡文學建設成豐富的文化資源庫并不是一個脫離現實的幻想①。當然網絡文學創作中的一些根本缺陷也需關注②。不少作品低俗、偏執,作者多缺乏寫作經驗,若加強指導,精心打磨,相信會有優秀的文學作品出現③。”(文中①②③的標號系筆者所加)
看出門道來了嗎?機關就在這里,《關26》文作者在這里玩了一個花招:不指明引用有關人士的話語引用到哪里,使了一障眼法。到底是引用到句①為止,還是也引用了句②,還是干脆連句③也引用了?初一看,確實不知道,那么只有翻開《網5》了:原來《關26》的引用“有關人士”的話語竟是一引到底,而且還恬不知恥地做了《關26》文的結尾呢!
這種行徑,讓人不齒!
兩篇文章,一個觀點,本也無可非議,相反因為互為佐證或為依傍而往往能給人以閱讀上的快感、思考上的享受,值得期待。歷史上就有一些著名的筆戰,至今為人津津樂道。筆戰的雙方當然是互相反駁,這且不論。就說說同一個陣營吧,作為“同一個戰壕里的戰友”,觀點基本一致,動機基本相似,目的基本相同,但是絕對不意味著表現手法、求證途徑的一致、相似或相同,絕不是,因為那不是英雄所喜歡的。他們彼此間總是在追求更高級的層次、更寬廣的視野、更細微的觀察、更宏觀意義上的把握!所以,雖是相同觀點,但行文或大開大闔或曲徑通幽、或高屋建瓴或掘地三尺、或嬉笑怒罵或嚴謹求實、或熱辣夸張或步步為營、或視死如歸或攻防有度、或誘敵深入或迂回游擊,等等,可謂異曲同工、殊途同歸,當真是作者戰猶酣,讀者心暢然。這些著名的筆戰讓人叫絕,也給后人留下莫大的精神財富!
還有一點,不能不說。如果說《關26》的作者固然是開億萬讀者之玩笑,但那編輯是否也有一定責任呢?“文藝縱橫”欄目是有固定的編輯吧?筆者也是搞過報紙的,應該是那樣子的。如果確實也是這樣子的話,我懷疑這個編輯是不是有所疏忽呢?須知,前后相隔僅21天呀,21天內出來這么兩篇“很孿生”的文章,不能不讓人得出那么一個結論!希望以后能改進,方不辜負億萬人民的關注!
《人民日報》,多嚴肅的一份報紙!《人民日報》的編輯,多智慧的文字精英!《人民日報》的讀者,多忠實的讀者!尤其像我這樣擠出煙錢也要訂報紙的私人訂閱者,不可謂不忠誠啊!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我們的報紙我們的人民,都被那個叫做“羅國芳”的人就這樣無情而毒辣地耍了一把!
此詩不該稱作悼亡詩
張寶鑄
看完《山西文學》2007年第二期,還是想提醒你一點,正如你自己所說:一個漂亮的結尾,比一個漂亮的開頭更值得去追求。一份雜志的水平和質量,是要靠編輯部所有人去努力實現的,它也體現著每一位責編的水平。因此,斷不可忽視一些小小的差錯。如這一期所刊葉嘉新先生的《黃藥眠誤讀<忘掉她>》一文,是一篇帶有學術爭鳴的評論文章。它要求比散文、小品更準確、更有說服力。然而不知是作者的失誤,還是編輯的疏忽,在這篇批評別人誤談了聞一多的名詩的文章里,作者竟將聞一多“為他的早夭的愛女立瑛”所寫的悼念詩定為“著名的悼亡詩”,而且文中不止一次這樣說。據我所知,“悼亡”一詞是專指“喪妻”而言。《辭海》中“悼亡”解,晉潘岳妻死,作《悼亡》詩三首,后人因稱喪妻為悼亡。而且歷來所寫悼亡詩、文都是此意,并未作它解。就是《現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2002年增補本)中,也清清楚楚地注釋為:悼亡,悼念死去的妻子,也指死了妻子。可見聞一多的這首《忘掉她》不是悼亡詩,而是悼念愛女的悲痛之作,這是我閱讀過程中的偶然發現,并不能說明什么。
(編者注:此文系從張先生致本刊編者信中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