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花兒襄挾著露水的晶瑩尋覓蜂蝶的蹤影,時辰還早,我卻清醒,步履輕盈意外驚起一樹鳥雀,那些花兒的芬芳凝重在鳥雀歡悅的撲騰下四散漂流。小樓一隅,我的思緒蔓延成災:窗欞一角,花香鳥語傾瀉成河,把我的那一縷今世前生閑愁整個兒淹埋。
不修邊幅我便出門,順手攬過昨夜夢想縹緲隨心打點潛逃,就在今晨狂放撒野到今宵。
我來了,我的田野,懷揣著徹夜追尋撲倒在你靈魂深處,對您永無休止日夜掛牽從來不曾擱淺,然而探望得甚少,而今我如此狼狽前來懇請您生命的洗禮。滿山遍野綠草黃花提煉出至清至純一夜精髓浸潤我衣衫華美偽裝千年的肉體,面對你,我還如何能繼續偽裝下去,只將一身俗世凡塵晾于半空,在今天太陽升起前把心中所有空間清干凈。黎明前的黑暗不夠濃烈,覆蓋瞻前顧后猶豫不安定已是足夠。捧一手黑土擦拭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一遭享用,沐浴山野,洗去燈紅酒綠的殘骸回歸世間本來面目,這一野黑土地啊!孕育一眼生靈!我愿是您的兒子,百年后亦能化作一方黑土!這便是我在凌晨4點半許下的此生最耀眼的誓言。
總在這個時間憑借天邊微落光線盤點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少了霓虹的打攪,所有生命黑白分明;
過去是棋子,沒有思想,沒有抗爭的能耐,舉手投足全都聽天由命,要有理想,要有抱負,歇斯底里全都是沖動。
現如今,天亮了,世界開始變幻,萬物開始表演,也就是個戲子,竭盡吾己之能唱響一臺兒戲,順應無數他之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