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效率來源與組織形式

一#65380; 引言

企業效率與企業組織形式一直是企業理論的中心研究命題之一，對企業理論的重視源自企業的有效發展是一國或地區經濟發展的載體與原動力#65377;錢德勒(1999)的研究顯示企業效率與企業組織變革的內在一致性，但其研究的多是20世紀70年代前的企業形態#65377;之后，大量“新企業現象”涌現，一方面，企業平均規模縮小(張永生，2003)，進入“模塊時代”#65377;新的企業組織形式——企業網絡出現，如外包與下包制#65380;虛擬企業#65380;企業集群#65380;特許連鎖經營#65380;戰略聯盟#65380;柔性生產系統及細胞式生產系統等;另一方面，企業兼并#65380;聯合使巨型規模企業不斷出現#65377;企業效率的形成與企業組織形式的變革呈現多樣化#65380;復雜化的勢態，似乎存在某種程度上的“背離”#65377;本文通過個案及其所屬的歷史背景為分析框架，以動態演化的視角來重新梳理企業效率形式與企業組織演化的內在邏輯，并試圖對決定和影響二者間協同演進的因素和機理做出初步解釋#65377;

二#65380; 企業效率及企業組織形式演進

1. 規模經濟與范圍經濟#65377;西方發達國家的興起以美國的發展最為典型#65377;因此，剖析其典型企業的發展史可窺見一斑#65377;福特公司于1913年停止使用傳統的靜態組裝法，代以采用生產流水線，結果使汽車制造的生產效率極大提高#65377;其T型車的售價甚至低到260美元，使美國成為“輪子國家”#65377;汽車工業對一國經濟發展的貢獻已是現代經濟學的共識#65377;福特公司的成功不在于新機器新專用設備的發明，而在于把已有生產機器設備通過傳輸帶聯結的生產流水線作業式的組織變革#65377;這種“生產流水線制”使大規模工業制造成為最有效率的生產組織形式#65377;“生產流水線制”的核心在于對生產工序的重新組合，而非生產鏈的重新分工，這種創新的排列組合使低效的靜態組裝法變成高效的流水線生產#65377;同時以“五美元日薪制”激勵產業工人固定在某專一生產工序上，以簡單代替復雜，以專業代替全能，其結果是最大的勞動生產效率和機器設備的生產潛力的最優匹配，使得遞增的投入帶來更大的產出，這種規模報酬遞增應理解為是企業內橫向維度上的擴展(張元智，馬鳴蕭，2004)#65377;

福特公司優勢在于首先采用生產流水線制，大大降低了汽車的成本#65377;同時領先的巨大銷量和市場需求為其積累了大量人力資本和物質資本，這當時消費者的需求偏好單一，品種單一相匹配#65377;本質上，福特所對應的規模經濟適應了當時簡單的社會消費結構，較低的消費能力和較為一致的消費偏好，因此必然是最優勢的企業組織形式#65377;

然而，消費者的偏好不再滿足于單一的T型車，他們希望有更多的外型，規格和豪華程度#65377;福特公司的順勢建造更多的生產線來生產不同型號的汽車，但巨大的固定資本投入成為福特的進入壁壘#65377;這給其競爭對手通用公司一個突破的機會，通用公司意識到，如果把生產兩種不同型號的生產線合并在一起，只是把最后不同的生產工序再分開，就可以節省大量的固定資本投入，更能充分利用生產線的生產能力，達到更高的生產效率#65377;這種新的生產方式，即范圍經濟，成為通用公司超過福特公司的因素之一#65377;可見，范圍經濟不同于規模經濟，且在企業內外環境動態演化的某些特定環節中，比規模經濟有更高的效率#65377;

2.一體化經濟與多元化經濟#65377;隨著工業發展的深入，競爭方式與競爭格局的演化，背后力量是信息，知識，技術和文化的累進與擴散所帶來的消費偏好和需求結構的演化#65377;同樣，管理要素和人力資源的積累型增長使得企業開始運用現代管理方式和制度，即事業部職能型及矩陣型的出現，為企業橫向擴張向縱向擴張提供了內外條件#65377;其一表現為一體化經濟#65377;管理知識的突破與管理方式的革新被迅速引入企業內，競爭加劇及消費偏好多樣化，激勵企業將生產鏈上下游的生產單位和生產環節都納入到獨立的企業系統中，主要形態有前向#65380;后向#65380;側向一體化#65377;例如，福特公司到這個時期不僅擁有制造輪胎和各種零件的生產車間和分廠，甚至還擁有橡膠園和鋼鐵廠，以及供工人食用的牛奶農場#65377;這種變化可能由于外部生產要素市場和中間產品市場的不確定引起交易成本過高，賣方壟斷的廣泛存在，資產專用性程度的提高，產權界定技術的缺乏等#65377;但可以肯定在這個階段消費者的個體化#65380;多樣化#65380;量少易變的特征正處于演化的初期，消費結構雖發生了層次化，但是基本特征還是:大批量，多品種#65377;此時演化出縱向一體化的企業組織形式也是必然的#65377;其二表現為多元化經濟#65377;隨著區域與全球經濟一體化，電子技術與現代通訊的迅猛發展，使競爭轉變到全球范圍#65377;市場擴大的結果是競爭更為激烈，專業分工在國與國之間展開，加之信息化對管理模式的影響，使得更復雜#65380;更多元#65380;更多結構的管理成為可能#65377;國內市場與全球市場的激烈競爭，使得同產品同產業的企業競爭愈演愈烈，因而“雞蛋不能放在同一籃子里”的戰略思想就成為多元化經濟的根本動力#65377;這種戰略思想背后映射的現實就是全球化競爭的風險大于國內或區域市場的風險，由此需要一種更為有效的企業組織形式來適應這種變化，于是多元化的企業組織隨之出現，即企業把不相關的產品或產業納入獨立的企業組織系統中去#65377;

3. 網絡經濟與模塊經濟#65377;20世紀70年代石油危機以后，豐田公司倡導了即時生產方式，即柔性生產系統，使得日本汽車工業迅猛發展，很快趕上且超過美國#65377;柔性生產系統成功是對20世紀50年代誕生的“下包制”以革命性的網絡化改造，并迎合了新時代的消費需求層次與結構#65377;正如波特(1999)所揭示的，由于社會分工在各領域的深化，消費需求呈現出個性化#65380;多樣化與差異化，物質性轉向非物質性#65380;量少易變的動態演化過程，市場需求趨于飽和，賣方市場被買方市場取代，需求變得難以預測;同時產業技術創新加快，產品生命周期縮短，商品市場越來越不穩定#65377;因此，不可能再有某個產業的巨大，只可能有某個產品的巨大，競爭有時也不再體現在某個產業上，只能體現在某個產品或某個環節上(洪銀興，2004)#65377;而且，競爭方式和手段也朝競爭與合作方向發展，更重要的是“硬”要素與物質資本對企業的重要性相對下降，而“軟”要素與非物質資本逐漸成為企業的競爭內核#65377;并且，某些要素和資本也不再由單個獨立的企業排他性的獨有，而以網絡式共享，正是以上這些要素的相互滲透協同演化，催生了一種更為有效的企業組織形式——網絡經濟#65377;

競爭和消費結構的深刻變化迫使企業將生產鏈一體化，產業鏈一體化與多元化的企業組織再革新#65377;網絡經濟的效率在于:單個企業只有做生產鏈或價值鏈中最具有核心競爭力的環節，再以分工協作的關系聯結成最優效率的生產網絡#65377;其優勢可以概括為三個方面:非一體化下的合作;組織間的協調;超市場的契約(劉東，2004)#65377;另外，由于演化初始條件差異而形成的路徑依賴或各區域的要素和資本的內外生比較優勢不同，使網絡化經濟企業組織呈現出多樣化的外在形式#65377;

三#65380; 企業效率與組織形式演進的因素分析

由上述分析可以推斷出，西方主要發達國家的企業現代化演進過程經歷了三個階段的變遷，即:規模經濟與范圍經濟→一體化經濟與多元化經濟→網絡經濟與模塊經濟#65377;這種演進過程并不是絕對依次出現的獨立過程，而是相互滲透共生的演進過程，只是不同的階段以主要的地位或優勢的形態呈現#65377;同時，上述分析我們得出:決定這種演進歷程的根本動力和關鍵因素有四個維度:市場競爭方式動態演化;消費結構與層次動態演化;資本與要素優勢的動態演化;技術創新的動態演化#65377;正是這四個維度的相互促進相互影響形成企業效率與組織的協同演化，就內生出這四種類型企業#65377;筆者將這一過程總結于表1#65377;

四#65380; 小結

企業規模的擴大與縮小外在表現為企業組織形式的變化，而它確是企業內在效率與外部約束條件的動態演化而發生的適應性變化#65377;在物質資本決定企業生存的年代，企業只有通過規模的擴張來降低生產成本，從而達到占領市場的目的;企業縱向一體化與多元化經營的動力來自消費者需求多樣化與市場競爭的風險與不確定性，為了降低交易成本企業把生產鏈或價值鏈上下游的生產單位都納入企業控制范圍內;信息技術與消費者偏好個性化的出現使企業的整體效率的實現成為不可能，企業只有專注于自己擅長的生產鏈或價值鏈的一環，把沒有效率的生產單位剝離出去，以動態柔性適應快速變化的市場環境，這就是“網絡經濟”與“模塊經濟”出現的根本原因#65377;

參考文獻:

1.A#8226;錢德勒.規模經濟與范圍經濟.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9.

2.斯蒂格勒.市場容量限制勞動分工.產業組織和政府管制.上海:上海三聯書店，1999.

3.張元智，馬鳴簫.企業規模#65380;規模經濟與產業機群.中國工業經濟，2004，(6).

作者簡介:劉東，南京大學商學院經濟學教授#65380;博士生導師;季新野，南京大學商學院經濟學碩士生;張杰，南京大學商學院經濟學博士生#65377;

收稿日期:2006-12-22#65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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