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以“和”為貴

近來，打開媒體，出現在我們眼前最多的詞莫過于“和諧”了，大到國家要構建和諧社會，小到學校要創建和諧校園。看來，弘揚以“和”為貴的儒家文化在維系著中華文明走過生生不息的兩千多年之后的今天，仍有它的積極意義和現實意義。由此，我聯想到了我們的語文教學，聯想到了語文學科的基本屬性——工具性與人文性。

自語文課程標準將語文學科的基本屬性定位在工具性與人文性兩者之上以來，“兩者孰輕孰重”這樣看似陳舊的爭論話題，仍一直困擾著我們一線的語文老師。因為課標上少提“訓練”類的字眼，一時間，我們的語文課堂充滿人文氣息，人文性重于工具性成為廣大語文教師的共識。可很快又有專家出來正本：人文性只是語文學科的附屬品，語文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工具性應當重于人文性。嗚呼，我們的一線教師看來很難擺脫“墻頭草”的命運了。

近日，聽了一位特級教師的講座，她認為如果要將工具性與人文性分出個輕重來，那則應是在人文性基礎上統一工具性，理由是如果語文缺失了人性內涵，就像一個人沒有了靈魂，那語文這一工具將是很可怕的。因而，在由她指導的一青年教師執教的《黃果樹瀑布》一課的公開教學中，我們所感受到的就是濃濃的人文氣息。這位年輕教師在整堂教學中，都是極力引領學生憑借課文語言，輔助多媒體視聽效果，感悟、想象黃果樹瀑布的壯觀、美好，激發其對大自然的熱愛之情。一直以來，對語文學科性質認識模糊的我，在聽了這位特級教師的講座后，似有茅塞頓開之感，感覺語文課就應該像那位年輕老師那樣上。可剛“理清”的思路，又受到了《江蘇教育》上一篇文章的沖擊。日前，我讀了《江蘇教育》2006年第9期上面的一篇文章——《語文不能承載之重》。在這篇文章中，作者認為語文應是“在工具性的基礎上統一人文性”，理由是“咱們的祖先，他們在沒有走進學堂專門學習語文的時候，也不見得就分不清真善美、假丑惡，也不見得就不遵守做人的準則，也不見得就不服從集體的規定。倒是在交流方面存在不足。”讀罷，剛“清醒”一刻的我又犯糊涂了：孰輕孰重，誰對誰錯!

掩卷沉思，我感覺無論是那位特級教師，還是《江蘇教育》那篇文章的作者，他們在對語文學科性質上的認識都似有偏頗。《黃果樹瀑布》一文所描繪的黃果樹瀑布的確很美，教師憑借文章語言引領學生去感受這種美，接受情感的熏陶，這種做法無可厚非。但同時我還是想問：要在學生的頭腦中展現出壯觀美好的黃果樹瀑布形象得憑借什么?是多媒體嗎?那教學裝備薄弱的農村小學教師怎么辦?是課文中那優美的文字!這一點我們必須得承認。多媒體效果再好，也只能是教學的輔助手段。黃果樹瀑布美，需要學生去感受，語言文字優美，同樣需要讓學生去發現、去感受、去揣摩、去借鑒。試想，如果將課文中“剛進入黃果樹風景區，我們便聽到‘嘩嘩’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就像是微風拂過樹梢，漸近漸響；最后像潮水般涌上來，蓋過了人喧馬嘶，天地間只存下一片喧囂的水聲了”一句中的“拂”改為“吹”，“涌”改為“漫”，學生還能想象出黃果樹瀑布水聲那漸近漸響的動態變化形象嗎?再如將“透過樹的縫隙，便看到一道瀑布懸掛在巖壁上，上面折為三疊，好像一匹寬幅白練正從織布機上瀉下來”一句中的“懸掛”改為“依附”，“瀉”改為“垂”，學生還能感悟到黃果樹瀑布的奇特、險峻、壯觀嗎?據此，誰能說清楚是工具性重要還是人文性重要呢?再者，《江蘇教育》那篇文章作者認為語文應是“在工具性的基礎上統一人文性”，這一觀點是在強調T具性的重要。為此，作者捧出的“考證”到的論據的意思是，咱們的祖先，他們在沒有走進學堂專門學習語文的時候，也能分清真善美、假丑惡，也能遵守做人的準則，服從集體的規定。再揣摩這話的背后意思，是不是想說我們的祖先在沒有憑借語文這一T具的情況下，也傳承了文明呢?這不是剝離了語文的人文性特點嗎?我們的祖先沒有走進學堂專門學習語文，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就沒接觸語文，沒學習語文。語文的“語”可理解為口語，“文”可理解為書面語。我們的祖先沒有走進學堂專門學習書面語，但他們在日常的生活中絕離不開口語。他們要傳遞信息，交流思想，傳承文明，絕離不開口語交流。這口語它還是語文啊!這樣推理，我們的祖先實施教化，傳承文明憑借的還是語文。語文仍負載工具性與人文性的雙重特性，誰又能分清這兩者的輕重呢?更不用說去剝離其中一個。要說“交流方面存在不足”，那只能說是受當時條件的限制。如果我們今天的人沒有電話等現代化傳遞信息的工具，恐怕交流的方式、水平也不會比我們的祖先好到哪去。

既然我們很難分清工具性與人文性的輕重，那我們為何偏要去分呢?再說，這兩者能分嗎?工具性與人文性同屬于語文學科的基本屬性，它們共同依附于語言文字，構成靈動的語文、充滿生命活力的語文。剝離語文的工具性去大談人文性，那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只能是虛幻的“幽靈”，而否定人文性去大談工具性，那我們所見到的也只能是“行尸走肉”。有人形象地把新課標提出的“三維目標”比方成是長方體的長、寬、高，它們密不可分，共同構成一個立體的課程目標體系。移植一下，如果我們把語文學科看作是學生發展的一個平臺，那工具性與人文性則可視為這個平臺的長和寬。無論這個平臺的“長”與“寬”怎樣變化，但提高學生語文綜合素養，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的這個“平臺總面積”是不能縮小的，至于“長”與“寬”的變化，則可視具體的文本、學生、學情等實際情況而定，只要是立足學生的和諧發展。

一個國家，為了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可以采用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的方式帶動另一部分走共同富裕之路，但當貧富懸殊太大，甚至出現兩極對立的情況，這時的社會就會出現不和諧因素，就需要國家作宏觀調控，由“求同存異”轉為“異中求同”，以“和”為貴，構建和諧社會。同理，我們要構建充滿生命活力的和諧語文課堂，促進學生和諧發展，語文的工具性與人文性可以“同中存異”，但絕不能發展為走極端，否則，將無和諧可言。

工具性與人文性，孰輕孰重?我想還是以“和”為貴吧!

(作者單位：淮安市外國語實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