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走在溫州的大街小巷,基金熱浪撲面而來,各大銀行網點都掛著和基金銷售有關的橫幅。
至于新近成立的溫州東海創業投資合伙企業(下稱東海創投),溫州市民紛紛打聽,“它的盤子有多大?能做港股嗎?”
東海創投合伙人、環宇集團董事長王迅行表示,溫州具有眾多業績良好的制造類企業,它們正是PE(即私募股權投資基金, Private Equity Fund)的首選目標。
“我們立志做中國特色的民營PE,投資、包裝一批企業上市。”王迅行如是說。
有限合伙的“東海創投”
東海創投7月16日領取營業執照以來,引起了外界的熱烈關注。
8月25日,東海創投在樂清正式開業。其有限合伙人包括:佑利集團、民揚集團、環宇集團、科都電器、方大氣動、八達真空電器、興樂集團、三科電器8家樂清企業和自然人張建文(佑利集團副總),普通合伙人為北京杰思漢能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杰思漢能是東海創投的基金管理人。該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僅有1000萬注冊資本。其負責人王偉東曾任中國證監會海外上市部官員,后在中國國際金融公司、大鵬證券、北京證券任職,并在1998年創辦了中國第一家股權均等的博時基金管理公司。在東海創投的首筆募資里面,他出資500萬元。
起初,東海創投計劃募資5億元。但截至9月17日,它已募資9億多元,其中佑利、民揚、環宇的出資額排在前三位。王迅行表示:“我們這些合伙人都追加了資金,社會資本想參與的也很多。”
至于利益分成,將由普通合伙人取走利潤的25%,再根據合伙人各自出資額進行分成。同時,9家樂清合伙人根據出資額對合伙企業的債務承擔有限責任,北京杰思漢能則對合伙企業債務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所謂無限連帶責任,是指在合伙人無力承擔債務的情況下,其擔保人、其私人財產都要為債務負責,直到債務償清。對于這種“公私不分”都要還債的方式,國內企業普遍難以接受,這也是我國《合伙企業法》頒布多年,但合伙企業極少的原因。
今年6月1日正式實施的新《合伙企業法》,則規定了另一種不用承擔無限連帶責任的“有限合伙人”,這種形式將風險控制到了大部分企業可以承受的范圍之內。據公開信息顯示,深圳南海成長創業投資有限合伙企業與東海創投均為新法實施后設立的私募基金。
在新的《合伙企業法》出臺前后,經濟學界普遍認為這將是私募股權投資與風險投資在國內的一次重大發展機遇。無論是“南海”還是“東海”,兩家創投的資金投向計劃都確實證明了這一點:擬上市公司。
作為一家服務型企業,東海創投瞄準的是溫州大量成長性良好的中小企業,其目的是通過對其注資、輔導、改造使企業從“種子期”進入“成熟期”,到最后上市。在企業獲得成長的同時,投資企業獲利。
杰思漢能駐溫投資經理劉圣君說,許多溫州民企熱衷于A股上市,因為A股市盈率都有四五十倍,遠遠高于海外市場。“它們要找錢融資,當然愿意選估值高的地方上。”
佑利集團董事長胡旭蒼透露,目前東海創投已向樂清某民營企業投資1.3億,另有七八個項目在深入追蹤,其中不乏溫州很有名氣的傳統企業,有個別項目“在今年底或明年初就會上市。”
溫州游資新“財團”
“東海創投不是‘中瑞’”。環宇集團董事長王迅行聲明東海創投不“炒股”,也不“炒房”。
一度號稱溫州首家民營財團的中瑞財團,曾經令溫州游資背負“惡名”——2004年,溫州多家民營企業組成中瑞、中馳兩大財團,目標定位于“廣泛集聚和調動中國規模龐大的民間資本”,并以房地產業為投資重點。有學者斥之為“高級炒房團”,呼吁政府出面干涉。在強大的輿論攻勢下,兩大財團高薪聘請的CEO數月后悄然辭職,中瑞、中馳也不知所蹤。
王迅行強調稱,東海創投雖然類似投資俱樂部,但它只做私募股權投資。整個業務流程嚴格按照國際同行“融、投、管、退”的程序操作,在其所投資的項目公司上市后,東海創業將轉讓股權獲利退出。
與中瑞、中馳的股份制公司建制不同,東海創投采取有限合伙制,并成立一個合伙人聯席會議進行投資決策。出資額最大的佑利集團董事長胡旭蒼擔任“聯系會主席”,對執行合伙人的經營進行監督。
雖然沒有設立董事會,東海創投還是比照公司制建立了決策、執行、監督機制。“我把錢都交給基金管理人,年底他給我看個報表?還沒到這種程度。”一位合伙人表示。
這一點,也有別于國際PE業界管理——一般情況下,基金投資者作為有限合伙人,只承擔有限責任;而基金管理者一般作為普通合伙人,掌握管理和投資決策權,承擔無限責任。
劉圣君說,在東海創投,實質上就是擁有雄厚資金和投資需求的“富人”承擔有限責任,而讓杰思漢能來承擔無限連帶責任。而后者券商的從業背景,可以幫助項目公司操作一系列股權安排。這些是海外PE所欠缺的。
另一方面,宏觀政策方面也對本土PE比較有利。去年9月8日六部委聯合簽發的《關于外國投資者并購境內企業的規定》(下稱“10號文”)實施以來,幾十家申報跨境收購的申請被擱置,致使海外“紅籌上市”的模式宣告階段性終結。
在尋求A股上市時,海外PE們被迫面臨業務瓶頸:外資所占的股份是證監會考慮的最主要因素。同時,海外PE融資與退出“兩頭在外”,也不利于我國稅收及證券監管等工作。
此外,根據《外國企業所得稅法》,海外PE將出售股份價款換為外匯匯出時,投資收益部分要上繳20%的所得稅。而類似東海創投這樣的人民幣PE,只需要合伙人繳納個人所得稅,并沒有其他的稅收負擔。
相比之下,人民幣PE操作快、手法靈活、審批程序簡單,日益成為民企上市的首選合作伙伴。
佑利集團董事長胡旭蒼表示,東海創投初期集中投資比較成熟的、即將上市的企業。 “將來不是做快錢的概念。我們通過資本的運作,來做溫州的產業整合。”
溫州式的PE熱潮
越來越多的溫州企業將上市列入日程,為東海創投們提供了巨大的活動空間。
最近,奧康、紅蜻蜓、美特斯·邦威、森馬、紅黃藍、天正、凱泉、宣達等30多家民企相關負責人曾組團前往深交所,觀摩“報喜鳥”上市。
按照當地公開的說法,2009年與2010年,將確保溫州30家企業實現境內外上市,65家以上企業進入上市輔導。而大量券商與風險投資公司的進入,將拓展企業上市業務。前不久,聯想集團柳傳志便帶著旗下弘毅投資的一干人員低調走訪溫州。
“有一家PE溢價10倍購買我的股份,被我拒絕了。”奧康老板王振滔透露。包括高盛、麥格理在內的5家戰略投資者正在洽談參股奧康上市事宜,“價錢不是最重要的,對方要認同奧康的發展理念,并能協助我們完成企業制度建設”。
“溫州人不缺錢”,雄厚的民間游資正是私募基金力量之源。今年3月,人民銀行溫州市中心支行最新數據顯示,溫州游資規模約為2770億元。而民間人士預測說,溫州游資至少有5000億元,外流到全國各地的資金則在3000億元左右。
“如果溫州游資有1/10轉化為私募基金,那就是一股多么巨大的力量!”溫州人林阿信充滿自信。2006年,他設立首華創投股份有限公司,11月份第一筆3000萬元基金到位,錢主要來自其所在的上海溫州商會成員單位。
繼北京、上海之后,溫州已成為全國國際私募基金投資最活躍的地區之一。目前,華平創投、黑石、軟銀、NEA、高盛、Granite Global Ventures和TDF投資等都已進入溫州。
甚至大名鼎鼎的量子基金創始人吉姆·羅杰斯亦將其中國之行的首站定在浙江。9月17日,在其“關于中國金融、證券行業投資的現狀及如何從中獲利”的專題講座上,浙江大學EMBA教育中心的30多位溫州籍學員悉數到場。
業內人士透露,如今在溫州、寧波等地活動的國際私募基金,從小到大各種規模都有,規模在2億-5億美元的屬于小型私募基金,其對單個企業的投資規模在500萬-2000萬美元之間;規模在10億-20億美元的屬于中型私募基金,其對單個企業投資規模在2000萬-8000萬美元之間;規模在20億美元以上則屬于大型私募基金,其對單個企業投資額一般在1億美元以上。
據浙江省發改委有關官員介紹,國際私募基金在浙江投資的企業均是各自行業的領先企業,具有很高的成長潛力,其投資意圖是待企業成長、上市增值后出售股權獲利。
“浙江人對商機的悟性,可能在中國所有省份中是最敏銳的。”來自軟銀賽富投資的首席合伙人閻炎說,浙江民間借貸等一些“地下金融”,其實就扮演了私募基金的角色,他們養成了非常好的市場感覺和信用意識,這也是浙江企業比其他地方發展得更出色和吸引國際私募基金的一個重要原因。
浙江省發改委副主任黃勇公開表示,截至4月底,已有10億美元海外基金投資浙江企業,投資領域正在進一步拓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