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連串帶有“負面”色彩的新聞,使“慈善”以一種與其本意不太相符的形象,形成公眾關注和媒體熱議的話題。7月下旬,重慶開縣籍青年夏某,因從北大“棄學”而被捐助者起訴;8月22日,全國多家媒體報道,湖北襄樊5名貧困大學生因“不知感恩”,而被取消受助資格,引發輿論激烈爭論。
若仔細分析這些引發爭議的事件,我們不難發現,除了慈善組織和救助渠道不夠完善而導致的混亂之外,更大的爭議產生于捐助與受助者雙方對彼此權利義務的理解不同,而社會輿論也因理解不同而持有不同的觀點。
上述事件的共同特征,是在捐助者與受助者之間,始終存在著或隱或顯的契約關系。尤其對于捐助者來說,自己的善心應該得到何種回報,始終都有相當明晰的預期。湖北襄樊女企業家們中止對5名學生的贊助,就可視為其“違約”行為的處罰。
我們以為,在這種“契約式慈善”關系中,捐助者要求受助者予以預期中的回報,是一種當然的權利,這不僅源于中華民族“知恩圖報”的文化傳統,也是所有類似“一對一”、“面對面”式慈善捐助的必然要求。
問題或許在于,基于傳統的“一對一”、“面對面”捐助關系的“契約式慈善”,是否適應現代社會慈善事業的宗旨和目標。
現代公益慈善事業的宗旨和目標,在于某一不特定人群的財富,以捐助的方式向另一不特定人群的自愿轉移,以盡可能彌補一、二次分配(工資、稅收分配)造成的分配不公,并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下層人群打開階層之間的“上升通道”。 顯然,這是一個比兩個特定個體之間的“善心”、“憐憫”更大,也是傳統“一對一”、“面對面”式的捐助所無法承載和完成的社會目標。只有通過高度社會化、組織化的慈善捐助行為,這樣的宗旨和目標才能得以實現。而在這種高度社會化的慈善行動中,無論捐助者的善心,或受助者的回報,都是針對整體社會而言,而不是拘泥于兩個特定的個體之間。
將這樣的理解落實于中國的現實,我們不得不再次尷尬地承認,中國的慈善事業仍然必須“兩條線作戰”。一方面,慈善組織的發育幼稚和公信力不足,使“希望工程”這樣已經高度社會化的捐助活動依然不得不回到傳統的“面對面”捐助形式。而另一方面,現代“陌生人”社會中,特定卻又陌生的個體之間的“慈善契約”,時刻都可能面臨無法“履約”的尷尬。
對于每一個受助者而言,附加在慈善上的約束性條件還是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