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問題富豪拽出民營企業家“原罪”展開的大討論持續不斷。11月27日《中國青年報》報道,要用一種理性和建設性的眼光來看待改革開放中出現的富豪,規范我們的制度。早在2003年就對富豪“原罪”問題進行研究的經濟學家、北京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教授趙曉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一年又一年的富豪落馬現象其實提出了一個‘原罪’問題。”
法制、經濟規則缺乏漏洞,企業家見縫插針尋求市場回報,就算是一種原罪,在我看來,這不僅僅是企業不當得利,討論這個問題,更要從社會尊重和政商關系上考量。
首先是社會尊重。民營企業、國營企業都應是市場經濟的重要主體,國營經濟是大象經濟,民營企業是小狗經濟等,放到十年二十年前,就不會如此寬容了,“慈不掌兵,義不經商”、“餓死不經商,屈死不告狀”,人們對民企多有歧視色彩,“小商販”“個體戶”,南方人還叫“走鬼”。將民企業打入了主流價值外。
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民企向社會傳統痼疾叫板,有意無意將營利、追逐利潤當作經濟終極目標,而寧愿將道德堅守、社會規則、政策法規和人格尊嚴等非物質成分當作虛無。比如得隆的唐萬新在談到選擇產業的標涖時就說“掙錢就是標準”。自身素質與市場經濟要求形成深刻斷裂。——如果說民企具有“原罪”,社會觀念的逼迫卻加重了“原罪動機”和“原罪沖動”?
還有政府。作為國有經濟的必要補充,小狗經濟地位同樣非常重要的。沒有小狗經濟的崢嶸,大象經濟就很難突飛猛進。所以,政府理所當然為民企提供政策救助、經濟幫扶以及人力資源輸送,可不少地方政府常將企業尤其是民營企業當作隨意調遣的“經濟小卒”和行政附庸,以“企業教父”的面孔出現,企業在政府面前始終是低人一等、缺乏足夠尊嚴和自主經營權。
有一個典型現象,只要民營企業家一落馬,隨之肯定有貪官被查處,政商關系由此可見一斑。據報道,名目繁多、居高不下的各項收費、攤派和公關招待費用,使企業不堪重負,已經成為政商關系不和諧的主要因素之一。
多年前柳傳志說過,“他把70%的時間用在了企業的外部環境上”。(2006年第9期《商界》)這已經成為“民企發展潛規則”,誰試圖挑戰這種潛潛規,只能落得頭破血流。如河北著名民營企業家孫大午,“不向政府官員行賄,從不攀權附勢,耿直倔強,而且,敢于在大庭廣眾之下怒斥為官一方者的‘真實’的謊言,擁有一身錚錚鐵骨”,“不肯為貸款行賄,還在逢年過節不予當地政府有關部門發生基本的禮尚往來,更和一些政府部門不斷爭執、對簿公堂,因而孫的企業經常遭到當地一些政府部門與金融機構的輪番刁難,屢貸屢敗,逼迫之下他向體制外的民間借貸,卻被判處‘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2006年11期《廉政瞭望》)——其實孫的“犯罪”主因還在于“政商關系不睦”。
為此,北京大學教授楊鳳春認為:“即使是在民營企業發展的早期階段,政府的扶植、保護、介入,形成了中國市場經濟發展的市場主導特色,政府、企業過度滲透,雖然有助于企業在政府權威下的庇護下短時間內取得‘超市場’效應,但也帶來了諸如官商勾結等弊端。非市場因素對企業的過度影響,必然會吞噬企業的市場業績,導致企業行為偏離,形成企業家對企業角色的背叛,機會主義心態泛濫”。“無論是企業獲得政府的庇護而喪失企業屬性,還是政府因其恩惠于企業而高高在上,結果都會導致企業邏輯的混亂和企業家精神的解體”。
清洗民企原罪,在整個社會環境和政商關系還存在著深層弊痛的時候,仰仗除企業家潔身自好,恐難奏效。因此,社會應樹立對企業家社會角色的重新認識,認識到他們是社會資源調控者和價值創造者,給予精神尊重,而不要用勢利眼光苛責他們;其次,政府應該由管理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變,實行政企分離,淡化官本位,強化商本位;弱化高人一等,強化政商平等,營造親商型軟環境,為民營企業的發展出謀劃策,而不是變相控制,設置阻礙。企業應從心理上擺脫對政府的依賴,超越行政羈絆,營造和諧的政商關系。
企業家是市場經濟中的稀缺資源,是經濟發展的寶貴財富,只有社會、政府為他們搭建更寬松、自由、平等、公平的商業經濟環境,他們才能避免“原罪”,為經濟發展提供更多支撐,為社會作出更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