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和諧社會的目標之一是構建創新型國家,一個國家乃至民族、組織、個人等,離開創新則意味著停滯。創新的用武之地主要在高科技尖端領域,而高科技攻關如果沒有風險投資的鼎力相助則無法盡釋其活力。因此,營造風險投資的環境就成為必需,稅收是其中重要的環境變量。政府可針對風險投資的不同時期,在稅種、稅式支出方面為風險投資提供有效的稅收環境。
關鍵詞:風險投資;稅收效應;稅收環境
中圖分類號:F830.5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176X(2007)11-0073-04
誠如一位美國投資家所說,盡管硅谷的故事很動聽,但神話的誕生不僅僅歸功于科學技術的進步,更在于它特殊的運作方式——風險投資。那么,何謂風險投資?筆者認為,風險投資是指對具有高風險、高成長潛能的中小企業(或公司或法人,下同)或高科技項目,以資本利得、資本增值和資本退出為目的的金融衍生品的直接投資。在投資取向上主要通過為一些處于產業生命周期早期階段的中小企業或高科技項目、甚至是處于構想中的企業提供資金支持,以協助其發展。風險投資是一種支持創新的金融機制,我國發展自主知識產權的創新技術,一定要發展風險投資。因此,營造風險投資的環境就成為必需,稅收是其中重要的環境變量。政府可針對風險投資的不同時期,在稅種、稅式支出方面為風險投資提供有效的稅收政策環境。
一、風險投資機制與稅收環境
自主創新離不開風險投資基金的支持。在我國,風險投資大體經歷了三個時期:1985年中共中央《關于科學技術體制改革的決定》中提出,屬于醞釀期;1997年到2001年為興起期;2002年開始風險投資進入了一個調整時期。據統計,目前我國約有200多家風險投資公司,風險投資的資金總量估計在500億元至600億元人民幣。[1]但縱觀風險投資的醞釀、興起、調整和發展軌跡,我們不難發現風險投資從資本來源機制、運作機制、制衡機制、退出機制和政策支持等方面暴露出先天不足。
1.從風險資本來源和市場化的風險資本運作機制上看,只有大規模吸納民間游資和境外資金不斷注入,才能真正形成風險投資的動力和活力;只有通過資本的不斷放大,才能形成高效益的規模化投資。由此,風險投資特別強調資本的來源是民間資本、是社會游資而非政府資本。如美國,風險投資的重要資金來源之一就是像大學、研究機構和基金會等非贏利組織的基金。而中國的風險投資機構從一開始就采用了“官辦官營”的模式,[2]即由各級政府出資組建投資公司,按照國有公司的模式進行運作。這種單調模式,無論設計怎樣“無微不至”的監督代理人方案,都難以解決所有者虛置和預算軟約束問題,更無法建立有效的激勵機制。因此,其運營模式從機制上缺少稅收支持的動力。
2.從風險企業制衡機制上看,風險投資只有與中觀、微觀管理相結合,才能實現專家理財、職業化投資的目標。風險投資的中觀管理主要是對資源的管理,而所投資的企業屬于微觀上的管理。中觀層面的管理不僅注入資本資源,而且同步注入新的組織制度、新的市場份額、新的投資理念、新的管理模式以及政策資源等一系列增值服務和社會資源。同時,與微觀意義上的企業簽訂諸如“投資協議”、“經營管理協議”、“保密和不競爭協議”以及“財務管理協定”等,以形成有效的制衡機制。因為風險投資家不會斥巨資扶持一個將來會成為自己在商業活動領域的競爭對手。然而誠信缺失與稅收制度的引致效應不足導致風險投資家與職業經理人無法形成一個有效的交集:作為稅收利誘可能會增加的風險投資家在談判或契約簽訂上的籌碼。
3.從風險資本退出機制上看,一旦風險資本所追逐的投資對象從種子期、成長期進入成熟期,與高風險相伴隨的高收益便隨之轉化為常規收益,這時風險資本便開始考慮依托于資本市場實現蛻資。但目前,雙向征收的證券方面的印花稅2007年5月30日,證券交易印花稅從1‰提高到3‰,造成股市快速跳水、收益銳減、投資成本提高。導致證券市場運作成本和上市成本偏高從而無法滿足風險資本退出的需要。
4.從政策支持體系上看,風險投資由于大量行為屬契約式金融衍生品融資,所以對經營環境中的政策環境有強烈需求。風險投資與法律、政策、制度、文化、人才、市場等環境因素密切相關,而由相關稅種和稅式支出手段構成的稅收政策環境是其中較為重要的環境因素。
二、風險投資的稅收效應
研究風險投資的稅收效應是為了判斷稅收對風險投資是否應該予以激勵以及激勵程度的把握。因此,首先進入分析視野的是稅收效應。稅收對風險投資的效應是指稅收環境的營造對風險投資的作用強度或影響方向,其效應如圖1所示。

在圖1所示風險投資市場中,縱軸OF表示風險,橫軸OI表示投資,X為風險偏好者(屬投資沖動型,風險越高越喜歡投資,曲線向右上方傾斜),Y為風險厭惡者(投資意愿較低,偏重于低風險或安全領域,所以曲線向右下方傾斜),設政府擬征稅率為t。在整個投資市場沒有稅收時,由市場本身力量所決定,風險偏好者和風險厭惡者的市場均衡點為E0,當政府征稅時,均衡點由E0上升為E1,風險投資曲線從X改變到X1,對風險偏好者而言,意味著其投資成本從F0增加到F1,而使投資從OI0減少到OI1。所以說,課稅容易導致風險投資者從風險偏好轉向風險厭惡,產生抑制效應。現以A為軸加入一條優惠線使AX旋轉至AXE2,即使政府稅收從E1E2減少至E1E3,E2E3為政府稅式支出額度,從而使風險投資自OI1增加到OI2,此部分為激勵效應。
稅收對風險投資的影響,既有激勵效應也有抑制效應。其作用強度主要是通過設置不同的稅種或運用不同的稅式支出手段形成高低不同的稅收水平,以實現政府在不同歷史時期或不同經濟發展階段對風險投資的政策取向。與風險投資相關的稅種主要有增值稅、所得稅等,稅式支出方式可分為稅基式、稅率式、稅額式和特殊的延期納稅式四種。[3]
增值稅有生產型、收入型和消費型三種類型。生產型增值稅是其中最不利于風險投資的,屬抑制效應從而引起投資者由風險偏好轉為風險厭惡。我們知道,接受風險投資的通常是知識密集型的高科技企業,如軟件開發公司,其產品附加值高,銷售收入也較高,但由于它消耗的原料較少,而且由于技術轉讓費等無形資產不能抵扣,所以風險投資企業增值稅的進項稅額就低,因而事實上承受了比一般企業更高的增值稅負擔。這種政策取向不利于風險投資的發展。
所得稅,無論是企業所得稅還是個人所得稅,由于其作用方向相同,所不同的只是影響的主體與力度不同。因此,所得稅邊際稅率的高低直接了決定風險投資者可支配收入的多少:邊際稅率越高,可支配收入越少;反之,可支配收入越多。而且,所得稅對風險投資企業和風險投資者存在著重復征稅傾向。因此,過高的邊際稅率同樣使投資者從風險偏好轉為風險厭惡。
稅式支出與稅種的作用方向相反,相關稅種增加風險投資者的負擔,是一個“施力”過程,而稅式支出則減少風險投資者的負擔,是一個“卸力”過程。理論意義上稅款的計算公式為:稅基×稅率=稅額。公式中任何一項的減少或降低都意味著納稅人是受益的,對風險投資都是一種激勵,使投資者由風險厭惡轉為風險偏好。
三、分期設計:營造風險投資的稅收環境
實施消費型增值稅及2007年3月16日通過的新企業所得稅法是對投資環境的整體改善,可以看作是對風險投資的第一重優惠;而針對促進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稅收政策可以視為是對風險投資的第二重優惠;第三重優惠是指科學實施稅式支出,建立稅收意義上的風險承擔機制,使政府成為風險投資的“隱匿合伙者”。現行稅收制度對風險投資的有關規定零亂單薄且缺乏系統性,只是散見于稅收單行法的個別條款中。這種簡約的單調措施無法形成激勵風險投資的政策環境,因此,必須從整體上合理安排實現激勵目的。一般有兩種方法:一是在稅種和支出形式上以零散的一般條款與特殊條款分而施之;二是區分風險投資的不同時段因時因勢制定系統的稅收政策。第一種方式有較強的操作性,但無法形成系統的激勵。筆者主張第二種方式。
風險投資基金包括:用于新產品試制、開發的種子基金;用于新企業創業的創設基金;用于市場推廣和技術完善的成長基金;用于美化公司財務報表及構成上市退出成本的美化基金。與此相適應,風險投資可分為種子期、創業期、成長期和退出期。在不同時期對稅收環境的要求不同,因此,為鼓勵風險投資應區分不同時期提供不同的稅收環境。
1.種子期,主要實行增值稅轉型和稅收抵免政策。
結合風險投資的特征,應當率先改革增值稅的征稅方法,由生產型增值稅改為消費型增值稅。因為,風險投資者大多投資于高新技術產業,而且所投資的企業一般都比較年輕。由此可見,實行消費型增值稅可以促進接受風險投資的企業加速生產設備更新,提高產品的技術含量,從而鼓勵風險投資事業的發展。
目前消費型增值稅的改革試點只限于東北三省的八個行業,從運行情況看,對政府收入造成的負面影響比較小,因此,為促進高科技項目和高風險公司的發展,應在東北三省全面鋪開增值稅轉型促進投資和經濟增長。同時,既然增值稅轉型已成定勢,那么就應該捕捉經濟景氣順勢在全國推出,以免錯失良機。
風險投資在種子期投入較多,更應享受稅收優惠,因此在稅式支出方式上可采用抵免法。我們知道,稅收抵免中投資抵免是指企業在繳納所得稅之前,可以按規定從應納所得稅額中扣除一定的數額。因其性質類似于政府對投資的一種補助,故亦稱之為投資津貼。
稅收抵免能給風險投資企業帶來更直接更明顯的稅收利益,因而更能產生刺激作用,是發達國家促進風險投資經常運用的方法。然而,我國稅法至今尚無關于稅收抵免的規定,為健全我國的所得稅制,應考慮增加稅收抵免的有關條款。
2.創業期,實施稅基式稅式支出、稅額式稅式支出和加速折舊的稅收政策。
針對風險投資的稅式支出形式應強調用優汰劣發揮激勵效應。為了提高稅式支出政策促進風險投資、提升創新能力的效果,發達國家比較注重搭配使用稅式支出方式,在稅率和稅基之間,側重點在稅基方面。而我國的稅式支出方式側重于優惠稅率、減免稅等方面的選擇。事實上,四種支出形式各有千秋,從理論上講,稅基式稅式支出適合于“面”上的優惠(對所有符合條件的納稅人都適用,具有普惠性),稅率式稅式支出適合于“線”上的優惠(適用于產業或行業),而稅額式稅式支出和延期納稅式稅式支出則適合于“點”上的優惠(有利于針對具體問題具體實施)。從我國的實際情況出發,筆者認為目前稅額式稅式支出和延期納稅式稅式支出更適合于風險投資,一是風險投資者有更強的優惠感覺,優惠更為顯性化;二是對風險投資業的激勵指向性更為明確,有利于政策導向。但從遠景規劃而言,應逐漸增加或注重使用稅基式稅式支出。
對于風險投資創業期的企業而言,我國現行企業所得稅規定的固定資產折舊期限偏長(房屋建筑為20年,機器設備等為10年,其它為5年),且規定固定資產在計提折舊前必須扣除殘值。而發達國家的實踐證明,加速折舊對企業從事風險投資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有鑒于此,我國稅法應在固定資產稅務處理方面注重加速折舊問題,規定對風險投資企業的固定資產加速折舊或特別折舊,并允許不扣除殘值計提折舊。
3.成長期,實施所得稅改革和通貨膨脹指數調整的稅收政策。
新企業所得稅法與增值稅轉型對投資都會產生實質影響,進而對風險投資也一樣具有正激勵效應。之所以把對所得稅的論述放置于此,主要原因在于在成長期所得稅的影響最為直接。企業所得稅法在具體措施方面對風險投資的傾斜在于稅前扣除項目的范圍和標準。或可參照新加坡政府的做法,即允許風險投資企業從所得稅中扣除從被批準的風險公司購買股票而造成的損失,同時風險企業可以從以后的所得稅中扣除損失金額,從而支持風險投資事業的發展和壯大。
在采取加速折舊的同時還要考慮通貨膨脹的影響。傳統意義上的折舊方式,通常采取直線折舊法,重點考慮的是資本的原始成本,其折舊費不足以補充資本的重置消耗。在通貨膨脹的情況下,企業所得稅是否允許考慮資本的真實成本,則影響到企業的經營成本和再投資能力。當折舊比例與通膨率達到同步時,對投資人是有利的,體現了稅收上的鼓勵措施。
4.退出期,改革證券交易印花稅和個人所得稅。
鑒于目前證券交易印花稅費率畸高的狀況,應開征證券交易稅并采取單向征收方式。
從個人所得稅來看,由于目前尚未實施針對風險投資者個人的年度抵扣和虧損抵補制度,不利于發揮風險資金提供者的積極性。風險投資者個人仍然是理性經濟人,仍然追逐利潤最大化,但其收益卻具有很高的不確定性。個人所得稅累進課征且沒有虧損前轉或后轉的條款,使其在獲得較高收益時,要承受較高的個人所得稅邊際稅率,在虧損時則只能完全自己消化,而虧損的情形對于風險投資者來說又是經常發生的。而且,國家對高科技企業有一定的稅收優惠政策,對高科技企業的投資者個人卻沒有所得稅方面的優惠。因此,對于風險投資者個人應采用虧損抵補制度,但區分個人收入時界定收入種類存在技術難度。
科學發展的決定因素是人。因此,對風險投資專業人才實施稅收優惠,制定以人為本的稅收政策,也成為各國政府的共同選擇。如韓國政府規定,對于從事風險投資業的人才給予一定的所得稅減免,對在韓國國內風險投資企業工作的外國專家給予5年的所得稅減免。就我國而言,可以對風險投資家的勞務報酬所得及資本所得,在提高免征額的同時減半征收個人所得稅;對來華開展風險投資的專家,其附加減除費用予以增加,稅率予以減半不失為一種可供選擇的政策。
四、結 語
風險投資區間可分為種子期、創業期、成長期和退出期,政府稅收政策在稅種和稅式支出手段方面可針對不同時期對風險投資予以系統性制度性支持,營造一個合意的稅收環境,則一個活力四射的創新型國家不遠矣。本文的缺陷是采用這種方式雖然目的性、指向性很強,但容易造成稅法過于繁瑣。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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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ilding Tax Environment as Incentive Mechanism for Risk Investment
Xing Shu-dong
(Taxtion Deparment of Changchun Taxtion College, Jilin, Changchun, 130021)
Abstract:One object of harmonious society is to build an innovation-oriented country, no matter a state or a nation, an organization and a person, no innovation means no advance. The main use of innovation is in high technique field, but if there isnt huge support of risk investment, high technique also cant full show its energy. So, building good environment for risk investment became a kind of necessity, taxation is just an important environment factor. Against different stage of risk investment, government should supply effective tat environment for risk investment in respect of tax categories and tax expenditure.
Key Words:Risk Investment, Tax Effect, Tax Environment
(責任編輯:楊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