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兒貓兒和鳥兒

喜歡小動物，可是不愛養(yǎng)，原因很簡單，我是一個連自己都梳理不好的男人，何況再節(jié)外生枝地添加聽不懂人語一向嬌生慣養(yǎng)的小動物呢。而妻和女兒都是見著貓兒狗兒眼睛就直邁不動步的主兒，在養(yǎng)還是不養(yǎng)小動物問題上，她們娘倆兒不約而同地站在了同一條戰(zhàn)線上，而且多次瞪眼睛和我叫板兒。雙拳難敵四手，斗不過她們，也就默許了。

于是，妻即刻從同事那里抱來一條長毛狗。狗兒一身雪白，聲音甜脆，女生味十足。開始的時候，狗兒生活十分簡樸，我們吃什么，她吃什么，從不挑三揀四。而且飲食起居極有規(guī)律，每天天剛擦黑兒就跑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孩子似的躺下，一會兒便會聽到她纖細的鼾聲了。可時隔不久，狗兒的性格卻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吃東西不再隨大流兒了，而是變得十分挑剔，如果飯菜不合口，就連蹬帶刨地把小飯碗弄翻。天黑以后也不再乖乖回到沙發(fā)上去了，而是一個勁兒地扒我和妻的床，非要和我們同床共枕不可。如果不讓她上床，她便在地上汪汪汪地叫個沒完沒了。末了，我和妻還是妥協(xié)了，于是床上便多了一個人模狗樣的家伙。然而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則是狗兒竟然窩吃窩拉，夜里尿床，弄得滿屋子都是腥臊味，這讓一向?qū)穬壕桶籽廴识嗪谘廴噬俚奈胰虩o可忍了，在做了大量艱苦細致的思想政治工作之后，妻和女兒才一臉悲壯地同意把狗兒送人，而且送得越遠越好。

狗兒走了之后，家里清靜了許多。

一天，一肚子鬼點子的女兒神秘兮兮地說，老爸，如果期末考試我能考進學(xué)年前五十名，你得給我要只小女貓。行呀，我想也沒想便答應(yīng)了。因為我知道，女兒的學(xué)年共有四百多學(xué)生，憑女兒的實力和以往的表現(xiàn)，是絕對考不進前五十名的。可是一周之后，女兒卻喜滋滋地把一張白紙黑字的成績單拍在我的面前。四十六，不錯呀，我喜上眉梢。老爸，忘了你的諾言了，女兒一臉壞笑地望著我。什么諾言呀，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不是答應(yīng)給我要只小女貓么。哦，我這才如夢初醒，乖女兒，咱們還是不要小女貓吧，老爸給你買好吃的。不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女兒步步緊逼。要就要吧，小貓干凈，自己知道拉尿，不像小狗，妻在一旁添油加醋。唉，誰讓我信口開河了呢，無奈只得挖地三尺地從一個朋友的朋友那兒要來一只剛斷奶的小花貓。回到家后，貓兒因思母心切而整日整夜喵喵喵地叫個沒完，聽了幾乎讓人落淚。向來以慈悲為懷的妻于心不忍，只好將貓兒請上床。一臉茫然的貓兒在床上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嬰兒般伸了幾個幸福的懶腰之后，竟然扎在妻的懷里睡著了。

漸漸地，貓兒大了，這才發(fā)現(xiàn)也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兒。貓兒不但極饞，只吃魚、肉、火腿等高脂肪的食物，而且比起狗兒來更是玩性十足，從早到晚除了睡覺幾乎沒有老實的時候，臥室客廳廚房陽臺衛(wèi)生間沒有她深入不到的地方，而且還經(jīng)常神出鬼沒于衣柜櫥柜沙發(fā)底下，甚至是妻的皮包里，弄得人膽戰(zhàn)心驚，防不勝防。貓兒還是一只小色貓，不管家里人誰上衛(wèi)生間，貓兒都是用力地扒門，想看個究竟。貓兒的脾氣也十分暴躁，稍一靠近，便會齜出一副鐵齒銅牙，亮出一對咄咄逼人的利爪，床單上、沙發(fā)上，乃至妻和女兒的手上腳上到處都留有貓兒銳利的齒痕和抓痕。一天，女兒在電視上看到一個人因得了貓抓病而奄奄一息的樣子，害怕了，問她會不會得貓抓病。這正中我的下懷，趁機對女兒說了很多危言聳聽的話，于是在以二比一的絕對優(yōu)勢壓倒妻后，貓兒又重蹈狗兒的覆轍，被送人了。

貓兒走了之后，家里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可是時間一長，反倒覺得有些空落，看著家里狗兒貓兒留下的痕跡，不禁想起她們的種種好處來，于是閑情難耐的妻和女兒又產(chǎn)生了喂養(yǎng)小動物的沖動。以前家里養(yǎng)過魚，數(shù)十條紅箭鳳尾清道夫上下穿梭，魚缸里五光十色。可是一個月沒到，活蹦亂跳的魚兒們就不明不白地死光了。由此看來，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家里是不能再養(yǎng)了，養(yǎng)也只能養(yǎng)空中飛的了。于是妻跑到鳥市，拎回來兩只笨頭笨嘴的灰文。原以為兩只鳥兒能雄飛雌從地演繹出浪漫如詩的愛情故事，鳴奏出委婉動聽的天籟之音。誰知兩只鳥兒夙怨太深，一見面就同室操戈，大打出手，籠子里鳥毛亂飛，久而久之，個頭兒稍小一點的雌鳥腦袋上的羽毛基本上被雄鳥啄光了，幾近謝頂。而且兩只鳥兒毫無樂感，唧唧唧直白單調(diào)的叫聲讓人覺得好像掉進了雞舍，一周下來家里人個個頭昏腦漲，上班上學(xué)都無精打采。兩只鳥兒還十分邋遢，吃喝拉撒睡不分時間地點人物，屋子里到處都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鳥屎味。

幾天之后，兩只鳥兒的命運又和狗兒貓兒如出一轍，送了人。

前幾天，好信兒的妻分別打電話給狗兒貓兒鳥兒現(xiàn)在的主人，他們都說狗兒貓兒鳥兒在他們家如何如何聽話，如何如何討人喜歡，說得妻一個勁地嘆氣，臉上不時泛起一絲悔意。見狀，我打趣地說，咱們還是把狗兒貓兒鳥兒都要回來吧，養(yǎng)在家里多熱鬧呀……還沒等我說完，妻小手堅決地一擺，別，送人的東西是不能再要回來的。如果想養(yǎng)，咱們可以考慮養(yǎng)一些不跑不叫不鬧不臟的小動物，妻略微思索了一下，比如小烏龜、小蜥蜴。我聽了，差點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