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原縣地處河北省張家口市西北方向,西與山西陽高縣、大同市接壤,東南距北京市約280多公里,這里由于沒有鐵路運輸,人們出入只能靠汽運。所以客運線路炙手可熱。特別是陽原至北京的客運線成了當地養車大戶你爭我奪的“香餑餑”。
由著“老大”亂市場
11月4日晚8點鐘,記者來到了陽原縣長途汽車站,售票窗口緊閉,空無一人。站內忙里忙外穿梭著一隊人馬,招呼著去往各地上車的客人。只有一輛冀G41669的車,發往北京,大約九點發車。但等到9點鐘時,卻突然換了一輛冀G51589的客貨混運車輛開始發車。
第二天上午10點左右,記者再次來到縣長途汽車站,看到的仍是站內站外車主自行忙于招攬乘客,售票窗口卻沒有售票人員,在一位車主的帶領下,記者順利通過了檢票口,徑直來到站里。在那里,記者見到了所謂的售票員,一位40歲左右、身穿制服的女員工,手里握著備售車票,與三四位婦女輕松地聊天逗樂,當記者說明想買到北京的車票時,女售票員說:“白天沒有發往北京的車了,想坐晚上大約9點鐘有一輛,但不定時,也不定點,人多了就發車,人少了,可能就不發車了,也有可能是發客貨混運的車。車站到下午5點就下班了。如果坐9點的車,到時你可以直接到車上買票。”當記者問到能否在站內買到晚上9點發往北京的車票時,售票員說:“能是能,但發不發車,我不能保證。如果不發車。你得第二天上午來站里退票。”經了解,11月4日晚的冀41669原為有線客車,到京停車點為北郊,可是當車上人京人數不多時,就臨時調換為客貨混運、但沒有跑京合法線路的冀51589,發往北京大紅門。記者問及為什么長途汽車站不統一管理時,四五位女人幾乎同時發出一種無奈而報怨的聲音“想管呢,管不了,我們這地方,都是‘老大’們說了算,想怎跑就怎跑。”
郭強,出身教師家庭,在陽原縣環保局工作,曾是陽原至北京線路一車主,他僅經營這條線路兩個月的時間就忍痛退出,滿臉忠厚的郭強說起退出的原因時,一腔的怨憤。他對記者說:“那片‘江湖’太險惡。”
“2005年4、5月份,我從正在跑陽原至北京線路的王雙平手里接過一車,本想好好經營,誰料惡夢日夜纏身,先是同行姓史的一拔兒打司機,打乘客,打跟班,要不就揚言要買下我們的車,不賣就要收拾我們。后是以彭姓為代表的另一車主們。為搶乘客,常常找事,不讓進站,不讓發車。在同年的8月25日晚上,就在縣長途汽車站,他們的人上了我們的車后,把車上的乘客全轟了下去,不讓發車,與我合伙的旋兒(小名)當時就被對方的人一通狂揍,旋兒的母親趕到車站時,情急之下為護兒子,自己的雙手被砍成重傷,左手兩根手指被砍斷,喪失功能,成為殘疾。第二天,我家所有的門窗被砸。我這才明白了為什么前任車主王雙平那么著急推掉手中的‘天鵝肉’了。”郭強說,“原來,我們縣大約有三四家經營陽原到北京線路的,最后都決定放棄,不是贏不了利,都是迫于他們的惡勢力,那些車主們都是有前科的人,近三年時間,他們強強聯手經營,動用社會黑勢力與你作對,這樣大吃小,強欺弱,敵不過他們,就都放手了。現在是他們想從哪里發車就發車,想幾點走就幾點走,車站根奉沒作用。全成了他們的地盤了。現在縣里也只有馮悅一家與那股勢力抗衡著,前些日子,苗頭開始對準他們了,我估計也要吞并他們了”。
記者問他們是否找有關部門反映過這些問題,郭強搖搖頭說:“反映過,沒有用,運管所管不了,因為雙方拉客打架的事,雙方的車也全扣過,沒幾天,對方的車出來了,咱的車出不來……”
在車站附近,記者采訪了一些百姓,一位姓王的老大爺說:“亂得很,前幾年是搶乘客,為此車主與車主經常打架,老百姓常常是手里的東西被搶上了這車,人卻披拉上了另一車,不敢說也不敢下,弄得沒法坐車。近幾年,全成了某些人的車了,他們說了算,人要是多了,票價說漲就漲。有時你買上票了,人不多,說不走就不走了。要不就是買的客車票卻坐上貨車了。沒人管,甚至車站和運管所的人掙著國家的錢,幫著某些車主做事,不讓這個車進站,不讓那個車拉客,某些車主每月給他們發工資。”
線路批亂了 我們管不了
11月5日,記者來到了陽原縣交通運管所,針對上述問題,交通運管所的趙副所長無奈地說:“他們(張運集團)把線路批亂了,我們管不了。《民主與法制時報》的記者也來采訪過,這些事也向市里反映過,‘上面’也對此下發文件表示要進行統一整頓,但到現在也沒有反應。”
說到張運集團把線路批亂,就得從XA41668車說起。
這輛冀A41668原是馮悅預定的更新車輛,一切合法的手續還在馮悅手中,而車輛現在卻是在同行“對頭”彭福利手中運營,成了糾紛車。
馮悅是陽原縣除以勢力強勁的彭福利為代表外、現存另一家養車大戶。據他介紹,早在2002年3月,他就從事客運,陽原縣跑北京的有三家,當時白天、夜班進行分工,大家聯營,實際上,大都線路不太明確,都是與張運集團公司進行過口頭協議,有的車輛只是默許而為之。后來因為利益之爭,出現了相互搶客打架現象,而當時彭福利只是別家雇來的司機,當他看到商機后,于2005年,便乘機另立鍋灶,糾合社會人,通過打砸搶手段開始擠占市場,形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在去年,馮悅的車因線路問題,車站禁止其入站,同時,一輛手續齊全的車也一樣在同行擠占下不得人站,不能正常運營。按馮悅的說法,“我們都是以高價通過張運集團買進的車,有些線路又是在與張運集團口頭協議下營運的,在不能正常入站運營的情況下,為了生存,只能是在街上設點拉客,為此也生出好多事端來,我的車也曾被張運集團以不進站為由扣過。事后,張運集團六公司的劉經理打來電話,又讓我們正常運營了。”
據馮悅介紹,馮悅所經營陽原至北京線路的冀G23974,經營期限至2009年5月22日,從2006年5月,為改善乘車環境和質量,車主曾向所屬的張運五公司領導提出更新車輛的請求,于同年10月,公司領導同意其請求后并告知其于當月20日交付公司買車預付款20萬元,于是,馮悅向公司交付了20萬元購車款,同時商定了所購車輛為鄭州宇通6129型。按以往,車輛更新不影響原合同的履行。但在后來,馮悅又被告知這次更新車輛要走招投標,于是馮悅表示不參加這次招投標,仍堅持履行原合同。而張運集團五公司的賈經理勸其參加并說車已訂購,招投標的原則是原車主經營原線路,中間公司某些領導也有承諾,并為之代填招標底數,以保證其中標。可最終的結果讓馮悅百思不解,自己出錢所購車輛和線路卻落在了彭福利手中。
為此,馮悅曾向市橋東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法院認為當事人間爭議的客運班線經營權,需經交通運輸行政主管部門依法審批后取得,應通過其它途徑或是行政訴訟解決。于是,冀A41668成了兩家的糾紛車。
如果說到張運集團在管理上存在著漏洞與違規,還有一事,令人質疑,馮悅的冀G23974客車所報廢期限是在2009年5月,就在2007年6月6日,此車被北京市交通執法總隊以黑車的名義扣押至今。原因是該車沒有《經營許可證》、《營運證》,當馮悅持有兩證向執法總隊提車時,執法總隊告知車主,他們接到張運集團發過的有關此車的吊銷函,證明此證已在2006年12月30日被吊銷。如果說吊銷車證,也只有張運集團向省交通部門提出申請,在持有原車證件的情況下才能吊銷,而所有車的證件還是完好無損地存在于馮悅手中,那么,所吊車輛一事,上級有關部門及張運集團也從未通知過本車主,更為令人費解和可笑的是,此車被吊銷后,在2007年6月被扣以前,張運集團仍向其征收每月管理費用,“2007年4月19日、5月16日、6月12日,馮悅均向張家口運輸集團有限公司交納冀G23974每月的管理費2740元。”
拯救客運 十字路口上的抉擇
在今年9月3日,《民主與法制時報》的記者對陽原客運現狀進行了題為《陽原黑客車擾亂進京客運線》的報道,文章報出了客運中一些問題所在,而記者此行也算摸清了陽原縣黑客擾亂線路的真正癥結所在,實際上,陽原縣客運中個人私自設點、設站,拉客打架,廢票、逃稅,混亂無序已成共性,選種客運現狀給百姓生命、財產帶來了極大的隱患,同時擾亂了社會秩序,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基層監管部門“管不了”的無力抑或無奈,對其放任,均出于何種原因?而上級有關部門的統一整頓,為時又有多遠?市場競爭,靠的是服務質量,規范市場,靠的是職能部門的有力監管,而張運集團中間的漏洞與違規,該有誰來問責?諸多疑問,有關部門不得不進行思考,也不得不作出答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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