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輿論監督是我國現行監督體系中的一種特殊監督形式,是人民群眾通過媒體對社會權力、公共政策以及社會事態進行評說、披露乃至批評的一種傾向性傳播活動。新聞和輿論是一種互動關系:一方面,新聞要關注輿論,傳播輿論;另一方面,輿論要借助新聞來實現自己的意志。分散的原發性輿論最初只是一種社會心理情緒,媒體用一定的方式公開傳播后,如果是領導重視、群眾關注而又普遍存在的問題,就會引起輿論強勢,從而引發其他形式的監督。為此,新聞輿論監督是在一定的輿論基礎上借助媒體的廣泛性、公開性傳播以批評性、揭露性報道干預生活,形成輿論強勢,從而迫使被監督者接受社會規范,改變既定作為的一種特殊的民主監督方式。
輿論監督的制約
新聞輿論監督不應有禁區,凡是錯誤的傾向都應受到批評。人民政府是為人民服務的,各級政府官員都是人民的公仆,與人民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所以不應該拒絕來自人民群眾的批評。但是在現實生活中輿論監督很難開展,作用也非常有限。影響新聞輿論監督的因素很多,社會制約和內部制約是兩個主要的方面。
“所謂社會制約,就是社會對新聞事業、大眾傳媒的控制、牽制和約束”。對新聞輿論監督的社會制約主要有——
觀念制約。有這樣一些觀念:新聞輿論監督就是批評報道,新聞輿論監督會違背正面宣傳為主的原則,新聞輿論監督不利于社會穩定,新聞輿論監督就是抹黑出丑。這些觀念都不利于正確認識和開展新聞輿論監督,影響其作用的發揮,有必要加以澄清。
權力制約。是指利用某種特定的權力對新聞媒體及傳播活動進行控制、牽制和約束的因素。主要是媒體的上級體系及其管理部門通過行使行政權力、執行宣傳紀律對新聞輿論監督進行控制。權力制約有遵循新聞生產和傳播活動規律的“一致性制約”,也有被監督方借助權力對媒體實施的“矛盾性制約”。現行的媒體本身是權力組織的一顆齒輪和螺絲釘,它所進行的監督不可能是異體監督。監督主體的地位不僅低于監督客體的地位,而且還受制于監督客體。中央媒體曝省級媒體以下的光,省級媒體曝市級媒體以下的光,市級媒體以下就只好批評街道衛生和村級干部的為政不廉了。這種監督層次向下位遞移的現象,是值得我們注意和思考的。
關涉者制約。關涉者是指與媒體的生活、經營、傳播活動有直接關系或與媒體及其職員的生存狀況有間接關系的其他社會部門與單位。媒體既然生活在社會這個大系統中,特別是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的社會大系統中,它不能擺脫與這些關涉者的利害關系,這必然會制約新聞輿論監督的觸角,減弱它的效力。一些批評報道經過再三斟酌終于未能刊發,部分也是為了不得罪這些部門以免遭到不必要的麻煩,損害媒體本身的利益。此外,新聞輿論監督還比較多地受到法律的制約。
媒體自身內部的制約因素首先是內部管理體制的制約。管理層和采編者對新聞輿論監督的認識在理論上具有接近性,但是具體處理上存在較大差距。采編者付出艱辛勞動做出來的批評報道,管理層因考慮風險系數,可以輕易地找一條理由加以扼殺,采編者的積極性會受挫傷。揭露性的報道在國外通常被稱為“調查性報道”,它是一種更為詳盡,更帶有評析性,更費時費力甚至冒險的報道。這就決定了它的高成本性。記者的采訪比司法機關的偵破取證還難,斗智斗勇,歷盡艱難,稍有差池,就會招來紀律制裁,或者不得不陪原告對簿公堂。這就意味著采訪成本包括時間、經費、風險都遠非一般性報道所能比擬。高成本、高智能作業應當得到較高補償,但現行管理體制更多的是講究平衡,不敢拉大收入差距,也沒有給予必要的激勵補償和自主權,難以培養采編者的獻身精神。其次是手段的制約。批評報道隨機性大,客觀事實是一個動態流變的東西,不能重現,而某些不能重現的細節、情境或語態有時恰好是支撐整個報道的關鍵。當事人不愿意甚至千方百計阻撓記者的追根溯源,知情人礙于種種顧慮不敢實話實說,媒體無法用現行手段來克服這種局限。盡管一些記者嘗試“隱性采訪”、“偷錄”等種種技術手段辦法彌補這些缺陷,但總是捉襟見肘,難如人愿。手段的制約使批評報道難以全面取證,這也是媒體常常會在“新聞官司”中敗訴的一個原因。當然還有人員上的制約。搞調查性報道意味著要打破現狀,干預陰暗面,挑戰權勢,大膽質疑,就現行隊伍的力量和素質狀況而言,尚未達到與之相適應的要求。
輿論監督的條件
目前,要完全擺脫上述的這些制約是不可能的。但要努力創造條件,盡可能變“矛盾性制約”為“一致性制約”。
創造一個更加民主公開的監督環境。過去只講黨和人民根本利益的一致性,現在開始實事求是地正視在具體實踐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矛盾,可以揭露腐敗行為。這些理念上的變化對新聞輿論監督實踐是有利的,但我們新聞媒體又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社會輿論,較為重大的批評、揭露、監督、調查等不能脫離黨的正確領導。
為新聞輿論監督提供法律支持。我國的輿論監督的困難,除了權力體制造成的壁壘,還與批評報道容易引起新聞侵權訴訟有關。媒體不得不謹小慎微,或者干脆繞道而行。這樣將助長被監督者的氣焰,惡性循環下去,社會的民主和法制將付出慘重代價。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關于審理名譽權案件若干問題的解答》和1998年《關于審理名譽權案件若干問題的解釋》兩個法律文件的出臺,就是對新聞輿論監督的有力支持。
建立新聞輿論監督的正確理念。新聞輿論監督并不等于批評報道。首先,批評報道是實施新聞輿論監督的基本方式和主要手段,但并不是所有的批評報道都有監督的本質特征,新聞輿論監督的核心是針對能行使的部門和人物的官僚主義和腐敗行為。如果把以整個社會或公眾為對象的批評報道理解為輿論監督,勢必減弱新聞輿論監督應有的戰斗力,使新聞媒體可能沾沾自喜于對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的批評。其次,新聞輿論監督與正面宣傳為主的方針并無沖突。正面宣傳是指那些弘揚主旋律的褒揚性報道,其本身就包含著對假惡丑的鞭笞與批評,而揭露假惡丑的新聞輿論監督又強烈地表現出對真善美的呼喚與渴求,這只是一個金幣的兩個面,所以不能簡單地用“以正面宣傳為主”來限制新聞輿論監督。第三,積極的、善意的和實事求是的輿論監督不會添亂。如果一味護短,倒是會養癰遺患,最終亂得不可收拾。新聞輿論監督為人民群眾提供了一個宣泄的平臺,使積聚在社會上的不良情緒得以釋放,從而緩解緊張,活血化淤。通過對被監督者的揭露和抨擊,人民群眾拍手稱快之余,還可以增進對黨和政府的信任和信心,實實在在地讓他們感到:正義永遠,腐惡必除。
(作者單位:《黨的生活》雜志社)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