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曉塵側身擠進廚房小聲問道,媽媽,您說我今年考英語四級到底作弊不作弊呢?那玩意兒漲到一千二百元啦。
母親路也紅中年發(fā)胖,下崗之后胖得更具規(guī)模了。從前,是富人胖窮人瘦,如今,是窮人胖富人瘦。這是時代變遷。二十一歲褚曉塵正是時代產(chǎn)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帥哥兒”型。
老式廚房過于狹窄。帥哥兒型的兒子看到水桶形的母親轉身動作酷似電影里的“慢鏡頭”,心里挺別扭的。一家三口的工薪家庭住在這種當年被稱為“鴛鴦居”的“超小戶型”單元里,很憋屈。與如今流行的三百平方米“超大戶型”相比,這無疑是一只沙丁魚罐頭盒。正在攻讀“專接本”的褚曉塵在日記里這樣寫道:我一天天成長著,也一天天向沙丁魚轉化著。我們人類祖先來自海洋,我變成沙丁魚屬于返祖現(xiàn)象吧?
一室一廳一廚一廁,臥室十一,過廳四平方,廚房三平方,廁所一點九九平方,全部使用面積十九點九九平方米。這只罐頭盒太小了。當年的設計師一定來自童話小人國。晚間,褚曉塵睡在過廳,父親母親睡在臥室里。過廳四平方米,擺著“沙丁魚”的書桌。這是全家唯一的書桌。爸爸媽媽是工人。工人不需要書桌,工人需要崗位,還有醫(yī)療保險養(yǎng)老保險和住房公積金。
自稱沙丁魚的褚曉塵認為,只要有住房公積金就可以貸款購買兩室一廳的大房子。媽媽拍打著一雙胖手反駁說,大房子?你貸款買房拿得起首付嗎?全家每月兩千多塊錢收入,咱們不吃不喝把脖子扎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