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們愛用“能說會道”評價人。因為“能說會道”一詞的感情色彩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以前,用“能說會道”指責人虛偽,評價人言行不一。而今用這一詞評價人,是指這個人說話得體,能同各方面的人打交道,并能在語言交往中取得對方的好感與信任。所以能被人用“能說會道”來評價,說明這個人具有較強的語言表達能力、交際能力和工作能力,能說會道是人才的重要技能之一。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許多人雖能說會道,卻不能下筆成文,即只會說,不會寫。新文化運動以前,書面語與口語分離,寫文章確實是少數人的能事。歐陽修在《醉翁亭記》中曾以此自夸:“醉能同其樂,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謂誰?廬陵歐陽修也。”新文化運動把書面語從“之乎者也”中解放出來,打破了口語與書面語的界限。新文化運動已過去九十個年頭,九年義務教育已經普及,城市人絕大多數都已接受過中等以上教育。為什么還有相當一部分人能說不會寫呢?究其原因,是把說與寫之間畫了一道鴻溝,把寫文章看得太神秘了。
揭開寫文章的神秘面紗,我們就會發現,寫文章比說話容易多了。
首先,說話有極強的時間限制。說話中,語流不能間斷太長。句與句之間停頓在五秒左右尚還可以,如果一個人在談話過程中,句與句之間停頓太長,恐怕這個人就有“癡呆”之嫌。寫文章比說話寬松多了,寫完上句停上幾分鐘再寫下句也不會被人指責,即使是在嚴肅的考場上。
其次,說話有很強的定型限制。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在說話過程中,如果一個人對自己所說的話,邊說邊校正,邊說邊修改,邊說邊補充,別人肯定說這個人有“毛病”。寫文章比說話自由多了。文章可以邊寫邊改,也可以寫完后再改;可以修改字詞句,也可以修改文章主旨;可以部分調整語序,也可以調整文章的整體結構。
單憑以上兩條理由,就可以知道寫文章比說話要容易。可是為什么有那么多人能說不會寫呢?為什么把寫文章看得那么神秘呢?其原因就是不知道寫文章就是要把想說的話寫出來,寫文章就是“寫話”。
《尚書·堯典》中說:“詩言志。”“志”就是自己對某一事物或問題的認識、觀點和想法,把自己的認識、觀點和想法說出來是話,寫出來就是文章。可是,從小學到高中的語文教學中,很多語文教師并沒有把這個很簡單的道理說破,并沒有用這個簡單的道理指導學生寫作文,結果出現種種怪現象:在作文課上,學生寫不出老師布置的作文,而在課下帶有個人隱私的日記則寫得既有條理、又有思想;學生筆下寫不出一個完整的事,而能編出圓滿的謊言“順利”地騙過家長和老師;圍繞學生思想組織的征文活動,學生寫不出應征的作文,而在一起談天論地時卻說得眉飛色舞,滔滔不絕。種種怪現象的根,扎在把寫文章看得太神秘了。語文教學要培養學生的聽、說、讀、寫能力,這四種能力相輔相成。聽與讀是接受能力,其區別是感官不同;說與寫是表述能力,其區別是方式不同。看透語文能力之間的關系,就看透了寫文章的本質,就能把說的能力轉化為寫的能力,做到說與寫的統一。這幾年高考作文改為話題作文,這個改革真及時,太有針對性和指導性了,這是對作文教學最好的引導。近幾年學生的高考作文寫出了不少好文章,連平時怕作文的學生也在考場上有較好的發揮。因為他們覺得,他不是在寫作文,而是在圍繞這個話題來“寫話”。
明白了寫文章就是“寫話”的道理,老師能教好作文,學生能寫好作文,所有能說會道的人都會寫出漂亮的文章。
(作者單位:鶴壁職業技術學院)
編校:鄭 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