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許穆夫人是史料記載的我國第一位愛國女詩人,現在我們能讀到的詩歌是《竹竿》、《泉水》、《載馳》等三篇十二章,被收集在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在這些詩的字里行間,充滿著強烈的愛國主義思想感情。
關鍵詞:許穆夫人;詩歌;熱愛祖國
許穆夫人是史料記載的我國第一位愛國女詩人,現在我們能讀到的詩歌是收集在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竹竿》《泉水》《載馳》等三篇十二章。在這些詩的字里行間中,充滿著強烈的愛國主義思想感情,今天我們吟詠起來仍震撼心扉,不忍釋手。
一、 籊籊《竹竿》,淇水悠悠
《竹竿》共有四章,開篇寫道“籊籊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遠莫致之。”前兩句用一個清新、秀美的典型畫面,生動地向人們描繪了少女時代的生活場景,詩人仿佛又回到了遙遠的故國,回到了曾多次垂釣嬉戲的淇水河畔。后兩句運用對比,突出了去國之遠與主人公思情之強烈。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兄弟父母。”許穆夫人長大之后,才華橫溢,容貌絕代,所以許國和齊國都向衛國求婚。那時周王朝已經腐敗,各諸侯國都積極發展自己的勢力,兼并戰爭連年不斷,衛國常常處于大國爭霸和鄰國侵襲的威脅之中。許穆夫人把自己的個人婚姻與國家的安危緊密聯系起來,她認為齊國強大且距衛國近,而許國弱小且距衛國遠,一旦衛國受到攻擊,許國沒有力量前來救援。與齊國結親交好,一旦衛國被侵,可以得到齊國的援助,故主張與齊國聯姻。衛國君主在許國重禮的打動下,卻主張將她許配許國。在婚姻毫無自由的那個時代,許穆夫人頗有遠見的主張,不能被采納,只好遠嫁許穆公。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儺。淇水滺滺,檜楫松舟。駕言出游,以寫我憂。”出嫁后,雖然仍位高權重,衣食無憂,但這并不能消除詩人對家鄉親人的思念,對故國前途命運的擔憂。為了排遣憂愁,詩人時常出游,但在她的腦海里,蕩漾的仍然是碧波粼粼的淇水,耳畔縈繞的依然是無憂無慮的歡笑和叮當作響的佩玉之聲,乘坐的依然是以檜木作楫以松木為料的小舟。
二、 毖彼《泉水》,以寫我憂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懷于衛,靡日不思,孌彼諸姬,聊與之謀。”許穆夫人雖出生于宮廷,但家事十分復雜。母親齊姜,乃齊國國君之女,嫁給衛宣公后,改稱為宣姜,生有二子,長子公子壽,次字公子朔。為爭帝位,宣姜設計殺死了原太子公子急,但也誤殺了長子公子壽。衛宣公兩子喪生后,憂心忡忡,不久也一命歸天。公元前699年,公子朔即位,史稱衛惠公。齊僖公為了自己的利益,妄圖長期壟斷衛國。在他軟硬兼施下,年輕貌美的宣姜和宣公與夷姜的三子昭伯私通。他們共生了兩女三男五個孩子,一個女兒嫁給宋國的宋桓公,史稱宋桓夫人,另一個就是嫁給許穆公的許穆夫人,公子申和僑居在國外的齊子、公子毀。
“出宿于泲,飲餞于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問我諸姑,遂及伯姊。”衛惠公一就位,便接到盟友宋國的邀請,聯合齊國、蔡國、陳國與鄭國、紀國、魯國交戰。三年中衛國被弄得國庫空虛,損兵折將,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公元前696年,衛惠公又應宋國之邀去攻打鄭厲公,公子急的弟弟黔牟密謀后發動政變,自立為君。公元前689年,流浪了八年的衛惠公在他大舅齊襄公、二姨文姜的幫助下,活捉黔牟,又復君位,重登寶座。他上臺后,剪除異己,扶植親信,但衛國20年中不得安寧。
“出宿于干,飲餞于言。載脂載舝,還車言邁。遄臻于衛,不瑕有害。”公元前669年,衛惠公死后,由他兒子公子赤繼位,即衛懿公。這時,生活在中國北部的游牧族北狄,勢力越來越強大,每當深秋天高氣爽、膘肥馬壯時便侵入中原,燒殺搶掠之后再躥回北方。衛懿公本就是個只顧吃喝玩樂的浪蕩公子,平時除了養狗馴鷹外,還經常邀一批公子哥游山大伾(今浚縣境內),戲水淇河。當了國君后,養鶴成了他的嗜癖。他為鶴建造最美麗豪華的窩籠,到各地請來名師,為鶴作各種精食細料;請來高醫,為鶴治病防疫;招來宮女伺仆,為鶴梳理羽毛。飯餐有鶴為伴,出門有鶴緊隨,上朝有鶴旁舞,下朝有鶴歡送。所有的鶴,都要學會高唱,清唱,群舞,獨跳。他把將軍們的戰車讓鶴坐,把士兵們的戰馬讓鶴騎,把練兵場當馴鶴場,把軍糧當鶴飼料。鶴死了,有棺有槨舉行隆重地鶴葬。群臣對此義憤填膺,百姓更是恨之入骨,舉國上下怨聲載道。周惠王十七年(公元前660年)冬,北狄南侵,衛懿公被狄人挖肝鍋烹而死,衛國國都被焚為灰燼。
“我思肥泉,茲之永嘆。思須與漕,我心悠悠。駕言出游,以寫我憂。”經過這場戰爭,衛國幸存下來的移民男女老幼只有七百三十人,連同逃到共地、騰地的人才五千。許穆夫人之姐夫宋桓公立女詩人的哥哥公子申為國君,稱衛戴公。由于衛國國都已成一片廢墟,只有臨時遷往漕邑(今滑縣東南白馬坡)這個地方。漕沒有幾棟像樣的房子,涌到這里的災民吃住都成了問題。戴公一面向齊國求援,一面向宋國和許國告急。
三、 《載馳》載馳,歸唁衛侯
“載馳載驅,歸唁衛候;驅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則憂。”不久,戴公卒,其弟文公即位。女詩人獲悉故國覆亡的消息,于周惠王十八年(公元前659年)春夏之交,驅馳奔往漕邑慰問衛文公。前4句,敘述詩人揚鞭催馬,從遙遠的許國奔回到了漕邑的情景。其中的“載馳載驅”,旨在突出詩人的歸心似箭;“悠悠”,則力陳其歸途之遠,寫傷國憂國之情,用語精當。從中,可見詩人的愛國之心。后兩句,寫許國大夫也跋山涉水來到漕邑,“我”已知其來意是要以“義”來勸說“我”回許國,因此心里又增添了憂愁。這樣寫,有引起下文的作用。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遠。既不我嘉,不能旋濟;祝爾不臧,我思不閟。”許國大夫前來勸說,許穆夫人有無聽從呢?詩的第二章作了否定的回答。這8句采用對話的形式,將“大夫”與“我”雙方加以對比。一方是“大夫”不贊同“我”的做法,以“義”勸“我”返回許國;另一方則是“我”毅然決定不隨即返回到許國去,認為自己考慮的不是迂遠、行不通的。詩人通過“我”與“大夫”的對比,直抒胸臆,反復吟詠,吐露出愛國的赤誠之心:“不能旋反”,“不能旋濟”,表示對前來勸說的許國大夫“視爾不臧”的強烈不滿。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懷,亦各有行。許人憂之,眾稚且狂。”詩的第三章承接前一章,采用了興的藝術手法。詩人先以登阿丘采虻起興,然后,主要講女子雖然極易多愁善感,但所考慮的大都是合乎情理的,這也就表明自己憂國之深是有道理的,盡管它們不為幼稚而狂妄的許國大夫所理解,從而,進一步表示了詩人對“大夫”的憤懣情緒。
“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幫,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百爾新思,不如我所之。”詩人是這樣深深地愛著自己的祖國,她不僅拒絕了許國大夫的勸說,不愿即刻離開父母之邦返回許國,而且準備用自己的行動來拯救它。這在詩的第四章里集中地反映了出來:“我行其野,芃芃其麥。控于大邦,誰因誰極。”詩人要到與祖國親近的強有力的大國那里去游說求援,依靠大國的力量來拯救祖國。這是全詩的核心所在,也是許穆夫人的救國之法。詩的最后一章,以“百爾所思”反襯對比詩人主張,再次強調其愛國之心、救國之法的合理性,增強了詩的說服力。
《載馳》這首詩直抒胸臆,采用對比之法,于反復吟詠之中,強烈地抒發了詩人熱愛祖國的一腔熱情與拯救祖國的強烈愿望,也表示了對跋涉而來勸說詩人返許的“大夫”的憤懣之情。可以說,“我”馳驅至漕慰問失國的“衛侯”是貫穿全詩的抒情線索,它有條不紊地串聯起“我”與“大夫”的言行,使得詩人的思想感情,從愛國至救國,層層推進,越旋越深,從而,以其真摯強烈的感情打動人心。許穆夫人的《載馳》實為愛國之心曲,救國之名篇,即便在今天,也不無一定的審美價值和教育作用。
許穆夫人的果敢行動和激人肺腑的詩句感動了齊國,齊桓公派兵戍漕邑,又派出自己的兒子無虧率兵三千、戰車三百輛前往衛國,并資助牛、羊、雞、豬及建筑材料。同時,宋、許等國也派人參戰,打退了狄兵,收復了失地。從此,衛國出現了轉機,兩年后,在楚丘(今滑縣衛南坡)重建都城。衛文公勵精圖治,輕徭薄稅,布衣薄冠,粗食菜羹,撫安百姓,使衛國恢復了在諸侯國中的地位,并一直延續了四百多年之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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